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守著爸爸留下的屠宰場,把它做成了全國最大的高端生鮮供應鏈。
大年三十,母親忽然良心發現,讓我去繼父家吃年夜飯。
他們看著我停在院子裡的冷鏈車,一臉嫌棄。
母親捂著鼻子:“什麼味兒啊?真惡心。”
我嘆了口氣。
【新人還是不懂事,車廂門沒關嚴,顛了一路,腸子都漏出來了。】
我那西裝革履的繼父臉色一變,悄悄後退半步。
飯桌上,他們對我百般試探:“你一直在鄉下,肯定很辛苦吧?”
我面無表情地切割著盤裡的羊腿。
【辛苦?還行。就是最近訂單多,人手不夠。】
【新來的幾個小子連放血都放不幹淨,
手法也太糙,開膛的時候經常劃破內髒,弄得到處都是,那股味兒幾天都散不掉,清理起來麻煩得要S。】
【害我昨晚通宵劈了三百多顆腦袋,今天手都抬不起來,刀都握不穩。】
“砰”的一聲,大哥手一抖,刀叉掉落一地。
一大桌子人看著我,嘴裡的飯突然不香了。
1
五歲的陸薇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是大哥陸徹的女兒,萌萌的,像個奶團子一樣。
在全家人驚恐的注視下,她從寶寶椅上滑下來,邁開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上樓。
很快又蹬蹬蹬地跑下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洋娃娃。
然後跑到我面前,小臉哭得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嗚嗚……姐姐你別生氣……”
“這個娃娃給你……”
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你劈了娃娃的腦袋……就不能再劈我的了哦。”
我劈你做什麼?
我接過娃娃,覺得莫名其妙,手上倒是忍不住搗鼓起娃娃。
【該說不說,這娃娃做得還挺逼真,關節都能動。】
【回頭可以拿來研究一下,練練怎麼無損分離四肢,老是弄壞品相可不行。】
我正鼓搗這玩具娃娃的胳膊,在座的三個成年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繼父陸振宏此刻臉色煞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念,念念啊!是叔叔不好,叔叔有眼不識泰山!”
“你……你工作辛苦了!
這張卡你拿著,沒密碼,隨便刷!就當是……就當是叔叔給你的新年禮物!”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純黑色的卡,隔著桌子,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
大哥陸徹也回過神來,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把車鑰匙,也推了過來。
“妹妹……不,姐!這輛新車是我新提的,還沒開過,你……你拿去代步吧!”
“你那車……拉貨太辛苦了!”
我剛想說,這家人怎麼突然轉了性?
明明剛才在門口的時候,還嫌棄我冷鏈車一股味,現在怎麼還給我錢了?
還沒等我開口,
站在一旁的管家哆哆嗦嗦,一把抱住還在哭泣的陸薇薇,然後解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塊金表,也顫巍巍地放在桌上。
“蘇小姐……這個……這個你拿著……隻要你……你別動我們。”
我看著桌上的銀行卡,大金表,陷入困惑。
【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錢太多花不完了?】
【不過這錢來得正好,我正想進口一條全自動分割流水線,聽說連肋骨都能切開,就是價格貴了點。】
【還得再加一條內髒清洗和分揀線,按心、肝、脾、肺、腎分類包裝,這樣出貨的時候就不會搞錯了。】
【至於剩下的內髒,也不用費勁埋了,直接打碎了跟土混在一起,
做成營養土拿去賣,還能多賺一筆。】
想到這裡,我不禁勾起唇角。
【我真是個小天才。】
可沒想到,我剛拿起銀行卡,一抬頭就見繼父一家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陸振宏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內髒……分揀?”
“完了!”
“這是一個有組織、有規劃、還有技術追求的……頂級S手啊!”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隻是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了,一個勁兒的要我收下這些錢。
2
我最終還是收下了那些“禮物”,
主要是不想再跟他們拉扯。
我把娃娃抱在懷裡,對還在抽噎的陸薇薇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放心,姐姐不處理小孩,隻處理不聽話的豬。”
話音剛落,陸家三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時間,客廳裡氣氛壓抑。
三個人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鈴聲是我自己錄的,一段用電鋸切割大塊凍肉時,機器的轟鳴。
滋啦——嘎吱——
陰間又硬核的鈴聲,嚇得陸家三人又是一個哆嗦。
我從容地接起電話,是我農場的場長打來的。
“老板!出事了!”
我眉頭一皺:“說。
”
“國宴廳那邊剛剛下了個緊急訂單,要的貨非常特殊,要求……要求活體處理,全程不能使用工具,保證內髒的完整性,一點破損都不能有!”
【又是這幫變態。去年要活取腦花,今年又搞什麼徒手處理。花樣真多。】
我沉聲吩咐:“知道了。讓老劉他們幾個手藝最好的準備。”
“把A區最好的那批貨拉出來,先用溫水洗個澡,洗幹淨了再S。”
“記住,這次的客戶大有來頭,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對了,”我補充道:“處理完的骨頭和毛發別亂扔,老規矩,全部拉到後山那幾個新挖的坑裡埋了,
撒上生石灰。”
“開春前,誰也別靠近那邊。”
我掛了電話,一抬頭,就對上了三雙驚懼的眼睛。
大哥嘀嘀咕咕:“她不僅自己幹,她還接單!還是給大人物S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S手了,這是……
古代的劊子手,現代的清道夫!
“蘇、蘇念!”陸徹再也忍不住了:“噌”地站了起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國宴廳……你說的國宴廳是哪個國宴廳?!”
我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還能是哪個國宴廳?不就是政府首腦吃飯的國宴廳?】
【他們挑剔得很,每年都有新花樣。】
政……政府首腦?!
