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故意摔碎我爸的遺照，沈知涯不但不追究還要我給她道歉。
“溫芮溪，希妍為了我的工作受了這麼大委屈，你現在立刻給她道歉！”
“沈知涯，她故意摔碎我爸的遺照！”
“不就是一張照片嗎？人要往前看！”
被沈知涯從物業辦公室接回小區時。
我站在樓道裡遞出離婚協議。
“溫芮溪 ，別無理取鬧。”
我看著沈知涯腕間那隻秘書送的手表，忽然覺得可笑。
爸，我找錯了。
但沒關系，女兒會親手奪回您留給我的一切。
包括，那個忘恩負義的丈夫，和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助理。
“沈知涯。”
我擦掉眼角笑出的淚，“我們到此為止。”
1
物業經理把監控視頻懟到我臉上。
“溫小姐，你看看。”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其他業主了。”
視頻裡，顧希妍正靠在樓道牆上打電話。
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整棟樓吼穿。
她腳邊是一個癟下去的消防栓箱子。
上面一個清晰的鞋印。
“凌晨三點，在樓道裡又喊又叫。”
“還把公共設施給踹壞了。
”
“我們接到十幾戶人家的投訴。”
物業經理一臉為難。
“您這位朋友，得好好管管。”
我看著屏幕裡那個妝容精致的女人。
“她不是我朋友。”
“她是我丈夫的助理。”
物業經理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助理？”
“可大家都知道，她經常在您家過夜啊。”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沈知涯就是這時候趕到的。
他看都沒看監控一眼，直接把我拉到旁邊。
“溫芮溪，你能不能別小題大做？
”
“大清早把人叫到物業來，就為這點事？”
我指著屏幕。
“她半夜擾民，破壞公物。”
“這叫小事？”
沈知涯一臉不耐煩。
“希妍昨晚加班到半夜，給美國客戶開緊急會議，壓力大，不行嗎？”
“你就不能多體諒一下？”
說曹操，曹操到。
顧希妍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們，臉上立刻堆滿了無辜和歉意。
“沈總，沈太太，真是不好意思。”
“昨晚那個項目太緊急了，
我一著急就沒控制住音量。”
“給鄰居們造成的困擾，我真的很抱歉。”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睛裡卻一丁點誠意都沒有。
沈知涯立刻換上一副贊許的表情。
“希妍，這不怪你。”
“為了公司，你已經付出太多了。”
他轉過頭，對著我。
“芮溪，你也是職場女性，應該最懂這種身不由己。”
“多學學希妍的敬業精神。”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那塊百達翡麗的限量款腕表，成色嶄新。
我從沒見他戴過。
也從沒聽他說起過。
走出物業辦公室，
冷風吹在臉上。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協議，遞給他。
“沈知涯，我們離婚吧。”
他看都沒看，嗤笑一聲。
“又鬧什麼脾氣？”
“溫芮溪，你能不能成熟點？”
顧希妍湊了過來，柔聲勸著。
“沈太太，您別為了這點小事跟沈總置氣。”
“傷了夫妻感情多不好呀。”
她的話像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捅在我心上。
沈知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指著顧希妍，對我下達命令。
“溫芮溪，希妍為了我的工作受了這麼大委屈。”
“你，
現在，立刻，給她道歉。”
2
我沒道歉。
我直接回了我的設計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愣住了。
顧希妍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她的手，正在翻我桌上未完成的設計稿。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站起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沈太太，您回來了。”
“沈總讓我來取一下兩家公司合作的那個濱江項目的圖紙。”
我走到辦公桌前。
她的手提包就放在一邊，拉鏈沒拉緊。
我一眼就看到裡面露出了我的私人日記本一角。
我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了桌角的水晶相框上。
那是爸爸生前最後一張工作照。
在他奮鬥了一輩子的設計院裡，他拿著獎杯，笑得意氣風發。
顧希妍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她拿起相框，故作欣賞。
