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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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我反問,"周曉雨的情報是我拿到的,我有權利去。"


 


"太危險。"張明軒說。


 


"有你在,怕什麼?"我盯著他,"還是你怕了?"


 


他被我噎住。


 


王隊看看我,又看看他,最後說:"行,但得聽指揮。"


 


我點頭。


 


當晚,我們坐飛機去廣州。


 


那是我第一次坐飛機,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張明軒坐我旁邊,一直沒說話。


 


起飛時,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愣了,想抽回來,他握得更緊。


 


"田欣妍,"他低聲說,"如果這一趟能平安回來,我們……能重新開始嗎?"


 


我心裡一顫,沒回答。


 


飛機衝上雲霄,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S父之仇,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到廣州已經是深夜,我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張明軒一間,我一間。


 


他送我回房時,在門口停下:"有事叫我。"


 


"嗯。"


 


"田欣妍。"


 


"嗯?"


 


"別忘了學鳥叫。"


 


我笑了:"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張明軒。"


 


他回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聲音很小,"前世我們沒有這些恩怨,你會喜歡我嗎?"


 


他盯著我,眼神很深。


 


"會。"他說,"不止喜歡。"


 


"那……"


 


"但這一世,有恩怨。

"他打斷我,"所以,等恩怨了了,我再回答你。"


 


他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上,眼淚無聲地流。


 


恩怨了了,談何容易。


 


第二天,我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個小區。


 


但劉建設的情婦已經跑了,房子裡空無一人。


 


"來晚了。"張明軒說。


 


我在屋裡轉了一圈,發現梳妝臺上有張照片。


 


照片裡,劉建設摟著一個女人,背景是海邊。


 


那女人燙著卷發,有點眼熟。


 


"小芳?"我脫口而出。


 


張明軒過來看了眼,臉色大變:"是她。"


 


我腦子亂了。


 


小芳是劉建設的情婦?


 


那她為什麼幫我們?


 


"她背叛了他。"張明軒說,"劉建設家暴,

她想逃,所以投奔了我。"


 


"那賬本……"


 


"肯定在她手裡。"他咬牙,"這個傻娘們,想自己報仇。"


 


我們立刻打電話回基地,王隊說小芳三天前請假了,說去探親。


 


"她沒探親,"張明軒說,"她來找劉建設了。"


 


話音剛落,電話響了。


 


是王隊:"剛剛接到報案,越秀區發生槍擊案,S者女性,身份在核實。"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張明軒扶住我,對電話說:"把照片發過來。"


 


照片很快傳真過來,雖然模糊,但能看清。


 


是小芳。


 


她S了。照片上的小芳躺在血泊裡,眼睛睜著,手裡攥著半張紙。


 


那紙被血浸透,隻能看見幾個字:"建設……賬本……"


 


張明軒一拳砸在牆上,

拳頭破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冷靜。"我說,"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她是因為我S的。"他聲音嘶啞,"我讓她去查,我害了她。"


 


"不,是劉建設害了她。"我掰過他的臉,"張明軒,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他,為她報仇。"


 


他盯著我,眼睛血紅。


 


半晌,他點頭:"你說得對。"


 


我們立刻趕往現場。


 


警察已經封鎖了樓道,法醫在驗屍。


 


王隊也在,看見我們就搖頭:"來晚了。"


 


"劉建設幹的?"


 


"不是,是個小混混,當場抓住了。"王隊說,"但那人說是小芳先動的刀,他是自衛。"


 


"放屁!"張明軒吼道。


 


"我知道是放屁。"王隊說,"但現場沒有監控,

沒有目擊者,隻有他們兩個人。小芳S了,S無對證。"


 


我走到屍體旁,看著小芳的臉。


 


她昨天還在跟我說笑,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屍體。


 


"我能看看她手裡的東西嗎?"我問法醫。


 


法醫把那張紙給我,我展開,血腥味撲鼻。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是小芳的筆跡。


 


"建設要跑,賬本在我老家,交給張隊。"


 


我手一抖。


 


小芳的老家,在清河縣。


 


我們立刻動身去清河。


 


路上,張明軒一句話沒說,隻是SS攥著方向盤。


 


到小芳家時,她父母還在,看見我們就哭了。


 


