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強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李麗挽著他的胳膊,穿著一身紅色的晚禮服,像個驕傲的孔雀。
他們正準備出來迎接剛到的領導。
一見到我,兩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李麗像是見了鬼一樣,尖叫起來:
“保安!保安!”
“快把這個瘋婆子趕走!她是來搗亂的!”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都說了不讓你來,你還追到這兒來!”
王強更是黑著臉,大步衝過來,壓低聲音吼道:
“林翠花,你存心想S是不是?”
“趕緊滾回去!別逼我當眾扇你!”
這邊的動靜太大,
引得大廳裡的客人都往外看。
不少合作商和廠裡的骨幹都圍了過來。
李麗眼珠子一轉,又要故技重施。
她松開王強,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為了在眾人面前立威,她搶先拿起了門口迎賓用的麥克風。
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飯店大廳和門口廣場。
“大家看,這就是強哥家那個不識大體的糟糠妻!”
“不僅沒文化,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還貪得無厭!”
“白天去廠裡訛錢不成,晚上又追到這兒來撒潑!”
李麗越說越起勁,甚至讓人從旁邊的展示架上拉開一塊紅布。
紅布下面,貼著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
是我在村口和幾個男人說話的場景。
其實那都是來收糧食的販子,或者是問路的過路人。
但在李麗嘴裡,這就成了罪證。
“大家看看!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根本不配進我們廠的大門!”
“強哥顧念舊情不肯休了她,她反而變本加厲!”
李麗正義凜然地指責著,仿佛她是道德的審判者。
臺下一片哗然。
有人嘲笑,有人鄙夷,有人搖頭嘆息。
“真沒想到,王廠長家裡還有這麼個極品。”
“看來傳言是真的,這女人真不檢點。”
王強站在一旁,默認了這一切。
他甚至挺直了腰杆,擺出一副受害者的無奈模樣,
享受著眾人的同情。
我看著王強。
他眼裡的冷漠,比這深秋夜裡的風還刺骨。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就別怪我撕了你們的皮。
我推開擋在面前的保安,一步步走上臺階。
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氣場全開。
李麗見我上來,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伸手想推我。
“你幹什麼?你還想打人……”
“啪!”
我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氣。
李麗被打得原地轉了兩圈,差點栽倒在王強懷裡。
清脆的巴掌聲,通過麥克風炸響,讓全場瞬間S寂。
李麗被打蒙了。
她捂著臉,整個人轉了兩圈,差點摔倒。
臉上那個鮮紅的巴掌印,迅速腫了起來。
“你……你敢打我?”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一把奪過麥克風,吹了吹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打你怎麼了?替你爹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王強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衝上來要抓我。
“林翠花!你瘋了!”
我猛地回頭,將手裡的紅木匣子重重地拍在主席臺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顫。
“王強,
你給我站住!”
“今天咱們就當著大伙的面,把賬算清楚!”
我轉頭看向李麗,目光如炬。
“李會計,既然你說我不識字,那你賬本上做的假賬,我怎麼看得懂呢?”
話落,全場哗然。
李麗臉色瞬間煞白,一臉驚恐地看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你個文盲懂什麼會計!”
“那是專業的財務報表,你看得懂數字嗎?”
我冷笑一聲。
從懷裡掏出早就復印好的真實賬目,狠狠摔在主席臺上。
紙張漫天飛舞,像是給這場鬧劇撒的紙錢。
我隨手抓起一張,
指著上面被紅筆圈出來的地方。
“這是上個月進購面粉的款項,市場價一毛二,你報了三毛六。”
“虛報了整整三倍!”
“這多出來的錢,去哪了?”
我又拿起一張。
“這是給外商的回扣,賬面上走了五萬。”
“可人家外商根本沒收這筆錢,這錢實際上進了你李麗的私人存折吧?”
“還有這筆,所謂的設備維護費。”
“那天我看見你在百貨大樓買了個進口皮包,剛好也是這個數。”
“怎麼?這包是能用來修機器啊?”
我一條條念出來,
數據精確到分。
那些專業的術語,從我嘴裡蹦出來,比她這個大學生還溜。
在場的也有懂行的老會計,還有工商局的領導。
他們撿起地上的復印件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確實有問題啊。”
“這麼明顯的做賬手法,太拙劣了。”
李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她求救地看向王強:“強哥……她胡說……不是這樣的……”
王強也沒想到我竟然藏著這一手。
他冷汗直流,試圖打圓場:
“翠花,
你別鬧了,這都是誤會。”
“你又不參與管理,哪懂這些,回家再說……”
“回家?”
