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一進辦公室,我整個人都傻了!
站在那兒的班主任,竟然是當年被我狠心甩掉的前男友,凌砚舟。
我還記得那天他S活不肯分手,眼眶發紅地拉著我的手,求我別走的樣子。
現在,凌砚舟也認出我了。
他那雙平時看誰都很溫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盯得我心裡直打鼓,他才用沙啞的聲音開口:「你……是蘇望的媽媽?」
我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對,對,我是他媽媽。」
凌砚舟冷笑一聲,朝我走近幾步:「蘇晚,我們在一起五年,分開三年,你什麼時候生了個十六歲的兒子?我怎麼不知道?」
「我……」
我腦子一片亂,
脫口而出:「我是他後媽,這也不行嗎?」
1
一中校門口。
我對著學校牌子連拍幾張照片,順手發到高中同學的群裡。
[我:大家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同學A:你回一中了?]
[同學B:老張現在當教導主任了?真的假的?]
[同學C:畢業那會兒不是說好再也不回來嘛,你這誓言才幾年就破了?]
[我:誰樂意來啊,我侄子在學校打架,我替我哥來挨老師訓的。]
[同學A:哈哈哈,你們家這傳統挺牢靠啊,你哥當年打,你當年也打,現在輪到你侄子接著打,這算不算家族傳承?]
群裡立馬熱鬧起來,開始翻我以前的黑歷史。
想想還是別看手機了,不然腳趾頭都得摳出三室一廳。
我收起手機,
轉身往學校裡走。
門口的保安大叔還是老樣子。
我本想裝成學生混過去,結果剛走兩步就被叫住。
跟當年遲到一模一樣,被按在保安亭裡填表、籤字,打了電話給班主任,確認了身份才放行。
“你們這一家子真有緣,你哥當年也在這個本子上籤過字。”
保安大叔合上登記本,笑著說道。
2
風水這東西,說不準。
十年前,我哥替我背鍋挨罵。十年後,輪到我替他家孩子頂雷。
之前聽侄子提過一嘴,說他班主任是個長得挺帥的男老師。
來之前,我特意掏出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妝容。
剛把粉撲收好,眼角一掃,看見一個人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熟悉的身影,
穿著一件老成的暗紅襯衫,褲腰松松垮垮,掛著一串鑰匙,走路時叮當響。
臉上架著黑框眼鏡,鏡片厚得有點像酒瓶底。
襯衫袖子卷了兩折,露出結實的小臂。
剛洗過手,水珠還沾在掌心,他隨手往頭發上一抹。
水順著手臂滑下去,滴在袖口邊上。
頭發被他抓得向後一甩,額頭整個露出來。這下,那一身刻意打扮的“成熟範兒”全白搭了。
我們四目相對。
都僵住了。
隔了好一會兒,我才勉強扯出個笑:“哎,好久不見。”
他飛快眨了眨眼,臉上那點慌亂迅速藏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張老師調去二中了,別找錯人。”
說完,
他側身進了辦公室,頭也沒回,仿佛根本不認識我。
我跟著走了進去。
“我不是找張老師的。我是找高一五班的班主任,你知道他在哪嗎?”
這會兒正上課,辦公室人不多。
我掃了一圈,沒看到哪個老師配得上“帥哥”這倆字。
隻能回頭看向凌砚舟。
他已經坐回辦公桌前。
椅子一轉,翹著腿,盯著我問:“找他幹啥?”
“蘇望跟人打起來了。”
他眉頭一揚:“蘇望……是你啥人?”
