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吉時到！”
大堂厚的木門推開，一個老人緩步走出。
霍老爺子一早剛從國外飛回來，就為了今天的家主交接儀式。
霍霆臉上喜不自勝，整理了一下領帶，自信滿滿地上前一步，
“爺爺，我已經準備好接管霍家了，放心交給我吧。”
可下一秒，霍老爺子仿佛當他是空氣般，穿過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他將那根龍頭杖交到了我的手裡。
“安安，根據約定，你將嫁給霍家繼承人。”
“所有，誰是繼承人，由你來決定。”
5.
全場一片S寂。
林雪如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抓住了霍霆的衣袖搖個不停
霍霆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老爺子，聲音都在抖。
“爺爺……您這是開什麼玩笑？龍頭杖怎麼能給安安，她是女孩子……”
霍老爺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霍霆還沒有做出反應，他身邊的林雪如卻以為卻以為機會來了。
她掙開霍霆的手，主動上前一步，
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面帶微笑。
“爺爺您好，我叫林雪如，是阿霆的……未婚妻。”
“我知道我出身配不上霍家，
但我肚子裡，已經有了阿霆的骨肉，是您的親曾孫啊。”
她說想去扶老爺子的胳膊。
“爺爺，我知道您最看重霍家的血脈。”
“您放心，等孩子生下來，我一定好好教導他，讓他成為像阿霆一樣優秀的繼承人，光耀霍家門楣……”
她滔滔不絕地推銷著自己
全然不知整個大堂的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而我，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們作繭自縛，沒有開口
老爺子終於不耐煩了。
“說完了嗎？”
林雪如的笑容一僵。
“咚！”
拐杖重重的敲擊著地面。
“我霍家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外人在這裡插嘴？！
林雪如嚇得一哆嗦，眼圈瞬間就紅了
霍霆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爺爺！雪如她懷著我的孩子！您怎麼能這麼說她！”
“你的孩子？”老爺子冷笑一聲
“你自己的繼承人位置都還沒坐穩，就想著傳宗接代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身上。
我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堂的中央。
我沒有看霍霆，而是看向老爺子。
“爺爺，霍霆出軌了。”
“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還懷孕了。”
我舉起那隻被匕首釘穿的手。
“他為了那個女人，取消了紀念我父母的晚宴。”
“他為了那個女人，砸了我父母的遺物間。”
“甚至，為了那個女人，用刀將我的手，釘穿在桌子上。”
滿堂哗然。
霍老爺子的身體晃了晃，眼眶瞬間通紅。
我平靜的補上最後一句。
“這樣的男人，我殷安安，不嫁！”
“好！”老爺子聲音都在抖
“安安不嫁，那這門婚事，就此作廢！”
他用龍頭杖直指霍霆。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霍家繼承人！”
“憑什麼！
”霍霆終於崩潰了，他紅著眼嘶吼
“爺爺！我是你親手選的繼承人！憑什麼因為她一句話，就廢掉我！”
“我親手選的？”老爺子氣得發笑。
“你以為，我選你，是因為你能力出眾，還是因為你手段過人？”
他走到霍霆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我選你，隻是因為當年，在所有小輩裡，你和安安的關系最好！”
霍霆瞬間僵住了，臉色開始發青。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霍老爺子重重的敲著拐杖。
“我以為把你定為繼承人，
你會一輩子把她捧在手心裡，會替我們霍家還清那份血債！”
“我把霍家的未來和我唯一的安安，一起交給你，那是對你何等的信任！”
“可你呢？！”
“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信任，回報殷家拿命換來的恩情嗎？！”
6.