我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這家廠的啟動資金是我出的,五千塊錢,是我賣了嫁妝湊的。”
“這廠子的地皮,是我林家祖上傳下來的,地契就在這盒子裡!”
“就連你們引以為傲的秘制醬料配方,也是我林家祖傳的御膳方子!”
我打開紅木匣子,拿出泛黃的地契和那本古舊的食譜。
高高舉起。
“這廠子大半個家當都是我的!”
“我現在以大股東的身份,
要求查賬!”
“王強,李麗,你們挪用公款,中飽私囊,我要報警!”
這一番話,像是一顆炸雷。
把王強和李麗炸得體無完膚。
合作商們面面相覷,看著王強的眼神充滿了鄙視和懷疑。
原來所謂的“商業天才”,不過是個吃軟飯還偷嘴的軟腳蝦。
李麗眼看大勢已去。
她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慘叫。
然後軟綿綿地倒向王強。
“哎喲……我的肚子……”
李麗這一倒,演技浮誇得讓人沒眼看。
她虛弱地拽著王強的袖子,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強哥,我不舒服……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炸在當場。
全場再次哗然。
剛才還在鄙視王強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吃瓜的興奮。
王強先是一愣,隨即從驚恐變成了狂喜。
然後又變成了緊張。
他一把抱起李麗,像是抱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衝我吼道,唾沫星子亂飛:
“林翠花!你想要逼S小麗嗎?”
“她懷了我的骨肉!是王家的種!”
“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王強面目猙獰,
脖子梗著,像是一頭護崽的野豬。他看著懷裡的李麗,眼裡滿是柔情蜜意。
轉頭看我時,卻像是看著S父仇人。
“林翠花,你也聽見了。”
“小麗有了我的孩子,那是我們老王家的香火!”
“你嫁給我八年,連個蛋都生不出來!”
“這是老天爺賜給我的兒子!”
我看著他那副護犢子的模樣。
看著李麗躲在他懷裡,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不是心痛。
真的不是。
是純粹的生理性厭惡。
就像是你正吃著飯,突然吞了一隻蒼蠅。
那蒼蠅還在你喉嚨裡撲騰。
“嘔——”
我沒忍住,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幹嘔出聲。
這一聲嘔,比剛才的巴掌聲還要響亮。
王強愣住了。
他以為我是被氣到了,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他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神裡帶著施舍:
“你也知道怕了?你也知道難受了?”
“我告訴你,現在知道也不晚。”
“既然小麗有了身孕,這廠長夫人的位置,你就得讓出來!”
“不過念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
“隻要你老實點,以後伺候小麗坐月子,幫著帶帶孩子。
”
“我也能給你口飯吃,不至於讓你餓S街頭。”
他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想享齊人之福?
讓我給小三當保姆?
還要我幫他們養私生子?
我擦了擦嘴角,直起腰。
眼神冰冷如刀,像是要把這層皮給他扒下來。
“王強,你真讓我惡心。”
“真的,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髒了我的眼。”
“既然有了野種,那就趕緊鎖S,別放出來禍害人。”
我轉身,看向坐在主桌的那位一直沒說話的工商局領導。
還有旁邊早就候著的警察同志。
“領導,
警察同志。”
“我實名舉報王強和李麗挪用公款,偷稅漏稅。”
“證據確鑿,都在這兒了。”
“另外,這廠子的法人代表雖然是他,但這地皮和資金來源都是我。”
“我要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他們的一切資產。”
王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李麗也不裝暈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敢!”王強哆嗦著指著我。
“你看我敢不敢。”
我笑了,笑得燦爛無比。
“王強,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醫院的病房裡,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王強正坐在床邊,給李麗削蘋果。
兩人還在做著發財夢,商量著怎麼把廠裡的錢轉出去。
“強哥,等把那黃臉婆趕走,咱們就去海市買大房子。”
“到時候給我買個金镯子,要比她那個還粗的。”
李麗摸著平坦的肚子,一臉憧憬。
“砰!”
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我帶著律師和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王強手一抖,削皮刀差點削到手指頭。
“林翠花!你陰魂不散啊!”
他站起來,擋在李麗面前。
我沒理他,
直接將一份離婚協議書拍在床頭櫃上。
震得那個剛削好的蘋果滾落在地,沾滿了灰塵。
“籤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