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你讓她失敗了。”
這句話如最鋒利的刀刃，精準刺穿了周以桉最後的防線。
也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抬手扶住牆壁，指節因為用力而SS摳著牆面而青筋暴起。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過往，此刻如同電影片段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回神後，他沒再看阮清清一眼就轉身衝出了包廂。
那一夜，周以桉的私人飛機隨時待命，人脈網全面鋪開。
從國內到國外，無數人在為尋找宋嫵奔波。
他坐在曾經宋嫵精心布置的家，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可哪怕一夜沒睡，也SS盯著手機屏幕，
生怕錯過任何一點消息。
而三天後，助理終於傳來了消息。
“周總，宋小姐在意大利米蘭的一家私人醫院裡，情況不太好。”
周以桉幾乎是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就走。
私人飛機劃破黎明天際，朝著米蘭飛去。
一路上，他坐立難安。
一遍遍在心裡祈禱。
祈禱宋嫵能再給他一點時間，一點彌補的機會。
可當他終於衝進那家私人醫院的病房看到病床上躺著的人時。
心髒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
他抬步上前，看到了宋嫵蒼白的臉色。
她戴著呼吸機，胸口微弱起伏。
曾經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像是隨時都會永遠沉睡過去。
“阿嫵……”
周以桉忍不住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一步步挪到病床邊時，他小心翼翼伸出手。
卻又怕驚擾她，遲遲不敢落下。
眼淚更是不受控制地滾落在白色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阿嫵，我來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以桉啊。”
然而，病床上的女人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呼吸機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阿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對你那麼冷漠，
不該對你那麼壞，不該讓你受那麼多委屈……”
“我其實一點都不恨你，阿嫵，我很愛你……”
他終於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話。
“我以前對你那麼冷漠，那麼花心，隻是因為我害怕。”
“我害怕你會離開我，害怕你會像其他攻略者一樣抱著離開的目的靠近我。”
“所以我故意裝作冷漠，故意找別的女人。”
“甚至一直卡著好感度，不讓你攻略成功，也不讓你失敗。”
“我以為互相折磨一輩子，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還想著，
等我攢夠了勇氣，等系統離開，我就告訴你我的心意，我們好好過日子……”
“可我沒想到，攻略還有時間限制。”
“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你得了癌症……”
他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阿嫵，要是我早知道，我一定會讓你攻略成功。”
“我會好好愛你，我們好好相守一輩子，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握著宋嫵的手，一遍遍訴說著自己的心意和悔恨。
眼淚打湿了床單，也打湿了宋嫵冰涼的手背。
可醫生走進病房時，
遞給了他一份病歷單。
“周先生，你是宋小姐的朋友吧？”
“她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可能撐不過三天了。”
“您早點幫忙準備後事吧。”
聞言，周以桉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顫抖。
巨大的絕望如同黑暗深淵，將他徹底吞噬。
他終於說出了那句遲到了三年的“我愛你”。
可他愛的人，卻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能聽他說了。
他終於想要好好愛她，可命運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病房裡，
呼吸機的聲音依舊在持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敲打著周以桉的心。
他緊緊握著宋嫵的手，仿佛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嘴裡更是不停念叨著。
“阿嫵……”
可回應他的，隻有宋嫵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和病房裡那令人窒息的安靜。
醫生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進周以桉的心髒。
將他僅存的希冀碾得粉碎。
他踉跄著走出病房，腳下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
所有人都說：宋嫵沒救了。
可他不能接受，更不願意看著宋嫵就這麼在他眼前消失。
一股孤注一擲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猛地轉身，朝著醫院頂樓的天臺衝去。
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周以桉一步步走到了天臺邊緣。
“系統，我知道你在。”
他對著空曠的天空張唇，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出來！否則，我現在就跳下去！”
