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看,兒子將來穿這個衣服一定好看,”
“還有這個小奶嘴,咬在嘴巴裡多可愛....”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似乎也不想看我這樣的表情,
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重重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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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很輕,
卻在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又鬧什麼?孩子都生了,還像個小女孩一樣。”
我沒說話,隻是把孩子往懷裡又攏了攏。
孩子睡得正香,小小的呼吸拂過我的胸口,是唯一的暖意。
“我不要任何財產。”我補充道,“隻要孩子。”
他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徹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沈清,你這是在玩欲擒故縱?”
他嗤笑一聲,起身就要離開,
“看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無理取鬧,”
“既然這樣,那就等過幾天,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說。”
這次他的走,一走就是半個多月。
他找了醫院最好的護工照顧我,
可我的心情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爸媽他們也來看過我,
“你適可而止!我看澤宇很識大體,做的事情也都很妥帖,”
“不像你,和一個瘋婆子一樣,說風就是雨的!”
我問我爸媽沈若秋這幾天在家嗎?
他們支支吾吾的沒有說話,
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沈若秋有個社交媒體小號,
她最近一直瘋狂更新,
照片裡,是陸澤宇陪著她環球旅行的美好記錄,
他們笑的那麼燦爛,
燦爛到我都不由得想祝福他們幾句。
我扭過頭去,不想再看見我爸媽那兩張臉。
他們明明知道沈若秋在幹什麼,
卻反而幫著她在瞞著我。
很小的時候,
爸媽出去上班,
總是喜歡把我和沈若秋鎖在家裡。
有一次沈若秋非要夠鬥櫃上的蜜罐子,
我一時之間沒看住,
她從上面摔了下來,
差點摔成了腦震蕩。
從那時候開始,
我爸媽就對沈若秋格外寵溺,
反而是覺得我這個做姐姐的,
對不起沈若秋,
為了讓他們開心,
不管什麼事情,
我總是讓著沈若秋,
這一次,就當是最後一次吧。
很快,就到了我出院的時候。
我留下一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自己就直接選擇了離開,
還有孩子。
等我和孩子到了另外的城市安頓下來之後,
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陸澤宇似乎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知道該去接我了,
我看著手機上他反復打來的電話,
直接選擇了拉黑。
很快,我媽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清清啊,你這是怎麼了?陸澤宇都找到我們這兒來了,說你鬧脾氣,非要離婚。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再說了,孩子還那麼小,你就把他帶走了,這讓澤宇他們怎麼活啊!”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
沒等我開口,
我爸的聲音也插了進來,
“再說了,澤宇這麼優秀的男人,有個三妻四妾很正常,澤宇都說了,名分永遠都是你的!你還要怎麼樣!”
“你別不識好歹!
陸澤宇都說會好好補償你,他跟若秋隻是酒後犯錯。男人嘛,誰沒個糊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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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那他怎麼沒說是糊塗到把若秋當成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直接掛斷。
沒兩天,陸澤宇帶著沈若秋,真的出現在了我家。
是啊,神通廣大的陸總,
真想要找我的話,
又怎麼會找不到呢?
沈若秋眼眶紅腫,仿佛剛哭過。
一進門,就跌跌撞撞地跪在我面前。
“姐姐........我求求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往下掉,
肩膀瘋狂抽動著,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原諒澤宇哥吧,他也很後悔。”
“如果你真的這麼介意,我走好不好,我出國,再也不回來了,隻要你能和澤宇哥好好地,讓我幹什麼都行....”
她抬起頭,那雙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
又迅速瞟了一眼陸澤宇,
“當然了,可以的話,我........我隻要能陪在你們身邊就好,名分我不要的........我真的愛陸澤宇,也願意照顧孩子。”
她說著,還想伸出手來摸摸我懷裡的寶寶。
我抱著孩子站起身來,
“不可能。”
“你還想照顧我孩子,
除非我S了!”