陸振宏眼前一黑,一屁股癱坐在了沙發上。
完了,全完了。
3
飯還沒吃到一半,陸家人的態度徹底變了。
陸振宏親自給我剝著蟹腿,笑容討好:“念念啊,來,嘗嘗這個,空運過來的,新鮮。”
陸徹則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嘴邊:“姐,喝口酒潤潤喉。您有什麼吩咐,隨時開口,上刀山下火海,弟弟絕無二話!”
陸家幾人對我倒是熱情,但我媽蘇婉跟在後面,
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隻當她又是哪裡不順心,沒在意,心裡還在想著我的大生意。
【活體處理……徒手……這種高難度的技術活,還是得我親自來。】
【老劉他們年紀大了,萬一失手,弄破了膽,整批貨就都毀了。】
【唉,大過年的真是一刻也不能歇,我還想著放兩個爆竹玩玩呢,看來是沒時間了。】
“放爆竹!對對對!念念想放爆竹!”
陸振宏一拍大腿,立刻對管家吩咐:“快!去把市面上所有能買到的煙花爆竹都給我買回來!要最響的!最亮的!”
陸徹也忙不迭地附和:“姐,我陪你去!我給你點火!”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就被一群人前呼後擁地帶到了別墅外的草坪上。
我媽總算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真是好大的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公主來了呢。”
我心裡一陣不舒服,正要發作。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院門口傳來,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是我那輛冷鏈車!
【糟了,我的貨!】
我臉色一變,立刻提步衝了過去。
陸家人不明所以,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我一把拉開沉重的車廂門。
一股濃稠的血液瞬間奔湧而出,伴隨著無數看不清形狀的肉塊和內髒,流了滿地。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屍山血海。
“啊——!
” 陸徹嚇得魂不附體,渾身抖得像篩糠。
“S……S人了!她車裡裝的都是屍體!”
“她真的是S人犯!我要報警!我現在就報警!”
啪——!
可他話還沒說完,臉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鴉雀無聲。
動手的是陸振宏。
“閉嘴!”他面目猙獰地對陸徹咆哮:
“你這個蠢貨!你想害S我們全家嗎?!
4
陸徹被打懵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爸……你……”
“你什麼你!
”陸振宏壓低了聲音:“報警?你報什麼警?你想讓咱們全家都跟車裡那些東西一個下場嗎?!”
陸徹渾身一顫,安靜下來。
我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心疼得滴血。
【這批貨算是廢了,血水泡了這麼久,肉都不能要了。】
【損失幾十萬,還得找人來清理現場,麻煩S了。】
我煩躁地掃了一眼還在發抖的陸家人。
【吵S了,一家子大驚小怪的。再吵,真想把他們也塞進去一起處理了。】
陸振宏父子倆又是一顫,瑟瑟發抖。
“陸叔叔,”我深吸一口氣,盡量平復心情:“不好意思,把你家弄髒了。”
“沒事、沒事!”陸振宏猛地回過神,
對著身後嚇傻的管家和佣人發出了一聲咆哮。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拿水管和工具!把這裡……處理幹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他衝到我面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念,您別動氣!這點小事,我們來處理!保證給您處理得幹幹淨淨,您先回屋歇著!”
我媽站在一旁,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蘇念!你這個狐狸精!你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們這麼怕你?!”
她話音未落,陸振宏和陸徹手裡的工具“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臉色慘白,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你閉嘴!
”陸振宏SS捂住我媽的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想S別拉上我們!”
陸徹也撲過來,幫忙按住拼命掙扎的蘇婉,驚恐地哀求:“媽!求你了!別說了!真的會S人的!”
我媽被捂著嘴,還在“唔唔”地掙扎,眼睛卻SS瞪著我。
我看著他們扭打成一團,雞飛狗跳,隻覺得莫名其妙。
【至於嗎?又沒人惹她,怎麼跟瘋了似的。】
我百無聊賴地想著。
【吵得我耳朵疼,真想把這群人都S了算了,圖個清靜。】
陸振宏的動作猛地一僵,汗毛倒豎。
他驚恐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還在掙扎吵鬧的蘇婉,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等一下!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松開了捂住蘇婉的手,轉而對保鏢下令。
“把她給我趕出去!現在!立刻!馬上!”
蘇婉的哭鬧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振宏……你說什麼?”
“我說,把這個女人給我趕出陸家!”
陸振宏指著大門的方向,一臉驚恐。
“我一秒鍾都不想再看到她!讓她滾!什麼都不準帶!給我滾出去!”
5
在蘇婉絕望和不解的目光中,她被幾個保鏢半拖半架地,被強行趕出了別墅。
“陸振宏!你瘋了!你會後悔的——!”
她的咒罵聲隨著“砰”的一聲沉重關門聲,
戛然而止。
客廳裡,陸振宏和陸明軒父子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虛脫。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
管家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臉為難:
“先生,夫人……夫人在門外大哭大鬧,說我們N待她,路人都圍上來了。”
“老宅的電話也打過來了,說老夫人已經出面壓下了這件事,明天就要登門。”
“來就來吧。”陸振宏疲憊地嘆了口氣:“是禍躲不過。”
第二天一早,我和陸明軒正坐在餐桌前。
氣氛詭異得可怕,陸明軒手臂上纏著紗布,那是昨晚攔著他瘋狂的母親時被抓傷的。
他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
別扭地把一盤草莓吐司推到我面前。
“吃……吃吧,妹妹,多吃點才能長高。”
我抬眼打量他。
【這小子,雖然瘦了點,但骨架還行。養兩年,等骨頭長結實了,應該能長出不少肉。】
陸明軒夾吐司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盤子打翻。
他驚恐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把自己盤子裡的兩條培根也夾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