“沈太太，這是叔叔吧？真有氣質。”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做出一個被驚嚇到的誇張動作，像是要去接電話。
手肘卻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後狠狠一擺。
“砰！”
水晶相框被精準地撞飛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哗啦！”
一聲刺耳的脆響。
相框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爸爸照片的中間，
被一塊鋒利的碎片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他的笑容，碎了。
我整個人都僵在那裡，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顧希妍立刻尖叫一聲，蹲下身去。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沈太太！”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她一邊慌亂地用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片，一邊抬頭看我。
她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歉意，隻有一閃而過的、毫不掩飾的得意。
沈知涯幾乎是破門而入的。
他看到一地狼藉，眉頭緊緊皺起。
他沒問發生了什麼，第一句話就是衝我來的。
“溫芮溪！你又在發什麼瘋？”
“不就是一張照片嗎？
至於把辦公室搞成這樣？”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指著地上的碎片，聲音都在發抖。
“沈知涯，這不是一張照片。”
“這是我爸留在這世上，最後一張帶著笑容的工作照！”
沈知涯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人都走了五年了，你還天天抓著這些過去的東西不放，有意思嗎？”
“人要往前看！”
顧希妍跪在地上，仰著頭，哭得梨花帶雨。
“沈總，都怪我，都怪我。”
“我願意賠償，多少錢都可以。”
她頓了頓，
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隻可惜，這種珍貴的感情，是再多錢都賠不了的。”
沈知涯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拍在我面前。
“溫芮溪，希妍也不是故意的，她已經知道錯了。”
“你現在就籤個諒解書，別再為難一個真心悔改的下屬了。”
“這事，就這麼算了。”
3
我沒籤那個可笑的諒解書。
我讓保安隊長把辦公室的監控調了出來。
高清攝像頭記錄下了一切。
顧希妍是怎樣一步步靠近相框。
她的眼神是如何在相框和周圍環境之間遊移。
那個撞翻相框的動作，又是如何的刻意和精準。
根本不是什麼“不小心”。
保安隊長是個退伍軍人，看得直搖頭。
“溫總，這個女人的動作太假了，目的性太強。”
“這屬於故意損毀他人財物，建議您直接報警。”
我拷貝了視頻，直接衝進了沈知涯的辦公室。
我把筆記本電腦重重放在他桌上，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一遍遍地循環播放。
沈知涯的臉色，從不耐煩，到震驚，再到慘白。
他的眼神閃爍，短暫地出現了一絲愧疚。
但僅僅是短暫的一絲。
視頻還沒播完，他就猛地合上了電腦。
“行了，
我看到了。”
他開始為她找借口。
“她最近確實太累了，公司項目多，天天加班到深夜，精神恍惚也很正常。”
“可能就是一瞬間的走神，沒你想的那麼復雜。”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顧希妍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眼圈還是紅的。
她把咖啡放在沈知涯手邊，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沈太太，對不起，我坦白。”
“我最近……我爸爸生病住院了，查出來是癌症晚期。”
“我一邊要拼命工作賺錢，一邊要擔心他的病情，
壓力真的太大了。”
“我那天確實精神有點恍惚，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泣不成聲，抓著我的褲腳。
“我願意用我一個月的工資來賠償您的損失。”
“求求您，千萬不要報警，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不然我爸的醫藥費就真的沒著落了。”
沈知涯看著她，眼裡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他立刻把她扶起來，然後憤怒地瞪著我。
“溫芮溪，你聽到了嗎？”
“希妍已經這麼可憐了，你還要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
