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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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不需要證據。”顧建黨的聲音中滿是疲憊:“好歹也幾年的夫妻了,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勁,如今更是確認了。”


  蘇巧紅聽到這話,嚇傻了,嚇呆了。


  如果說顧建黨上來直接和她吵吵,她還能蹦起來和他嗆嗆嘴,可是現在,顧建黨不和她吵,顧建黨直接用那種失望到了極點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多看她一眼都費不少力氣!


  夫妻三年,她還沒見他這樣過。


  她這次是真傻眼了,哆嗦著上前,就要拽住顧建黨的胳膊。


  “建黨,你聽我說,我當時也是不小心,不小心把那塊炭踢進去了,我當時沒注意,後來進屋後,想起來了,我想過去把那炭取出來,想著告訴建國的,誰知道你回來了,你回來和我吵,我也沒想到你和我吵啊,我就忘記了這茬!我怎麼會這麼害墩子呢,墩子是我侄子,我疼他還來不及呢!”


  是了,是了,她根本沒有要害墩子的意思,

更不舍得害蜜芽,蜜芽那麼可愛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也是當時鬼迷心竅那麼做了,後來她就想改正的,誰知道顧建黨回來了,這不是一吵吵起來,她就給忘了麼!


  然而顧建黨卻冷硬地推開了她的胳膊:“蘇巧紅,夫妻一場,我是知道你的性子,到現在你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你就根本不會認錯,你還是認為你沒錯,你心裡認定是我回家和你吵架,才害的你沒能出來提醒這事。”


  錯了的永遠是別人,對不起她的永遠是別人,至於她自己,哪怕做錯了,那也是別人讓她這麼錯的。


  她從來就沒錯。


  他疲憊地撫著額,低聲說:“你走吧,這裡容不下你,你回你娘家去吧。”


  “建黨!”蘇巧紅一跺腳:“建黨你別這樣!我錯了,我去給三嫂賠禮道歉,我去照顧墩子,墩子要有什麼事,我照顧他一輩子!”


  說著她急忙忙地轉過身,祈求地抓住了馮菊花的胳膊:“三嫂,

三嫂,這次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看,你和建黨說說?三嫂,求你了,可饒了我這一回,我是犯糊塗了!”


  馮菊花漠然地瞪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推開:“我家墩子還不知道咋樣呢,饒了你,你說話咋那麼輕巧?我把你推糞坑裡去,回頭說個饒了我吧對不起,你願意?”


  蘇巧紅踉跄著險些跌倒在地上。


  她茫然地仰起臉,狼狽地抬頭,求助地看向在場的人。


  顧建國和童韻,他們正在用帶著恨意的眼神望著她,不上來打她算是給了顧建黨面子。


  陳秀雲,逃避著自己的眼神,根本不看自己。


  譚桂英,面上帶著冷,很是瞧不起的樣子。


  她這是怎麼了,在這個家,她竟然混成了這個樣子?她將祈求的目光投向顧老太太。


  “娘,我知道我錯了,你——”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眼神中滿是哀求,隻盼著顧老太太說句話。


  顧老太抱著她的乖孫子牙狗兒,

讓牙狗兒趴在她肩頭睡,此時看著這兒媳婦的狼狽樣子,淡淡地來了句:


  “這件事,你實在是太黑心了!”


  “娘,我知道我錯了,我認錯,我磕頭,我給你磕頭,我給三嫂磕頭!”


  說著間,蘇巧紅真得噗通一聲跪下了。


  她害怕,她不想回去娘家,她回去娘家肯定被笑話。在顧家,雖然她不是最受寵的,可其實日子過得還好,顧老太對幾個媳婦不苛刻,也不打罵,比起別家婆婆其實好多了。


  她如果真回娘家了,以後日子怎麼過,爹娘還不是趕緊再給自己找個人家,那她的豬毛呢,她的牙狗呢?她想想,心都碎了!


