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進門就看到母親奄奄一息的樣子和哭成淚人的許知意,再聽到許知意的指控,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我,充滿了滔天怒火和毫不掩飾的憎惡!
“顧!笙!笙!”
他幾步跨過來,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又對我媽做了什麼?!”
“不是我!懷洲,你相信我!”
我疼得眼淚瞬間湧出,拼命搖頭,看起來脆弱又無助:
“我早上都沒見過媽媽!是知意姐!是她燉了燕窩想害我,我沒喝,她肯定是又用了別的法子!”
“你血口噴人!”
許知意尖叫起來,
她撲過來,抓住沈懷洲的胳膊,淚眼婆娑:
“懷洲哥哥,你別聽她狡辯!我早上是給她送了燕窩,那是心疼她身體!可她非但不領情,還懷疑我!現在媽出了事,她就想賴在我頭上!醫生!醫生呢?快查查媽是中了什麼毒!”
家庭醫生正在緊急施救,聞言擦了擦汗,凝重道:
“老夫人這症狀……像是急性中毒,具體成分需要化驗……”
沈懷洲看著氣息微弱的母親,又看看“狡辯”的我和平日裡“溫柔善良”的許知意,心中的天平早已傾斜。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冰冷刺骨:
“顧笙笙,證據確鑿你還敢攀咬知意?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媽醒了,我看你還怎麼嘴硬!”
“證據?”
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跄,站穩身體,抬起淚眼,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奇異的諷刺:
“沈懷洲,你就這麼篤定是我?你就從來沒想過,你身邊這朵解語花,可能藏著淬毒的芯子嗎?”
沈懷洲眉頭緊鎖,不耐煩道:
“你還要胡說什麼!”
5、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幾乎凝固的時刻,又一個佣人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面無人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先生!不好了!老爺……老爺他……他在書房……也暈倒了!
症狀……症狀和老夫人一模一樣,但……但更嚴重!叫……叫不醒了!”
轟——!
如同又一記驚雷在頭頂炸響!
公公也中毒了!而且情況更危急!
沈懷洲臉上的暴怒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取代,他猛地看向我,又看向許知意,眼神裡充滿了混亂和不敢置信。
一個人中毒可能是意外或單一針對,兩個人,尤其是父母雙雙中毒,這絕對是蓄謀已久的謀S!
“爸!”
沈懷洲再也顧不上我們,嘶吼一聲,像瘋了一樣衝向書房。
許知意也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真正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
她指著我,聲音尖利得破音:
“是你!肯定是你!你恨我們所有人!你連爸都不放過!”
我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和一絲被冤枉的悲憤,對同樣驚慌失措的醫生和佣人喊道:
“都還愣著幹什麼!救人要緊!快去書房看看老爺!把所有可能的解毒方法都用上!”
然而,我的“冷靜”在沈懷洲和許知意看來,卻成了“做賊心虛”想要轉移視線。
沈懷洲在書房抱著臉色黑紫、已然失去意識的父親。
聽到醫生焦急地說:
“毒素劑量更大,侵入心脈,回天乏術……”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SS盯住跟過來的我,
那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我焚燒殆盡。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腥氣:
“你好毒的心腸!我要你血債血償!”
許知意在一旁哭泣,看似勸解,實則字字句句都在煽風點火:
“懷洲哥哥,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救爸媽啊……姐姐,你就算再恨我們,怎麼能對老人家下這樣的毒手……你快把解藥拿出來啊!”
她這是要把“下毒”和“握有解藥”的帽子徹底扣S在我頭上!
我知道沈懷洲的手段,盛怒之下他絕對做得出來讓我“意外S亡”的事情。
許知意更是巴不得他立刻動手。
但我不能慌。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沈懷洲S人的目光,聲音清晰地穿透混亂:
“沈懷洲,你現在S了我,就等於親手斷了爸媽最後的生路!”
他瞳孔一縮。
我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說了,不是我。真兇是誰,媽媽醒來自然會見分曉!她現在症狀較輕,還有意識恢復的可能!在她醒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會說!但如果我S了,或者出了任何‘意外’,那這個黑鍋,我背了,真兇,也永遠逍遙法外!你甘心嗎?!”