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系統維系這個世界穩定的核心。
他賭，系統絕不會讓他S。
可耳畔的S寂讓周以桉眼底的瘋狂更甚。
為了逼系統出來，他緩緩抬腳懸空。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終於急促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你瘋了嗎？！】
周以桉勾起一抹慘笑，懸著的腳收了回來。
卻依舊站在邊緣，隨時可能墜落。
“我要你救宋嫵，立刻，馬上！”
【攻略任務已判定失敗，
機會隻有一次，哪怕你現在對宋嫵的好感度達到百分百，也無法逆轉結果。】
【而她的S亡是既定軌跡，系統無法幹預。】
“無法幹預？”周以桉眼底赤紅，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你們能給她抑制癌細胞的道具，能讓她活過三年，就一定有辦法救她！”
說著，他又向前邁一小步，身體幾乎一半都探在了外面。
狂風卷著他的頭發，露出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我不管什麼規則，我隻要她活。”
“你要是不救，我就帶著這個世界一起毀滅！”
從系統出現，他就知道：他是主角。
他的生S直接關聯著整個世界的存續。
系統不可能冒著世界崩塌的風險賭他不敢。
【警告！警告！男主行為違反世界規則！】
系統的警告音滴滴作響，尖銳得刺耳。
可最後，系統還是妥協了。
【我們可以救治宋嫵，逆轉她的生命軌跡，但這違反世界核心規則，需要付出代價。】
【第一，你需自願贈送一半氣運給宋嫵，作為她逆轉生命的能量支撐，但這會讓你未來的人生多災多難，事業、健康都會受到影響。】
【第二，宋嫵醒來後，會徹底忘記與你相關的所有記憶，包括你們的相遇、三年的糾纏，以及你這個人。】
【第三，你們此生不得再相見。一旦你主動靠近她，試圖喚醒她的記憶，轉移的氣運會立刻回歸。】
【宋嫵的生命體徵更是會瞬間清零，再也無法救治。
】
“什麼？”周以桉的身體猛地一僵，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願意付出一切。
可他不想讓她徹底忘了他。
更不想一輩子不能和她相見還要被她徹底遺忘。
可想起自己三年來對她的冷漠與傷害。
想起病床上宋嫵奄奄一息的模樣。
他壓下心口酸澀，應了一聲“好。”
畢竟，他想要她活著。
隻要她能活著，能健康地走完餘生。
哪怕她永遠遺忘他，哪怕他們此生再無交集，也沒有關系。
【代價確認。】
【救治程序啟動，宋嫵的生命體徵將逐步恢復，預計二十四小時後醒來。】
【還請男主盡快離開。
】
霎時間，周以桉松了口氣。
可緊接著，他趴在天臺冰冷的地面上，像個被抽走所有力氣的木偶。
壓抑的哭聲衝破喉嚨卷著他的淚水在臉頰上劃出冰涼痕跡。
嘴角的苦澀更是漫進了心裡。
他贏了。
他用一半氣運，換來了宋嫵活下去的機會。
可他又輸得一敗塗地。
從今往後，她會徹底忘記他。
忘記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忘記那三年的糾纏與真心。
而他，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
可哪怕心中不舍，周以桉也緩緩起身離開，沒敢多停留一秒。
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前觸碰她，怕自己的貪心毀了這來之不易的生機。
私人飛機再次起飛。
而二十四小時後米蘭的醫院裡，
宋嫵緩緩睜開了眼睛。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溫暖而柔和。
她眨了眨眼，眼底帶著一絲茫然，看著陌生的病房，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她隻記得自己身患絕症，曾以為生命早已走到盡頭。
卻沒想到能再次醒來，身體裡那種被病痛折磨的沉重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輕松。
醫生進來檢查，告知她身體已經痊愈，癌細胞奇跡般地消失了。
宋嫵愣住，隨即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或許是上天垂憐，讓她獲得了新生。
出院後，她沒有回國，而是留在了米蘭。
她租了一間公寓，窗外是美麗街景。
闲暇時她會去美術館看畫，去街頭的咖啡館看書，偶爾也會背著畫板去公園寫生。
而遠在國內的周以桉，
卻徹底活在了沒有宋嫵的世界裡。
他遣散了身邊所有的狐朋狗友，搬到了曾經和宋嫵住過的公寓。
曾經那個流連花叢，放浪形骸的公子哥，搖身一變成了商界裡冰冷禁欲的總裁。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日夜不休。
仿佛隻有忙碌才能麻痺心底的思念與痛苦。
他的辦公桌上，藏著一張宋嫵的照片。
那是他從以前的舊手機裡找到的。
照片裡的她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笑得眉眼彎彎，陽光灑在她身上，溫暖得晃眼。
因為害怕，他不敢放在顯眼的地方。
隻能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拿出來摩挲，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悔恨。
而系統說的反噬，也很快如期而至。
不是什麼滅頂之災，卻是一次次小打小鬧的倒霉。
喝水時總會不小心嗆到，出門時總會忘記帶東西。
籤合同的筆總會突然斷墨，開車時總會遇到堵車。
就連樓下的便利店，他因為宋嫵愛上的那款牛奶也總是剛好賣完。
這些小事微不足道，卻總能精準地勾起他的回憶。
每一次倒霉，都像是在提醒他，那個曾經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無數次想在深夜做飛機去宋嫵所在的城市看看她。
卻在想起系統的話時在房間枯坐一晚。
他多想見他，哪怕隻是打一聲招呼。
哪怕隻是告訴她，他很想她。
可他不能。
他怕自己的出現，會打破她平靜的生活。
更怕那來之不易的氣運回歸，讓她再次陷入S亡的陰影。
於是，
他就這樣自我折磨。
用一生的孤獨，去換她迎來新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