  “娘,你就算不看我這不爭氣的兒媳婦,好歹也看看豬毛,看看牙狗,他們還小呢!牙狗才十個月大啊!”


  顧老太長嘆了口氣,抱著牙狗兒起身進屋。


  蘇巧紅一見,嚇傻了,趕緊衝過去抱著大腿哭。


  “娘,娘,

我的牙狗,你可憐可憐我的牙狗吧!”


  顧老太淡定地抬起頭,指揮兒媳婦。


  “桂英,你把巧紅給送屋裡去,有事兒等建章他們回來再說。建國,你把建黨帶你隔壁叔家去,你們兄弟好好說說,你也勸著點建黨,別為這沒出息的媳婦難受。”


  最後她望向馮菊花:“菊花,別哭了,手上雖然燙了,可不過是一塊疤,不會真傷了骨頭和筋的,小孩子恢復恢復,回頭肯定沒事。你且寬心。秀雲,把菊花扶著進屋,喝口水,都冷靜冷靜。”


  老太太指揮若定,一番調停,底下媳婦都該幹嘛幹嘛去了,很快院子裡就空下來。


  童韻先回屋看了看自己蜜芽兒,卻見蜜芽兒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清澈的眼兒好奇地打量這屋子呢,也不哭也不鬧的,要多乖有多乖。


  外面冷悽悽的,屋子裡燒著炕,暖和得很,她坐在炕頭,先把手揣被子底下暖了一會兒,才滿心疼愛地抱起了蜜芽兒。


  “這一次實在是險得很,差點那紅炭燙得就是你。”童韻嘆了口氣:“若是燙到你,娘還不知道怎麼難受呢!這是挖我心呀!”


  蜜芽兒其實早就醒了,外面的那些爭吵,她聽到了。


  她暗暗地告訴自己,以後可要遠離那黑心腸的四伯娘,免得著了她的道。


  如今娘進屋來,她看著娘後怕的樣子,倒是有點心疼。


  抬眼看過去,娘長得真好看,從她角度,可以看到修長的白脖子,順滑的頭發,還有弧形優美的下巴。


  看著眼前的娘,她不由得想起俄羅斯的舞蹈白天鵝,優雅潔白柔和,就和娘一樣。


  這麼看著,她有些想念被她抱在懷裡的滋味了,便張開嘴巴,輕輕“啊~”了聲。


  她紅潤的嘴巴還很小,嗓子也嫩得很,發出的聲音嫩弱動人。


  童韻這個時候手也暖得差不多了,看著女兒那可人的小模樣,趕緊伸胳膊抱起來,在懷裡輕輕地晃悠哄著,

又解開衣襟給她喂奶。


  蜜芽兒其實並不餓,不過看到奶,她的小肚子頓時讓她產生了一種渴望感,渴望感湧上大腦,她興奮地叫起來,奶肥小手也跟著忽閃忽閃地揮舞。


  奶啊奶,我要吃奶!


  童韻噗嗤笑起來,給她喂奶。


  蜜芽兒一邊哼哼唧唧滿足地吃著,一邊心想,她現在怎麼整個就是一小奶娃思維呢?


  說好的二十一世紀獨立職業女性呢?


  難道果然是物質決定上層建築,身體條件決定了思維模式?


  蜜芽兒裹著奶,腦袋裡轉悠著這個,可是想著想著,她發現想這麼復雜的事兒太累了,她個小嬰兒,想這些幹嘛?這不是嘴裡有香香美美的奶吃嗎?