霍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癱軟在地，
林雪如更是嚇得快尿了褲子。
大堂裡S一樣的寂靜。
終於，二叔公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那……安安，你的選擇是？”
我握著冰冷的龍頭杖，看著崩潰的霍霆，一時之間也有些茫然。
從我被接回霍家起，
霍霆對我最好，自然而然的我喜歡上了他。
一時之間也沒和別的霍家男生接觸過。
就在我犯難的時候，霍老爺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安不想嫁，我們霍家就不立繼承人！”
他拉著我的手，字字道來
“等安安什麼時候找到合適的，我們再談！”
“管家！傳我的話下去，三日後，舉辦宴會，把霍家所有年齡合適的未婚男丁全部叫回來！”
“讓安安選個自己喜歡的！”
這句話徹底讓霍霆崩潰了。
讓他跪，讓他輸，他都能忍。
但讓他親眼看著我去挑選別的男人來取代他，這比S了他還難受。
“不行！
”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困獸
“我不同意！她是我的未婚妻！你們不能這麼對她！”
“你的未婚妻”
老爺子冷笑一聲
“你出軌其他女人，傷了他的心的時候，怎麼不說她是你的未婚妻？”
“你縱容別的女人砸了她父母遺物的還是，怎麼不說她是你的未婚妻？”
“你用刀刺穿她手掌的時候，怎麼不說她是你未婚妻？”
老爺子越說越氣，聲音都在抖。
“你這種不肖子孫！來人，家法伺候！！”
兩條手臂粗的木棍被抬了上來，霍霆被兩個保鏢SS地按在地上
“九十九鞭，
”
老爺子閉上眼，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紀念我那枉S的恩人，也讓你長長記性。”
“打！”
鞭子狠狠地落下。
每一鞭，都結結實實地抽在霍霆的背上
九十九鞭後，霍霆趴在地上，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我看著這一切，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老爺子居高臨下地宣布，
“從今天起,凍結他名下所有資產，把他扔到殷家墓園，跪上三天三夜！”
“什麼時候想清楚自己錯在哪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兩個保鏢領命拖著霍霆往外在，這個時候霍霆卻笑了
他掙扎著，
用無比深情的目光看著角落裡的林雪如
“沒關系，雪如……”他笑著吐出一口血沫
“就算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還有你……我們才是真愛，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雪如身上。
隻見她，在霍霆那炙熱目光的注視下
非但沒有上前，反而後退了一步。
她的臉上全是嫌棄
“霍霆你瘋了？”
“你現在一無所有，就是個廢物！還想拖累我嗎？”
“我們分手吧！”
7.
霍霆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雪如，
“你說什麼？”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之前說的愛我…都是假的？！”
“愛？”
林雪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捂著嘴，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霍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愛？”
“我告訴你實話吧！當初在酒吧，我就是故意等著你的！”
“因為所有人都說，你是板上釘釘的霍家繼承人！”
“我設下那個局，就是為了懷上你的孩子，母憑子貴，當上霍家的女主人！
”
“沒想到，你根本就是個廢物！一個冒牌的繼承人！”
“我呸！”她嫌惡地啐了一口
“這個孩子，我會立刻去打掉！我的肚子裡絕不留廢物的種！”
“不……”
霍霆徹底傻了，他拼命搖頭“你不能這樣對我……雪如，你不能……”
“我為了你，背叛了我的未婚妻！我為了你，跟整個家族作對！我為你放棄了一切啊！”
“為我？”
林雪如像是被點燃了汽包，
猛地衝了上去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這種渣男最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明明是你自己好色，猴急地要跟我上床！”
“當初在酒吧，我有逼你嗎？我力氣比你大還是怎麼的？”
“是你自己半推半就，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現在居然有臉說是為了我？”
“為我放棄一切就更離譜了！你明明是自己以為穩操勝券，想一腳踹開未婚妻，才給了我可乘之機！”
“現在輸得一敗塗地，就把這麼大一頂帽子往我頭上扣？霍霆，你真讓我惡心！”
這些話像是耳光抽在霍霆的臉上。
我甚至能聽見霍霆臉上被抽響的聲音
他最後的尊嚴和體面也被撕了個粉碎。
“你這個賤人！”
霍霆猛地掙脫了保鏢，衝上去就和林雪如扭打在了一起。
“你還我的人生！”
“你這個廢物！放開我！”
兩人撕扯著對方的頭發，咒罵著，扭打著，像兩個瘋子。
周圍的宗親和佣人們都看傻了，幾個保鏢想上前拉架，卻被霍老爺子冰冷的聲音制止了。
“都別動。”
“看他們打。”
8.