我指著電腦，聲音冰冷。
“監控裡她的動作是裝不出來的，那是赤裸裸的惡意。”
沈知涯提高了音量。
“誰沒有走神的時候？誰沒有犯錯的時候？”
“你為什麼就不能寬容一點？”
顧希妍在一旁哭得更兇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總，您別為了我跟太太吵架，都是我的錯。”
“如果太太堅持要開除我，我……我也認了。”
沈知涯當場拍板。
“誰說要開除你？你安心工作。”
“這樣吧，
我給你放三天帶薪假，你回家好好陪陪叔叔。”
“公司這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一個扮演著善良無辜的受害者，一個扮演著寬宏大量的守護神。
而我，成了那個咄咄逼人、冷酷無情的惡人。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的心，早就歪到了太平洋。
4
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剛打開門，就聞到廚房裡飄來一陣飯菜的香味。
我以為是沈知涯良心發現，親自下廚了。
走進廚房，我看到的卻是顧希妍。
她穿著我的真絲圍裙，正哼著歌在炒菜。
那件圍裙是我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一次都舍不得穿。
她看到我，一點都不驚訝，反而笑得很自然。
“沈太太，您回來啦。”
“沈總說他今晚要加班，讓我過來給他準備點夜宵，順便把家裡打掃一下。”
我環顧四周。
冰箱裡的食材被重新歸類整理過。
客廳的沙發和茶幾被挪動了位置。
就連我最喜歡的那個古董花瓶，都被換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整個家的布局，完全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變成了顧希妍喜歡的風格。
她從廚房走出來，擦了擦手，徑直走到我的梳妝臺前。
她拿起我最貴的那支口紅，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色。
“沈太太，您這個色號其實不太適合您的膚色。
”
“有點顯老氣了。”
“我知道一個牌子，特別適合您這種冷白皮，改天我推薦給您。”
她說話的語氣，就像這個家的女主人在指點一個不懂事的客人。
晚上九點，沈知涯回來了。
他看到滿桌豐盛的飯菜，眼睛都亮了。
“哇，希妍，你的手藝也太好了吧！”
“芮溪，你看看人家，多心靈手巧。”
他一邊說，一邊脫下外套，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你再看看你，嫁給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給我做過一頓像樣的飯？”
飯桌上，顧希妍忙得不亦樂乎。
一會兒給沈知涯夾菜，
一會兒給他盛湯。
動作親昵自然，仿佛他們才是一對多年的夫妻。
我冷冷地開口。
“顧助理，你在我家待到這麼晚，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知涯立刻把筷子重重一拍。
“溫芮溪你怎麼回事？”
“希妍好心好意來給我送個飯，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就不能學學人家，體貼一點嗎？”
顧希妍立刻拉住沈知涯的胳膊，撒著嬌。
“沈總，您別生氣，太太可能隻是不習慣家裡有外人。”
她話鋒一轉，拿起手機，劃開一張圖片。
“對了沈總，我昨天逛街看到一款新出的限量版包包，
好喜歡哦。”
“可是太貴了，要五萬多，我可舍不得買。”
她嘟著嘴，一臉的渴望和委屈。
沈知涯看都沒看價格，當場拿出手機。
“喜歡就買。”
“嘀”的一聲，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努力工作的女孩子，就該對自己好一點。”
顧希妍立刻喜笑顏開，湊過去親昵地晃著他的手臂。
“謝謝沈總！您對我太好了！”
從頭到尾，我像個透明的空氣。
坐在屬於我的餐桌前，吃著別人用我的廚具做的飯。
看著我的丈夫，給另一個女人轉賬買包。我明白了。
顧希妍不隻是想當沈知涯的助理。
她想取代我，在這個家裡，鳩佔鵲巢。
5
幾天後，公司召開董事會。
我是公司的創始人和最大股東。
這家公司，是當年我用爸爸車禍去世留下的全部遺產，支持沈知涯創辦的。
顧希妍作為沈知涯的首席助理，也列席了會議。
會議進行到一半，她突然站了起來。
“各位董事，關於公司未來的發展，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建議。”
她打開了提前準備好的PPT。
標題是《關於優化公司股權結構，實現管理專業化的提案》。
她口若懸懸河，引經據典。
PPT做得精美無比，數據詳實。
核心思想隻有一個：我，溫芮溪，作為一個設計師，根本不懂經營管理。
我的存在，已經成了公司發展的最大阻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