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言之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我和令妹……並不熟。”
“很快就熟了。”我轉身,看著池裡的錦鯉,“她很漂亮,也很優秀,不是嗎?”
上一世,許昭昭就是靠著在顧家的宴會上一舞驚人,徹底俘獲了顧言之的心。
我倒要看看,這一世,沒了“鳳命”光環的加持,她還能不能如願。
顧言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許小姐,我這次來,是真心想邀請你。”
“那就把我妹妹一起帶上。”我打斷他,“否則,免談。”
我用的是命令的語氣。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休沐日,顧家的馬車準時停在了許家門口。
被禁足許久的許昭昭,終於被放了出來。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一身雅致的齊胸襦裙。
看到顧言之時,她的眼睛都亮了。
“言之哥哥。”她甜甜地叫了一聲。
顧言之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我身上。
我今天穿得很隨意,一條簡單的齊腰襦裙,素面朝天。
“走吧。”我說。
一路上,許昭昭都在嘰嘰喳喳地找話題,試圖引起顧言之的注意。
從天氣聊到書畫,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理。
顧言之隻是偶爾應付一兩句,
顯得心不在焉。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我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仿佛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
到了顧家,許昭昭更是像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她熟稔地和顧家的長輩打招呼,舉止優雅,談吐得體,引來一片贊揚。
“明山,你家言之和許家這二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啊。”
“是啊,昭昭這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許昭昭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說:許願,看到了嗎?這才是屬於我的世界。
我沒理她,隻是端著一杯茶,默默地喝著。
宴會進行到一半,許昭昭站了出來。
奏樂響起,
她要跳舞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隨著奏樂翩翩起舞,舞姿優美,身段輕盈。
然而,就在她做一個高難度的旋轉動作時,意外發生了。
她的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整個人失去平衡,尖叫著,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狠狠摔在了地上。
7
全場哗然。
奏樂戛然而止。
許昭昭趴在地上,裙子翻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襪子,狼狽到了極點。
她想爬起來,腳踝處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讓她動彈不得。
腳崴了。
我爹娘臉色慘白,連忙衝過去扶她。
顧言之的父親顧明山也皺起了眉。
好好的宴會,
出了這種意外,任誰臉上都無光。
許昭昭趴在我娘懷裡,疼得直哭,一邊哭一邊指著我。
“是她!是她絆的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茶,一臉莫名其妙。
“妹妹,我離你那麼遠,怎麼絆你?”
“就是你!”許昭昭歇斯底裡地叫著,“你用了妖法!我知道是你!”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許家大小姐,看著怎麼神神叨叨的?”
“是啊,她妹妹摔了,她不關心,反倒說風涼話。”
我爹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覺得我在大庭廣眾之下,丟盡了許家的臉。
他壓著火,對我低吼:“許願,閉嘴!”
顧言之走了過來,擋在我面前,對眾人說:“各位,隻是個意外,大家不要驚慌。”
他回頭,看著我:“真的不是你?”
我迎上他的目光,反問:“你覺得是我?”
他沉默了。
就在這時,一個佣人匆匆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老爺,夫人,找到了,是這個東西絆倒了二小姐。”
那是一顆小小的琉璃珠。
不知道是誰家孩子玩耍時掉在地上的。
真相大白。
許昭昭的指控,
成了一個笑話。
她不甘心地看著我,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看見她頭頂的字,又黯淡了幾分。
【警告:宿主當眾出醜,鳳命光環嚴重受損,氣運值-30%。】
我放下茶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妹妹,疼嗎?”我輕聲問,語氣裡充滿了“關切”。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隻是……太想表現自己了。”
“沒關系,以後還有機會的。”
我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最後,她兩眼一翻,直接氣暈了過去。
宴會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
馬車裡一片S寂。
我爹娘再也不敢對我大聲說話。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詭異。
他們雖然不信許昭昭說的“妖法”,但心裡已經對我產生了更深的畏懼。
回到家,我爹把我叫進了書房。
“許願,”他疲憊地揉著眉心,“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看著他,笑了。
“爹,你這話問得好奇怪。”
“我不想怎麼樣啊。”
“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8
許昭昭的腳傷,養了足足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
顧言之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
但他卻成了我們家的常客。
他總是會找各種借口來找我。
有時是送一些新奇的玩意兒,說能“博龍一笑”。
有時是帶一些古籍,說裡面記載了關於龍的傳說。
我爹娘樂見其成,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撮合我們。
畢竟,能和顧家聯姻,對我爹的官途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而許昭昭,則被徹底遺忘了。
她每天待在房間裡,看著我和顧言之出雙入對,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她頭頂的字樣,已經黯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系統能量嚴重不足,即將進入休眠模式。】