我必須拖時間,拖到婆婆醒來!
也必須賭,賭沈懷洲對真相的執念,以及內心深處或許還存在的一絲對父母情況的擔憂。
“你……”
沈懷洲被我這番話噎住,他看著我異常冷靜甚至帶著決絕的眼神,又看看生命垂危的父母,滔天的怒火和一絲殘存的理智激烈交戰。
他確實不能讓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S了,否則父母中毒的真相可能永埋地下。
“好!我就等媽醒來!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樣!”
他最終咬牙切齒地吼道,命令佣人:
“把她給我看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離開房間半步,也不許任何人接近她!”
我被變相軟禁了。
6、
等待是煎熬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
書房那邊不斷傳來壞消息,
公公終究沒能挺過去,在深度昏迷中停止了呼吸。
噩耗傳來,沈懷洲的悲痛和怒火達到了頂點,他在書房外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許知意的哭聲更加悽切,嘴裡不斷念叨著“是顧笙笙害S了爸”。
而我被關在房間裡,能感受到外面彌漫的悲傷和針對我的濃烈恨意。
我知道,婆婆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主臥那邊終於傳來消息——婆婆經過搶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並且恢復了片刻的清醒!
沈懷洲立刻衝了過去。
我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
在被“請”到婆婆房間的路上,我能感受到沈懷洲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和許知意隱藏在悲傷下的志忑不安。
婆婆虛弱地靠在床上,臉色蒼白,看到我,眼神復雜。
“媽……”
沈懷洲聲音沙啞,帶著悲痛和急切:
“您感覺怎麼樣?您知不知道,是誰……是誰給您和爸下的毒?”
他說著,兇狠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許知意也啜泣著附和:
“媽,您別怕,告訴我們,是不是顧笙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婆婆身上。
婆婆張了張嘴,氣息微弱:“我……我隻記得……喝了……一碗燕窩……”
“是顧笙笙送來的燕窩嗎?
”沈懷洲迫不及待地問。
婆婆努力回憶:“是的……”
此話一出,許知意臉色瞬間大喜,急忙道:
“大家快看!!S人兇手就是你顧笙笙!!……”
“你好大的膽子!!”
沈懷洲轉向我惡狠狠的說。
婆婆卻拉住他的手:“笙笙這孩子沒有害我的理由……不然她當初就不用救我了。”
許知意沒想到婆婆會這麼說,臉色一冷,額上都冒出了虛汗。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公公的S已經讓沈懷洲處在失控邊緣。
“我隻是接觸過那碗燕窩,
毒還真的不是我下的,瞧,我這兒可是有錄播視頻呢……”
在沈懷洲和許知意驚疑的目光中,我緩緩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微型錄像裝置,連接上早就準備好的便攜播放器。
“沈懷洲,你不是要證據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按下了播放鍵,“這就是真相。”
清晰的畫面投射在牆壁上——正是那天早上,許知意鬼鬼祟祟在廚房,將一包白色粉末倒入燉盅的畫面!
鐵證如山!
畫面播放完畢,房間裡S一般寂靜。
許知意面如S灰,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懷洲SS地盯著屏幕,
然後又猛地轉向許知意,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暴怒、以及被深深背叛和愚弄的痛苦!
“是、你!”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猛地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許知意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打翻在地!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是我爸媽!!”
沈懷洲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抓住她的衣領咆哮,眼淚和怒火混雜在一起。
S母S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之前有多維護她,此刻就有多恨她!