那場鬧劇，最終以林雪如被打到神志不清收場。
她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裙擺下全是血。
孩子沒保住。
幾個親戚忍不住指責霍霆
“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霍霆卻隻是冷漠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有什麼關系？反正，她也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聽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霍老爺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我身邊，聲音裡充滿了愧疚。
“安安，我對不起你父母，也對不起你。”
“讓這種人渣做了這麼多年的未婚夫。”
三天後，霍家老宅燈火通明。
一場盛大的舞會，在此舉行。
誰都知道，這是霍家公主的選夫儀式。
霍家所有適齡的未婚男丁，無論嫡系還是旁支，都被召了回來。
他們衣冠楚楚，油頭粉面，
每個人都殷勤的看著我，期待著被我選上。
我穿著一身高定的星空長裙，從二樓的旋轉樓梯走下。
像一個真正的公主。
“安安，玩得開心。”老爺子在我耳旁笑了笑。
我選中一位長相出眾的紅發男子，
我記得他是霍霆的堂兄，霍凌。
他微微一笑，拉著我的手滑入舞池
就在舞會氣氛達到最高潮時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跪在了門口。
是霍霆。
他穿著三天前那身被扯破的西裝，渾身都是泥土和血汙，額頭上得血肉模糊
他無視了所有人驚恐的目光，用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我。
他跪在地上，用膝蓋，
一步一步地朝著舞池中央挪了過來。
“安安”
他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泣血。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從殷家墓園，一路給你父母磕頭，磕過來的，”
“這三天，我想了很多。我終於明白了，我愛的人，隻有你。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你。”
“是我太習慣你在我身邊了，習慣到……忘了這份愛有多重。直到快要失去你，我才知道，我有多愛你……”
音樂停了，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霍凌擋在了我身前。
霍霆卻像沒看見他一樣，
隻是痴痴地看著我，生怕我像上次一樣不信。
“安安，你相信我！我不是為了當繼承人，我發誓！”
“隻要你肯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不要！繼承人的位置，霍家的一切，我都不要！我隻要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愛了十幾年的男人。
然後，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他充滿希冀的目光中，我緩緩開口。
“霍霆，這是不可能的事。”
“從你為了林雪如，取消紀念晚宴的那天起，”
“從你為了她，砸了我父母遺物間的那天起，”
“從你為了她，用刀刺穿我手掌的那天起，
”
“我們的緣分，就斷了。”
“永遠的，斷了。”
他眼裡的光，寸寸熄滅。
他看著我，擠出一個釋懷的笑容。
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他猛地轉身狠狠地撞向了大堂那根石柱上。
一聲巨響。
鮮血，順著冰冷的石柱緩緩流下。
霍霆，解脫了。
9.
三年後。
霍家宗族大堂，早已沒了當年的模樣。
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了肅S之氣的議事廳。
正中央，霍家最高權力的龍頭椅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
是我。
“家主。”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單膝跪地
“城南那塊地盤，青龍會的人還在鬧事。”
我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廢掉頭目的手，把屍體送回去，告訴他們，霍家的地他們碰不起。”
“是！”
男人退下後，一直靜立在我身側的霍凌，才上前一步，為我續上熱茶。
三年前那場選夫宴，最終，我選擇了他。
如今，他是我名義上的丈夫，更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在我耳邊低語。
“爺爺果然沒有看錯人，”
“你天生就該坐在這個位置上。”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想起了三年前。
霍霆S後，霍老爺子在病榻前拉著我的手說的最後一席話。
“安安，其實從一開始，爺爺看中的繼承人就是你。”
“你父母皆是人中龍鳳。”
“你八歲那年，守著一屋子的血腥，卻能冷靜地替他們收屍。”
“我就知道，你骨子裡的狠勁和韌性，遠超霍家任何一個男丁。”
“隻是你終究是女兒身，又是殷家血脈，直接傳位給你，難以服眾。”
“所以，我才想出了聯姻的法子，為你選一個最忠誠、最能幹的丈夫，讓他成為你的劍與盾，替你掃平一切障礙，輔佐你坐穩這個家主之位。”
“霍霆那孩子……是我看走了眼，是我對不起你。”
如今，我終於坐上了這個位置。
霍凌是我的劍，也是我的盾。
而我，是新的王。
“通知下去。”
“今晚，我要親自去城南，看看那條青龍到底有多硬的骨頭。”
所有身穿黑衣的下屬，齊齊躬身。
“是，家主！”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