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會廳裡,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隻有我知道,他S了。
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小林總的猝S,讓整個宴會廳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驚恐地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沒了聲息的他,又看看我,仿佛在看一個降下神罰的女巫。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爸蘇景山呆立在原地,他不是在看小林總,而是在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混雜著敬畏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棉棉……你……”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理都沒理他。
我的注意力全在S者身上。
“現場S亡,
沒有經過醫院搶救,身體組織保持得很完整。”
“這種急性心血管破裂的案例,屍體解剖後,胸腔內部的景象會非常壯觀。”
“希望能把這個案子分給我。”
蘇景山聽到我的心聲後,猛地一個激靈,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拿出手機。
“喂?!是市局的張局長嗎?我是蘇景山!對對對,我這裡出了點意外……我想拜託您一件事,這個案子,能不能……能不能指定由我女兒蘇棉來負責?”電話那頭的張局長似乎很驚訝。
但我爸的態度異常堅決。
“拜託了張局長!這對我,對我們蘇家,非常重要!”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我爸一眼。
他竟然在幫我搶活兒?
“他腦子裡的腫瘤,難道還有促進親情的功能?”
我爸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還是堅持掛斷了電話,然後對我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
“棉棉,搞定了!張局長說,這個案子歸你了!”
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警察很快拉起了警戒線。
我以法醫的身份,名正言順地走上前。
我的同事們也趕到了,看到我,都有些驚訝。
“蘇姐,你怎麼在這?”
“正好趕上了。”我淡淡地說。
我戴上手套,開始進行初步的屍表檢查。
“S亡時間不超過五分鍾,
S因初步判斷為主動脈夾層破裂導致的大出血。”
我一邊檢查,一邊在心裡記錄。
“指甲縫裡有殘留,需要化驗。”
“衣物口袋裡有異常的折痕,可能藏了東西。”
我爸和我哥,還有已經嚇傻的蘇若微,就站在警戒線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恐懼,到震驚,再到麻木。
我哥蘇承言扶著一根柱子,才勉強站穩。
他喃喃自語:“她……她真的隻是在……工作?”
我爸的表情更是一言難盡。
他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麼,又好像更糊塗了。
他看著我在屍體旁邊冷靜專業地忙碌,
又回想起我之前那些恐怖的心聲。
一種巨大的、荒謬的割裂感,讓他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原來……原來是這樣……”他低聲說,“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他不是想S人。
她隻是在描述一種……可能性?
小林總的案子,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視。
我作為主辦發醫,接下來的幾天都泡在了實驗室裡。
解剖,化驗,分析。
我忙得不亦樂乎。
蘇家人則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
見到我就像老鼠見到貓。
但也沒有過分親近。
隻是每天三餐,都準時地準備好我愛吃的,然後默默地看著我吃完。
蘇景山不再提給我股份的事,但他把公司最好的法務團隊都派給了我,專門處理我工作上可能遇到的一切法律問題。
蘇承言每天都給我發最新的國外醫學期刊,特別是關於疑難雜症和屍體研究的。
蘇若微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吃飯,一步都不出來。
我樂得清靜。
這天,我剛完成最後的毒理報告,準備下班。
我爸的電話就打來了。
“棉棉,你忙完了嗎?爸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了。”
“那……那你早點回來,
爸有重要的事跟你說。”他的語氣很嚴肅。
我回到家,發現客廳裡坐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西裝革履,氣質儒雅,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
看到我回來,他站起身,對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想必這位就是蘇棉小姐吧,久仰大名。我是魏哲,你父親的生意伙伴。”
魏哲。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我腦中迅速搜索。
“魏哲……上一世,蘇家破產,蘇景山跳樓,好像就和這個人有關。”
“他涉嫌非法集資和金融詐騙,但最後因為關鍵證人“意外”S亡,證據鏈斷裂,讓他給逃了。
”
“沒想到這一世,又出現了。”
正在給我倒水的蘇景山手一抖,熱水灑了一手。
他卻像沒感覺到一樣,SS地盯著我。
旁邊的蘇承言和蘇若微,也是一臉緊張。
魏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蘇小姐似乎對我有什麼誤解?”
我收回目光,在沙發上坐下。
“沒有。”
我隻是在想。
“上一世那個關鍵證人,屍檢報告是我寫的。”
“S於急性心肌梗S,但屍檢時我發現他體內有微量的、未知的生物碱成分,當時的技術水平檢測不出來。”
“現在,
我的實驗室裡正好有最新的質譜儀,如果能拿到他的血液樣本,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分析出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能誘發心髒病的、神不知鬼不覺的毒藥。”
“哐啷!”