沈若秋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神情。
陸澤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起沈若秋,將她護在身後。
“沈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聲音陡然拔高,額角的青筋暴起,
眼睛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怒火,仿佛我才是那個犯錯的人。
“你不是要離婚嗎?好,我成全你!”
他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節發白,
“但你別以為,你還能帶走我的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懷裡的孩子似乎被他的怒吼驚醒,不安地哼了一聲。
我抱緊了孩子,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很快,判決結果出來了,
陸澤宇婚內出軌,證據確鑿,
最終孩子的撫養權還是到了我手裡。
我換了手機號,拉黑了所有與他相關的人。
日子一下子變得很慢,也很輕。
我每天按時喂奶,換尿布,哄孩子睡覺。
累是真的,但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和從前的朋友也少有聯系,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提及陸澤宇的話題。
直到有一天,一個老同學突然給我打電話,
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提到,
“清清,你........你最近好嗎?我聽說........聽說陸澤宇那邊,沈若秋好像在集團裡鬧得挺厲害的,
聽說她還想插手公司運營,把她的人塞進去.......”
同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八卦,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我沒接話,隻是聽著。
同學又說,
“哎,當初你懷孕那會兒,若秋就總在陸總面前說你這不好那不好,還總纏著陸總喝酒........現在想想,真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晰。
“嗯,那些都沒關系了,我們早就離婚了。”
掛了電話,站在窗前,
原來,那些我曾經以為的“巧合”,
那些我獨自承受的委屈,旁人早就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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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主動去打聽,
但那些消息還是像長了腳一樣,不斷地自己找上門來。
起初是公司前同事的隻言片語,
後來是朋友圈裡隱晦的調侃,都在說陸澤宇最近“終於清醒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沈若秋要安插進去的那人不是別人,
竟然是自己的小男友。
結果最後因為小男友在公司有了新對象,
這一切才被狗血的爆了出來。
包括沈若秋混亂無比的私生活。
就連我爸媽都來樓下蹲我,
說什麼現在看清了,
都是沈若秋以前忽悠了他們,
還說都清醒過來了,覺得我才是最好的。
清醒?我當時隻是輕蔑地笑了一聲。
這與我何幹。
我抱著孩子,
看著他熟睡的小臉,心裡一片平靜。
很快,那女人被掃地出門的消息也傳得沸沸揚揚,據說走得很難看。
陸澤宇還雷厲風行地奪回了控制權,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我聽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直到他開始出現在我面前。
第一次是在超市,我推著購物車,
他突然就站在貨架盡頭。
還是那副精致的打扮,可整個人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勁。
“清........清兒。”
他沙啞地叫我,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我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推著車繞開他,
仿佛他隻是個礙事的垃圾。
他沒放棄。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帶孩子去的地方。
公園、早教中心,甚至是我家樓下。
有一次,孩子在公園玩沙子,
不小心把沙子弄到眼睛裡,
他幾乎是衝過來的。
“我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手伸到一半又僵住,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沒理他,隻是輕柔地擦著孩子的眼睛。
孩子被我安撫好,轉頭看見他,好奇地歪了歪頭。
陸澤宇立刻蹲下身,臉上擠出一個生澀的笑容,笨拙地想逗孩子。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底的渴望和悔恨,
但我很快收回目光,抱起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開始發信息,很長很長的文字,都是懺悔和歉意。
說自己錯了,說想念孩子,說想念我。
我連看都懶得看,
直接設置了免打擾。
後來,他甚至通過律師聯系我,說願意放棄大部分公司股份,隻要我能給他一個機會。
我的心,早在他和沈若秋站在一起,
求我“成全”的時候,就已經S了。
一晃就過去了好幾年,
小寶也從別人口中得知了,
經常站在遠處看他的那個男人,就是他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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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剛來到幼兒園門口,
就看到他摟著小寶蹲在地上,
我看著他蹲下身,拿出那些花哨的玩具,
我走上前去,聲音盡量放平,不想在孩子面前撕破臉,
“沈小寶,該回家了。”
我的目光掃過他手裡那些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玩具,
心裡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試圖用那套無辜的表情來解釋,
“我隻是想多陪陪他,我畢竟是他的爸爸。”
