第3章
7
少夫人笑了笑沒再說話,我低著頭也不敢說話,這可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等到了莊子上,小侯爺他們去了後山打獵。
一眾女眷便留在山莊吃吃喝喝,坐了一會,我覺得不得勁,於是告了假出來。
春來跟在我後面,“姨娘姨娘你可別亂跑!”
經過門口我猛地抓住了一個侍衛,“小侯爺他們去了何處?從哪裡進山?”
他指著後邊兒,“就是那兒!小侯爺他們去山中打獵,怎麼了?”
“快下雨了,天色漸晚,趕緊的!”
“你開什麼玩笑?這大熱天的還能下雨!”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
他卻不相信,我跺跺腳,轉頭便衝出去,而春來害怕我闖禍,跑回去找少夫人去了。
我一路提著裙子往山上衝,這回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真是沒法子了,小侯爺要是沒了,我這衝喜丫頭的命也保不住。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發現了馬蹄印子,天上也漸漸地黑了下來,烏雲密布。
這山上和山下完全是兩個天氣,直到此時我才發現自己心裡噗噗直跳。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見人。
“小侯爺!”
我連忙撲了過去,卻看見太子殿下倒在地上,我不由得愣住了。
“你怎麼來了?”陸修延緊緊皺著眉頭,一把將我護在懷中,他警惕地看著四周,“有刺客!”
我嚇了一跳,
“即將下雨,山中路滑,我擔心小侯爺才會過來的。”
一旁太子殿下傷了肩膀,血流不止。
此時聽我這樣說,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動身。
剛走沒兩步,天上就下了大雨,侍衛找到了一處山洞,我們幾人躲了進去。
太子殿下的傷口流血不止。
他們沒有帶藥,我看了看四周,在洞口發現止血的草藥,於是拔了下來嚼碎了給他敷上。
“可以止血的,我以前跟著我爹走南闖北,也學過一些醫理。”
太子殿下沒有攔著,我給他包扎好了傷口之後,又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拿出肉幹來,給他們補充一下。
太子殿下的臉色好了許多,陸修延看著我眼裡露出一抹復雜的神色。
大雨下個不停,
天色越來越晚,如果再這樣,恐怕太子身體撐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侍衛的聲音:“太子殿下!小侯爺!”
我們得救了。
等到達山莊的時候,刺客尚未找到,但是太子殿下遇刺,何等大事!
山莊所有侍衛都出動了,將整個山莊包圍得如同鐵桶一般,幸好太子受的是皮外傷,經過診治已無大礙。
陸修延是在後半夜才過來找我的,他將我提了起來,“阮芩,你是如何得知天要下雨的?”
我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見他臉色不虞,這才開口:“我幼時受過傷,這腿一到陰雨天就會疼,今天又疼了。”
聞言他看著我笑了起來,“你倒是傻人有傻福,睡吧!”
他把我放了下來,
轉身走了。
我懵了,看著打開的大門,春來迷糊著從外面走進來,“姨娘怎麼了。”
“沒什麼,睡吧!”
8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少夫人見了我,眼底一片烏黑,她看著我笑笑說:“你倒是運氣好,居然誤打誤撞救了太子。”
“妾隻是走運。”
那之後太子急忙結束了這一次的避暑,直接回了宮,後面刺客如何我不清楚,但是沒過幾日宮裡就下了旨,封我為側夫人,還給了我許多賞賜。
我從貴妾一下子到了側夫人,這大概就是爹說的躺贏吧!
我什麼也沒做,隻是想著,小侯爺不至於變成落湯雞,
卻無意間救了太子,引來這潑天富貴。
我的暢春園裡面多了許多丫鬟,吃食也比往常好了很多。
看見這一幕我還有些恍惚,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但沒等我多想,刺客一事尚未結束。
太子設下陷阱,請君入瓮。
刺客原本是德妃生下的二皇子,為了爭奪儲君之位刺S太子。
太子大難不S,二皇子狗急跳牆,發動宮變。
老侯爺為了救駕替皇上擋了一刀,結果傷得太重沒撐過去。小侯爺臨危受命,承爵世襲,成了侯府的新主人。
老夫人因為老侯爺的去世一時間難以接受,自去佛堂禮佛去了,這偌大的侯府就交給了少夫人。
不,現在她已經是新任侯府夫人了,而我這位側夫人倒是過得舒服,我沒什麼嫁妝,本來就是衝喜來的,現在聖上給了我許多賞賜,
但是那也是皇家之物,不能當,隻能放著。
我甘願就當條鹹魚,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陸修延新上任,公務繁忙,沒空來找我。
我一開始每日也要跟著夫人一起去應酬,時間一長,我便稱病不起。
這些女眷之間的彎彎繞我不懂,那些貴婦人口中所說的那些事情我也聽不明白。
與其在這裡聽他們冷嘲熱諷,還不如在自己小院子裡過日子。
人人都知道這侯府側夫人向來體弱,不問世事,夫人在外應酬打理,我在小廚房裡和春來吃得滿嘴流油。
我這小院子依舊溫馨,每天吃的不斷,陸修延卻在每日晚上都會過來找我吃飯,偶爾在這裡歇歇腳過過夜,但是也隻是簡單地睡覺。
自從上次我跟他說了,我隻願意吃好喝好,不求別的,他便沒有再為難,又給了我側夫人的殊榮。
如今我也樂得清闲。
過年時我收到了爹爹給我的來信,他說他在江南找了個大戶入贅了,他叫我別擔心,如今他不愁吃喝,比以前的日子不知過得有多好。
我過得也挺好,我也給他回了信,告訴他我成了側夫人,我爹隻給了我四個字:“躺平苟活。”
我要把這一方針貫徹到底。
陸修延與夫人成親三年,夫人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男孩,侯府上下頓時高興不已。
三年丁憂,侯府人丁單薄,如今隻有一妻一側夫人,姬妾也都被小侯爺給打發了。
現如今侯夫人生了孩子,侯爺是挺高興的,家裡頭又多加了幾道菜,我的小院子裡面也是一片喜氣洋洋,丫鬟小廝跟著我吃得都胖了一圈。
9
更別說陸修延時不時地過來,
我也能名正言順的打打牙祭。
今日是樊樓的點心,明日是酒樓的烤鴨,我這小肚子也越吃越大了。
若不是知道我還沒有圓房,恐怕真的懷疑我懷了孕。
孩子百日,侯府上下喜氣洋洋,宴請賓客。
這次我也不得不出席,還拿了些禮物過去,卻不料在席間,夫人剛把孩子交給我,說讓我沾沾喜氣,日後也好添丁。
我拗不過,隻好抱著。
可沒過多久,孩子突然哭了出來,聲音尖銳,臉色漲紅。
夫人慌了,忙叫來大夫,經過大夫診治卻發現他渾身起了疹子,差點喘不過氣來。
幸好救得及時,大夫說孩子沾了木薯粉。
這下侯爺頓時氣急敗壞,立馬叫人查清楚。
此時有人驚呼道:“側夫人手上的帕子似乎有些問題!