  於是她很沒志氣地眯著眼兒,舒坦地裹著好吃的,吧唧吧唧的,一邊吃一邊就呼呼睡去了。


  ……


  童韻哄睡了自家女兒後,愛憐地將她放在了炕上,還體貼地用個枕頭給她擋住免得掉下來。

做完這些,她才過去對面馮菊花屋裡,看看那邊動靜。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是墩子給蜜芽兒擋了災,若不是墩子來那麼一下子,怕是受傷的就是蜜芽兒了。


  進了屋,馮菊花正坐在炕沿上紅眼圈呢,旁邊陳秀雲陪著她說話。


  兩個人見童韻來了,便招呼她坐。


  童韻坐在炕沿,掂量了下,還是說道:“三嫂,這次是我們對不住你,如果不是建國不小心,讓四嫂鑽了空子,把那個炭給混進去,怕是墩子也不至於出這事!我想想,心裡終究不踏實,這是墩子替蜜芽兒擋災了。”


  馮菊花在一頓暴打蘇巧紅後,其實已經平靜下來了,她搖頭嘆了口氣,無力地道:“童韻,別說這話,你和建國哪裡能想到,這人怎麼心就那麼黑呢,竟然去害那麼小的孩子!我剛聽了咱娘的話,也想明白了,墩子其實就是看著那樣子嚇人,但燙一下,也不至於傷了骨頭傷了筋,落不下殘疾,

頂多就是一塊疤,男孩兒,不至於因為一塊疤娶不上媳婦,不值當生那麼大氣。”


  童韻聽著這話,實在是感慨不已。


  “三嫂,素來都知道你是好性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能說這話,實在是寬容大量的人。如今也沒其他法子,隻能說得個教訓吧,以後萬不能再讓人鑽這種孔子。”


  說起這個來,陳秀雲嘲諷地笑了句:“這事兒誰也不能怪,就怪那喪天良的蘇巧紅!你說都是一家子人,一個屋檐下住著,一個鍋裡吃飯,她真要對哪個孩子下毒手,誰能防備得住,誰還整天提防著自家人!童韻,你也別為這個覺得對不住你三嫂了,大家都明白這咋回事,全都是那蘇巧紅的不是!”


  馮菊花想起蘇巧紅,眼裡又泛起點恨意:“我剛才真該再多採她一把頭發!”


  她當然是知道,過去這個村就沒這麼店了,就得趁著這個時候狠打。要不然都是一家人,以後說不得輕飄飄過去了。


  陳秀雲見了,自然是隻好安慰一番,畢竟剛才鬧騰那一場已經夠大的了,總不能再來一次。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妯娌幾個也不掌燈,就借著外面的月亮光在那裡說點話,同時盼著墩子他們早點回來。


  因言談間提起了顧建黨,陳秀雲嘆氣:“建黨這次真得是急了眼,怕是他們日子過不下去了!”


  馮菊花聽了,不做聲了。


  她是恨蘇巧紅,今天作踐一番蘇巧紅,也算是出了氣,可是顧建黨人是好的,兩個孩子也都惹人疼,總不能看著這日子真過不下去。


  “罷了,如果咱墩子不會落下啥毛病,我也不說啥了!”反正今天也打個夠本了。


  當然了,如果落下毛病,那這日子誰也別想過了。


  陳秀雲卻搖頭:“菊花,你是不知道建黨,他平時蔫蔫的,沒什麼性子,可是真脾氣上來,那是能要人命!他對蘇巧紅說了那話,不是說給你聽的,怕是真心過不下去了!


  馮菊花抿著唇,低下頭,不言語了。


  陳秀雲還待說什麼,就聽得外面傳來動靜。


  她一翹頭,隻見顧建章和顧建民兩個人剛進院子,顧建章把個自行車支在牆角,顧建民抱著墩子正進正屋。


  “他們回來了!”


第25章


  卻說陳秀雲和童韻等在屋內安慰著馮菊花,妯娌三個人說著話。她們三個雖然性情不同,一個潑辣直爽,一個老實軟弱,一個溫柔和順,可是時候長了,倒是頗能說到一起去,這妯娌仿佛姐妹一般。恰碰上家裡出了點事兒,難免就多說幾句,想想咱們家這日子以後怎麼過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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