話到嘴邊,本來想說“侄子”。
可鬼使神差地,
那兩個字繞了一圈,變成別的。
“兒子。”
3
他的眼睛猛地顫了一下。
隨即迅速低下頭。
伸手把桌上的牌子扶正,還用指節輕輕碰了下。
牌子上寫著:“高一五班班主任——凌砚舟”。
他很快又抬起了頭。
那雙總像帶著情意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都說“愛一個人,眼裡會有海”。
可他的眼神,不像海,倒像山溝裡那種特別透亮的小溪。
表面看著安靜,軟乎乎的,一點S傷力都沒有。
可你要是真踏進去,就會發現底下黑得望不到底。
等你意識到不對勁,
已經來不及了,動都動不了,隻能一直往下沉。
我趕緊移開視線,往後退了一步,規規矩矩鞠了個躬。
“對不起,蘇望給你們惹事了。”
他盯著我的目光像有重量,壓得我頭皮發緊。
“你是……蘇望的媽媽?”
我重重地點了下頭。
旁邊辦公桌的老師笑出聲:“別鬧了,蘇望都十六了,你這麼嫩,哪像是當媽的人。”
我看向他,聲音一點沒抖:“你們不信也沒用,我就是他親媽。”
我這副認真的樣子,反倒把人家說得有點心虛。
凌砚舟猛地站起身,冷笑一聲,衝我走近兩步,語氣咬著後槽牙:
“我和你談了五年,
分開三年,你什麼時候多出個十六歲的兒子?我怎麼不知道?”
“我……”我腦子一亂,脫口而出:“後媽,還不行嗎?”
4
下課鈴一響。
辦公室的門很快就響起了敲門聲。
蘇望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姑,怎麼是你來了?”
凌砚舟的目光在我們倆之間緩緩掃了一圈。
最後,他嘴角一揚,笑了一聲。
那笑聲輕輕的,像是風從耳邊刮過。
我知道凌砚舟這人,每次這麼笑,準沒好事。
我瞬間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轉過頭,盯著蘇望,臉立刻沉了下來。
“還笑?啊?打架很有面子是吧?”
語氣特別嚴厲,再配上他這一身老成的穿著,一下子讓我想起高中時被老師訓的場景。
我嚇得連屁股都繃緊了,頭都不敢抬,好像挨罵的是我。
都這麼多年了,一看到這架勢,條件反射地就想躲。
旁邊辦公桌的老師偷偷捂嘴笑了一下,我沒忍住聽見了。
我小聲嘀咕:“打架又不是一個人的事,怎麼就隻叫你家長來?”
“還問為什麼?”凌砚舟深吸一口氣,手指直接點到蘇望腦門上,“午休跑出學校,跟人幹架,一個打十個,比你姑我當年還狠!”
我驚訝道:“真的假的?這麼猛?”
話音剛落,
凌砚舟“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立馬閉嘴,腦袋瞬間縮下去,跟鴕鳥似的。
5
校園小說裡的校霸,通常都是男生出場。
但我們學校偏偏不一樣。
那個校霸,是我。
成績嘛,馬馬虎虎,不拖後腿就行。打架方面,全校沒人是我的對手。
光是高一這一年,我哥就被老師叫來學校三十多次。
後來老師徹底放棄治療,說“算了算了,隨他去吧”。我哥這才解脫。
凌砚舟跟我同年級,不同班。
人家是常年穩居年級前三的學霸。
長得挺順眼,性格冷冷的,成績又好,戴副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暗地裡喜歡他的女生一大堆。
高二有天放學。
他被校外幾個小混混堵在自行車棚裡。
原因是——他們老大看上的女生,偏偏喜歡凌砚舟。
那天我因為上課傳紙條,被罰留下打掃教室。
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他被人圍在角落裡揍。
我一看火就上來了。
抓起書包,衝上去就幹。
對方有人帶了工具。
我的舊書包一下就被砸散架。
拉鏈炸開,肩帶也斷了,最後拎著跟個破布袋似的,像個流星錘。
七八個人,最後全被我們打跑了。
人走光後,我低頭看著爛書包,抬頭對他說:
“你可得賠我一個新書包。”
說完,我拎著那堆破布,頭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周一早上,
我桌子上面放了個新書包。
黑色的,特別結實,一看就是貴價貨。
我沒客氣,當天就背上用了。
過了個寒假,開學第一天。
他被外面幾個陌生人叫了出去。
我跟過去一看,發現他又在和那幫人幹架。
雖然還是被打得多,但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完全沒還手之力了。
我帶著一群兄弟,大搖大擺走過去。
“你們誰啊?敢在我地盤上動我的人?”