”
我不由得一驚,連忙看了一眼自己的帕子,那上面不知何時沾了一些粉末,經查居然是木薯粉!
那孩子木薯過敏,夫人看見我時氣得眼睛都紅了,“阮芩,我自詡對你不差,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這可是侯爺的第一個孩子,你簡直太過分了!”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侯爺,您一定要為我做主!”
陸修延隻是淡定地看著我,而我沉聲道:“侯爺懷疑我倒不如懷疑嬤嬤,我可從來沒近身。”
“我剛坐下吃的還是肘子,手上也有油,這帕子上也有油。若是我給他下藥,百日內有很多機會,用不著等到今日。”
他望著我盤子前的那一堆骨頭,
不由深吸一口氣,讓人去查。
果然就在夫人身邊嬤嬤懷裡,掏出了沾有木薯粉的帕子,這才是罪魁禍首。
隻有身邊親近之人才能做到,我跟夫人,還沒到那個程度。
我又抬頭看了一眼剛剛驚呼出聲的那位婦人,“方才還未查證,這位夫人就說我的帕子有問題,離得那麼遠,還能看清楚,想來也是有些本事的!”
她的臉都綠了,陸修延立馬就將那位夫人給扣住了,經查卻原來和嬤嬤是遠房親戚。
侯夫人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嬤嬤,“你是我的奶嬤嬤,為何?”
“夫人還知道我是你的奶嬤嬤,可是我孫兒病重急需銀兩,夫人卻因為我不小心撞翻了燕窩罰了我半年月例。”
“你克扣了我的銀子,
卻讓我的小孫子白白丟了性命,我家S了人,夫人卻連奔喪都不讓我去,說是沾染了晦氣。”
“可如今你生了孩子,憑什麼要大張旗鼓的擺酒慶祝,這是往我的心上扎刀子,所以老奴不服才痛下S手,沒想到讓側夫人識破了!”
她看著我:“你倒是好福氣。”
說完便朝著一旁的柱子撞了過去,當場就咽了氣。
侯夫人確實沒有想到,她因為克扣了下人的一點點銀子,居然招來S身之禍,差點害S了兒子。
陸修延臉色難看不已,好端端的百日宴,如今出了人命,賓客們也紛紛告辭。
此時那位出言想要陷害我的夫人,第二日便被休了,直接趕出家門。
經歷此事,侯夫人便被剝奪了管家之權,陸修延將對牌交給了我。
我嚇得不行了,我哪會啊!
陸修延卻道:“她心思不善,不配當夫人,你放心,回頭我會找人幫你的。”
我不想接,可沒辦法,隻是隻能求助婆婆了。
老夫人從佛堂出來看到這一幕,嘆了一口氣將那孩子放到了自己的名下,親自教養。
夫人因為此事鬱鬱寡歡,不料竟患上了咯血之症,一病不起,不過半年就去了。
她一走陸修延便請旨將我抬為正室夫人,我懵了,沒想到真的躺贏了。
吃肘子不管事兒,也能當上這侯夫人,不過他也知道我是個什麼性子,不拘著我。
我不出去應酬也沒關系,他又找了兩個管事的,專門幫我處理家事。
我與陸修延成婚多年,也有了默契。
他煩心時來我這裡小坐,
我想出去逛逛,他也陪著我。
孩子是老夫人帶大的,長到八歲,便給他請了大儒。
後來高中狀元也入了內閣。
我與陸修延相識三十載,老夫人過世之後他更加繁忙。
不過每日都來我這裡,讓我給他磨墨看著他寫字。
外人都說我們伉儷情深,可我知道,這麼多年的陪伴,早就超越男女之情了。
我也學著鑽研些點心吃食,那孩子成家時我便把管家對牌給了兒媳婦,徹底躺平了。
這麼些年多虧了兩個管事,不然我真的沒法過,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接手的,我徹底清靜了。
五十大壽那年,陸修延卸任請辭,陪我去了江南。
最後一個錦囊,終是沒有用到。
大好春光,不再辜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