爸爸?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多麼諷刺。
“嗯,以前是。”
我輕輕牽過小寶,把他護在身後。
“我和小寶過得很好,不用你操心了,我們也不希望你來打擾我們。”
小寶的手緊緊攥著我,
他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停下了。
這些年裡,他試過了所有的說辭,
我卻一直堅定的選擇了拒絕。
陸澤宇公司出事的消息,最開始我隻是在行業群裡偶爾刷到,
後來,新聞報道鋪天蓋地,從金融版面到社會新聞,
他的名字和“破產”“負債”等字眼緊密相連。
旁邊桌的兩個職員正低聲議論著,
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唏噓。
幾天後,我意外撞見陸澤宇和沈若秋。
他穿著一件明顯有些褶皺的襯衫,頭發凌亂,
整個人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狼狽。
他正低聲下氣地對著沈若秋說著什麼,
身體微微弓著,姿態卑微得讓人幾乎認不出。
沈若秋妝容精致,她抱著胳膊,眉梢眼角都是不屑,
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我站在不遠處,隔著幾張桌子,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但沈若秋突然拔高聲調,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什麼感情不感情的,說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你這個廢物不會真的以為我愛你愛到S去活來吧?別做夢了你!快給我滾!”
陸澤宇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看著沈若秋遠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得像一潭S水。
就在這時,似乎是有心所感,
他扭過頭來,剛好看到了站在馬路對面的我,
他的眼神裡瞬間燃起一絲垂S掙扎的光亮,
踉跄著朝我衝了過來,
“清清.......”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伸出手,想抓住我,
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指尖微微顫抖。
我沒有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清清,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裡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我輕輕退後半步,動作緩慢而堅定,
“陸澤宇,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沈清了。”
“你好自為之吧。”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了崩潰的嚎啕大哭,
我沒有回頭。
到了今天,我的獨立工作室已經運營了十多年了,
自從離開陸澤宇之後,我徹底找回了以前那個自信洋溢的自己。
從一張租來的桌子開始,
我畫下的每一條線,提出的每一個概念,
都是在一點點搭建一個全新的世界。
我還記得,第一次有主流設計雜志刊登我的作品。
郵件的主題行,
就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客戶開始主動找上門。他們要的不再隻是一個設計,而是“我的”設計。
直到陸澤宇那家公司最終被我收入囊中,
合同落筆的那一刻,我身上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
沒過兩天,助理突然衝進來,
“沈總,陸澤宇........他開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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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小李將手機遞過來,屏幕上,
陸澤宇的臉漲得通紅,眼底布滿了血絲,
背景似乎是個雜亂的公寓。
“沈若秋你這個賤人!”
手機裡傳來陸澤宇歇斯底裡的咆哮,
“都是你!
是你勾引我!是你毀了我的家庭,毀了我的一切!”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額角的青筋暴起,
屏幕上彈幕飛速滾動,一片哗然。
鏡頭猛地一晃,沈若秋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她妝容精致,此刻卻被打的狼狽不堪,
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
“我勾引你?”
她笑得尖銳又刺耳,
“陸澤宇,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沒用的男人!”
她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陸澤宇臉上。
“我不過是稍微勾了勾手指,你就屁顛屁顛地跟過來了,這怪我?”
沈若秋的語氣輕蔑至極,她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眼神裡滿是不屑。
“你自己的公司是怎麼垮的,你心裡沒數嗎?我可沒逼你!”
陸澤宇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掐住了沈若秋的脖子。
直播畫面瞬間變得模糊,隻剩下混亂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很快,直播就被中止了。
等到再得到消息之後,
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小李的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
“沈總........他們........他們好像雙雙墜樓了.......”
但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消息,像潮水般湧來。
我放下手機,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拿起筆,在新的設計稿上落下第一筆。
線條流暢,一如我如今的人生。
那些曾經的陰影,終於徹底消散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