7、
許知意被打得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發黑,臉頰火辣辣地疼,呼吸被扼住。
她看著沈懷洲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近乎瘋狂的S意。
一直以來精心維持的偽裝徹底崩塌,恐懼和積壓的怨毒一起爆發出來,終於崩潰了。
她尖聲哭喊,聲音扭曲刺耳:
“因為我恨!我恨他們憑什麼看不起我!我恨那個老不S的處處護著顧笙笙那個賤人!我恨你!沈懷洲!我恨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遲遲不能給我名分,讓我永遠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好過!誰都別想!!”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將內心最陰暗的嫉妒和扭曲全部傾瀉而出。
兩人至此,恩斷義絕,徹底決裂。
這時,床上的婆婆被這番動靜刺激得更加清醒。
她聽著許知意惡毒的詛咒,想起慘S的老伴,渾濁的淚水湧出眼眶,用盡全身力氣,虛弱卻異常堅定地指著許知意,聲音雖小,卻字字泣血:
“毒婦……狠毒的婦人……償命……要她給老頭子償命……”
婆婆的話如同最後的判決。
沈懷洲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殘酷的恨意。
他猛地松開手,任由許知意像破布娃娃一樣摔回地上,眼神裡再也沒有半分溫情,隻有看S物般的森寒。
“好,償命。”
他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令人膽顫的決絕:
“許知意,你不是喜歡下毒嗎?你不是想毀了別人嗎?我就讓你……親自嘗嘗你準備的‘好東西’!”
他轉頭,對早已候在門外、心驚膽戰的保鏢厲聲吩咐:
“把她拖下去!把剩下的毒藥,給她灌下去!讓她也體驗一下,五髒六腑被侵蝕的痛苦!”
“不——!
懷洲!懷洲哥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你,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饒了我!饒了我吧!”
許知意聽到這比S亡更恐怖的懲罰,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地爬過來想抱住沈懷洲的腿求饒。
可沈懷洲隻是厭惡地一腳踢開她,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保鏢們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架起瘋狂掙扎、哭嚎求饒的許知意,拖S狗一樣將她向外拖去。
“沈懷洲!你不是人!你不得好S!顧笙笙!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許知意悽厲絕望的詛咒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隻剩下婆婆低低的啜泣和沈懷洲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他站在原地,背影僵硬,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真相大白,大仇得報,可失去父母的巨大悲痛和被信任之人背叛的錐心之痛,以及……
8、
場面一片混亂,沈懷洲沉浸在巨大的悲痛、憤怒和悔恨中。
他看著倒在地上面目猙獰的許知意,又看看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卻異常平靜的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那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歉意,或許還有一絲萌芽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別的什麼。
但他還來不及說出口。
我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疏離而冰冷,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許知意身上時,我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幾天後,一個驚人的消息傳遍沈家:
備受同情、剛剛洗清冤屈的少奶奶顧笙笙,
因不堪忍受連日來的打擊和喪子之痛,在房中“自盡”了。
留下了一封遺書,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命運的絕望和對孩子的思念,隻字未提沈懷洲。
沈懷洲看到那封遺書和“屍體”時,如遭雷擊。
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想起了我初嫁時的明媚,想起了我被冷落時的隱忍,想起了我被誣陷時的無助與最後的冷靜反擊,更想起了我離開前看他那最後一眼:
冰冷、疏離,仿佛在說“你不配”。
他失去了父母。
如今,這個被他親手推開、一次次傷害、最終以如此決絕方式“證明清白”並徹底離開的女人,也消失了。
許知意的惡毒卑劣,
與我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形成了慘烈而鮮明的對比。
我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他心中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一抹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一座壓得他餘生都無法喘息的懺悔碑。
而他永遠不知道,真正的顧笙笙早已S去。
此刻活下來的,是一個從現代職場修羅場和九百九十九遍《甄嬛傳》裡淬煉出來的靈魂。
我們這類人,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生機,在廢墟上重建秩序。
並且,永遠知道如何給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不是肉體的消滅,而是精神的永恆折磨。
真正的我,早已拿著原主這些年暗中積攢的、足夠幾輩子衣食無憂的豐厚積蓄。利用混亂中獲取的某些渠道,換了一個全新的、幹淨的身份,從容地登上了飛往遙遠國度的航班。
機艙外,雲海翻湧,陽光刺破雲層,金光萬丈。
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感受著舷窗外湧入的、帶著高空凜冽氣息的自由空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粲然的弧度。
沈懷洲,你那份沉甸甸的悔恨,就是我告別過去、開啟新生的最好賀禮。
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穿越副本,我,通關了。
而我的世界,此刻,才真正海闊天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