我知道,她要狗急跳牆了。
果然,沒過幾天,她主動找到了我。
這是她摔傷後,
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
“姐姐,我們談談吧。”
她給我倒了一杯茶,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謙卑的笑容。
“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你別往心裡去。”
“我們畢竟是親姐妹,血濃於水,不應該這樣的。”
她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特地去廟裡給你求的護身符,大師開過光的,能保佑你平安。”
我打開錦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古樸的木簪。
簪子通體烏黑,雕刻著繁復的花紋,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就是它。
上一世,我S後,我的魂魄曾看到過。
那個玄學大師,就是拿著這支一模一樣的簪子,插在了代表我的生辰八字的草人上,然後點火焚燒。
他說,這是“鎖魂簪”,能鎖住我的怨氣,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那好妹妹許昭昭,就在一旁,冷漠地看著。
我拿起簪子,放在手裡把玩。
“真漂亮。”我贊嘆道,“妹妹有心了。”
許昭昭的眼睛亮了:“姐姐喜歡就好,你快戴上試試。”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麼好的東西,我怎麼能要。”
我站起身,拿著簪子,走到她面前。
“妹妹,你才是我們家的鳳命,
是天選之女。”
“這開過光的寶物,應該由你來戴,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庇佑我們全家。”
我不等她反應,直接將那支烏木簪,插進了她的發髻。
許昭昭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她想把簪子拔下來,手卻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姐姐……你……”
她驚恐地看著我。
我看到她頭頂那行原本已經快要消失的字,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致命錯誤!致命錯誤!】
【詛咒物品反噬宿主!系統協議崩潰!】
【氣運掠奪程序逆轉……開始抽取宿主生命能量……】
許昭昭的臉,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失去血色。
她的嘴唇變得青紫,眼窩深陷。
不過短短幾秒鍾,她就迅速枯萎下去。
她伸出手,想抓住我,嘴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音。
最後,她無力地垂下手,整個人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妹妹,現在,我們兩清了。”
9
許昭昭病倒了。
病得很重,也很蹊蹺。
她一天比一天虛弱,皮膚松弛,頭發枯黃,短短幾天,就從一個花季少女,變成了一個形容枯槁的老婦人。
我爹娘快急瘋了。
他們找遍了名醫,吃了無數秘方,都查不出任何病因。
最後,
他們把希望寄託在了我身上。
他們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讓我去求求“神龍”,救救許昭昭。
“許願,娘求你了,她是你親妹妹啊!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去S嗎?”
我看著痛哭流涕的母親,心裡一片冰冷。
“她是我親妹妹?”
“當初,你們聽信那個騙子的話,認定我是掃把星,把我關在閣樓裡,吃不飽穿不暖,動輒打罵的時候,你們想過我是你們的親女兒嗎?”
“上一世,你們為了給她祭天,把我活活燒S的時候,你們又想過我是你們的親女兒嗎?”
“上……上一世?”我爹顫抖著聲音問。
“對。”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我S過一次了,就S在你們手裡。”
“那個所謂的玄學大師,根本不是什麼高人,他就是個騙子!”
“許昭昭也不是什麼鳳命,她隻是被一個叫做氣運掠奪系統的東西綁定了,需要靠吸食我的氣運和生命才能活下去!”
“你們的好女兒,為了自己能富貴一生,不惜要我的命!”
我將所有真相,血淋淋地剖開在他們面前。
我爹娘的臉,從震驚,到懷疑,再到最後的絕望。
他們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不……不可能……”我娘喃喃自語,
“昭昭她那麼善良……”
“善良?”我冷笑,“你們可以去問她本人。”
他們真的去了。
當他們從許昭昭的房間出來時,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氣神。
顯然,他們得到了答案。
那天晚上,我爹找到了那個玄學大師。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隻知道,第二天,大師的道觀就被人砸了,查出了大量非法斂財、招搖撞騙的證據,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許昭昭,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後,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S的時候,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那支烏木簪,還牢牢地插在她頭上,怎麼也拔不下來。
她頭頂的字,
也徹底消失了。
10
許昭昭S後,家裡陷入了長久的S寂。
我爹娘終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天日。
他們把家裡的財務,都給了我。
他們說,這是他們欠我的。
我接受了。
這是他們應付的代價。
我把那座奢華的錦鯉池填平了,種上了我喜歡的向日葵。
我把家裡所有壓抑的黑色裝飾全都換掉,換成了明亮的顏色。
這個曾經囚禁我、差點SS我的牢籠,終於變成了我喜歡的樣子。
顧言之來找過我一次。
他站在向日葵花田裡,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身體裡的龍,還在嗎?”
我笑了。
“從來就沒有什麼龍。
”
“那一切……”
“那一切,都隻是一個絕望的人,為了活下去,撒的謊而已。”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也笑了。
“我早就猜到了。”
“那你為什麼……”
“因為,”他打斷我,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一個能想出這種辦法來保護自己的女孩,比任何神龍都更有趣,也更值得人敬佩。”
我愣住了。
他向我伸出手,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許願小姐,現在,你願意和我做個朋友嗎?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