蘇承言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慘白地看著魏哲,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蘇景山更是整個人都繃緊了,像一隻要撲上去咬人的豹子。
“魏哲!你這個畜生!”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蘇景山的暴怒,讓魏哲始料未及。
“蘇總,你這是什麼意思?”魏哲的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蘇景山冷笑,
“你對我蘇家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魏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看來今天的談話是進行不下去了。蘇總,希望你不要為你今天的衝動後悔。”
他說完,轉身就想走。
“站住!”我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魏哲轉過身,眯起眼睛看我。
“蘇小姐有何指教?”
我盯著他,目光在他的領帶夾上停了一秒。
“那個領帶夾,材質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金屬。”
“像是某種復合材料,上面雕刻的紋路,是一個很古老的家族徽記。
”
“我曾經在一個百年前的無名屍骸上,見過類似的標記。”
“那個家族,據說精通一些……古老的藥劑學。”
我爸和我哥聽到這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恐懼。
他們以為魏哲隻是個金融騙子,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詭異的背景。
我的思緒還在繼續。
“這個魏哲,從進門到現在,呼吸頻率一直很平穩,即使被我爸當面喝罵,心率波動也不超過10%。”
“心理素質極好,反社會人格的典型特徵。”
“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爸和我哥這種段位的,
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蘇景山和蘇承言的臉,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我不是在安慰他們,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這個事實,顯然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他們絕望。
魏哲看著我們一家人變換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蘇小姐對我,真的很感興趣。”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檀香和藥草的味道傳來。
“蘇小姐是法醫吧?聽說你的解剖技術,是全國第一。”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詭異的親昵。
“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解剖一下……活人呢?那一定比解剖屍體,有趣得多。”
他在挑釁我。
也在試探我。
我爸和我哥已經緊張到快要窒息。
我卻隻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活體解剖?”
“違反學術倫理,而且違法。”
“不過……如果實驗對象是自願的,並且籤署了所有免責協議,作為純粹的醫學研究,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探討的空間。”
魏哲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魏哲走了。
他是帶著一臉見了鬼的表情,近乎落荒而逃的。
客廳裡,蘇家三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他是個瘋子!
”蘇承言喃喃自語。
“我們惹上了一個魔鬼……”蘇景山癱在沙發上,滿臉絕望。
隻有蘇若微,她縮在角落裡,看著我,眼神卻和之前單純的恐懼不同,多了一絲復雜的東西。
我沒理會他們的情緒。
我還在回想魏哲臨走時,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
“檀香,廣藿香,還有……一種很罕見的龍涎酮。”
“這種配比的香料,有強烈的安神和致幻效果,長期聞,會損傷人的中樞神經系統。”
“我爸書房的香薰,好像就是這個味道。”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二樓書房。
蘇景山他們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了上來。
書房的香爐裡,正燃著一模一樣的香料。
我爸臉色大變。
“這……這是魏哲上個星期送我的,說是安神的……”
我哥蘇承言學醫的,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他衝過去,一把打翻了香爐。
“爸!你被下毒了!”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取證袋,小心地收集了一些香料的灰燼。
“難怪他最近總是頭暈、精神恍惚,我還以為是他自己腦子長了瘤。”
“原來是慢性中毒。”
“這種毒,如果和酒精混合,
會產生劇毒,三十分鍾內就能導致呼吸系統衰竭而S。”
蘇景山聽到這裡,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想起,昨晚的宴會上,他還喝了不少酒。
如果不是小林總的S打斷了宴會,他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一陣後怕,讓他渾身冰冷。
“棉棉……”他看著我,聲音哽咽,“又……又是你救了爸爸……”
我沒說話,把樣本收好。
“這隻是開始。”我淡淡地說。
魏哲這種人,一擊不成,接下來隻會用更極端的手段。
“綁架、暗S……都是常規操作。
”
“蘇若微是蘇家唯一的軟肋,而且她腦子不太好,最容易成為目標。”
角落裡的蘇若微,聽到我的心聲,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仿佛在說:你不要過來啊!
接下來幾天,整個蘇家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蘇景山給自己和全家人都請了二十四個小時貼身保護的保鏢。
蘇家莊園的安保系統,也升級到了最高級別。
他們如臨大敵。
但我知道,這些都沒用。
對於魏哲那種人來說,普通的保鏢,隻是移動的靶子。
我需要證據。
能把他釘S的證據。
我把從香爐裡提取的樣本帶回實驗室,連夜進行分析。
果然,在裡面我發現了一種結構非常復雜的生物碱,
和上一世,那個關鍵證人體內殘留的成分,完全一致。
我找到了。
能扳倒魏哲的,最關鍵的證據。
就在我準備把報告交給警方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蘇承言打來的,聲音焦急得快要哭了。
“棉棉!不好了!若微被綁架了!”
魏哲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