話音一落,兩邊立馬開打。
那次,一向乖巧的凌砚舟,第一次被老師當眾痛罵。
但畢竟是好學生,老師罵完就完事了,連家長都沒通知。
那場架,成了我當校霸以來最風光的一戰。
之後好幾個月,
同學們吃飯時都在聊這事兒。
6
蘇望是打架了,不過好歹是為了幫一個初中女生,算得上是挺身而出。
結果處理也不重,就是寫份檢討,禮拜一升旗儀式上當眾念一遍。
課照常上,沒耽誤。
挨完批評已經下午五點,快到晚飯點。
我跟凌砚舟請假,想帶蘇望出去吃頓飯,結果又被攔下。
“吃啥吃,他現在該好好反省。”說完,把蘇望趕走了,自己順手抓起外套,轉頭對我說,“跟我吃飯行不行?這麼多年沒見,請前男友吃頓飯,不過分吧?”
我能說不嗎?
他腿長步子大,話一撂下人就走得老遠。
我隻能快步追上去。
“你喊那麼大聲幹啥,
辦公室的人都聽見了,知道咱倆以前處過。”
“怎麼?我配不上你?談過戀愛很見不得人?”
我:“……”
一想到蘇望還得在他手下待好幾年,我硬是把滿肚子的火壓了下去。
咬著牙擠出一句:“不丟人,還挺光榮的。”
他回頭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嘴硬。”
我不嘴硬能行嗎?人質還在你手裡呢。
7
學校門口那家麻辣燙,都開了好些年了,到現在還是人來人往。
以前總見老板娘在灶臺前忙活,現在她早就不怎麼露面了,店交給她閨女打理。
人換了,口味也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一口湯下去,辣得我直抽鼻子。
他見狀,默默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輕輕放在我手邊。
我也沒客氣,順手拿過,使勁擤了把鼻涕,根本不在乎形象。
“早說了請你下館子,偏要吃這玩意兒,回頭別跟人說是我請的,顯得我小氣。”
他一邊嘟囔,一邊慢悠悠挑起一筷子粉條,眼睛卻一直往我這邊瞟。
“行,你不小氣。”
那眼神黏糊得不行。
幾分鍾過去,他還是盯著我看,一點沒挪開的意思。
搞得我後背直發毛,飯都快咽不下去了。
我實在受不了,啪地把筷子一放,瞪著他。
“瞅啥呢?再看眼珠子挖出來喂狗。”
他被我兇了一頓,
反而樂了。
這才規規矩矩動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嘴角還掛著點笑意,藏都藏不住,跟得了便宜似的。
“有病。”我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他笑得更明顯了。
仿佛我說的不是罵他,而是悄悄表白。
吃到一半,外面校門一響,頓時熱鬧起來。
一群學生嘻嘻哈哈湧進來,小店立馬擠得滿滿當當。
凌砚舟帶的那幫學生也出來了,一進店看到他,立馬收聲,規規矩矩打招呼。
可一轉身,就開始擠眉弄眼,交頭接耳地議論。
來回好幾次朝我這邊張望。
我幹脆放下筷子,抱起胳膊,坦然地看回去。
8
凌砚舟還得上晚自習,從店裡出來就匆匆走了。
臨走前,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硬是把自己從黑名單裡給移出來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步伐輕快地走進學校大門。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裡,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
是條新消息,他發了個貓貓的表情包。
[砚:下次見~喵嗚]
屏幕上那隻小貓抬起爪子,揮了揮。
我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凌砚舟自己做這個動作的樣子。
整個人猛地一激靈,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這人當老師壓力得多大啊,不然正常人怎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