"小芳昨天回來過,留下個箱子,說讓我們交給一個叫張隊的人。"她媽抱出個鐵皮箱子,"是她爸以前的工具箱。"


 


張明軒打開箱子,

裡面有個賬本,厚厚一本,詳細記錄了劉建設十年來的每一筆走私,每一筆賄賂。


 


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四個男人:劉建設、王建國、我爸,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


 


照片背後寫著一行字:1985年,江邊,張遠山。


 


我血液凝固了。


 


這就是十年前,S害張明軒父親的那四個兇手。


 


張明軒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照片。


 


"找到了。"他聲音很輕,"終於找到了。"


 


王隊立刻安排抓捕。


 


賬本上有詳細名單,包括劉建設在各地的下線。


 


兩小時內,三十多人落網。


 


但劉建設本人,還是不見蹤影。


 


"他肯定還在廣州。"王隊說,"有眼線說,看見他去過白雲機場。"


 


"他想逃出國。

"我說。


 


"機場已經布控了。"


 


但我們在機場守了兩天,一無所獲。


 


第三天,我收到一封信。


 


沒有寄件人,隻有一行字:


 


【想抓我,來白雲賓館301。一個人來。】


 


我把信給張明軒看,他立刻說:"不行,太危險。"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我說,"他點名讓我一個人去,說明他走投無路了。"


 


"那更危險。"


 


"所以,我們得先發制人。"


 


當晚,我一個人去了白雲賓館。


 


301房間的門虛掩著,我推開門,劉建設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槍。


 


"田小姐,很準時。"他笑了,牽動傷口,有點猙獰。


 


"你在等我?"我問。


 


"是。"他說,"我想跟你談筆交易。

"


 


"什麼交易?"


 


"你放我走,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他盯著我,"關於你身世的秘密。"


 


我笑了:"我有什麼身世?我就是我爹媽的閨女。"


 


"是嗎?"他笑得意味深長,"那你為什麼長得一點都不像你爸?"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槍口頂著我額頭,"你小時候,就沒聽人說過,你是抱來的?"


 


我血液凝固了。


 


我確實聽過。


 


村裡人背地裡議論,說我媽生我時難產,孩子沒保住,是抱了別人的孩子養。


 


但我媽一口咬定我是她親生的,我也就不信了。


 


"你胡說。"我咬牙。


 


"我胡不胡說,你回去問你媽。

"劉建設說,"或者,去問問周美鳳。她最清楚。"


 


"周美鳳?"


 


"對。"他笑了,"她可是你親姨。"


 


我腦子"轟"地炸了。


 


周美鳳是我親姨?


 


那我爸和周美鳳……


 


"你以為你爸為什麼那麼聽她的話?"劉建設笑得殘忍,"因為他們有一腿,而你,就是他們的種。"


 


我渾身發抖:"你撒謊!"


 


"我撒不撒謊,你回去看戶口本。"他說,"你爸和你媽是1987年才領的證,你可是1969年出生的。"


 


我愣住了。


 


戶口本上確實是1987年的日期,我一直以為那是補辦時寫錯了。


 


"你媽不能生育,你爸就找周美鳳生了你。"劉建設繼續說,"但周美鳳不想養,

就把你丟給你媽。所以周曉雨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你們爭來爭去,爭的都是一個畜生爹。"


 


我站不住了,扶著牆才沒倒。


 


前世,我從沒想過這些。


 


我一直以為我媽就是我親媽,我爸雖然混蛋,但好歹是親爹。


 


如果劉建設說的是真的,那我算什麼?


 


"你告訴我這些,想幹嘛?"我聲音發抖。


 


"我想讓你知道,你幫張明軒報仇,幫錯了人。"他說,"你爸是SS他爹的兇手之一,你是兇手的女兒。你們倆,不可能在一起。"


 


"你閉嘴!"


 


"我偏要說。"他槍口又頂緊了些,"張明軒接近你,就是為了查你爸。他對你好,是為了讓你爸放松警惕。他救你媽,是為了讓你感激,好套話。他根本不愛……"


 


"砰!

"


 


槍響了。


 


但不是劉建設的槍,是窗外射進來的狙擊槍。


 


劉建設眉心中彈,血濺了我一臉。


 


他瞪著眼,直挺挺地倒下了。


 


門被踹開,張明軒衝進來,一把抱住我:"沒事吧?"


 


我渾身是血,但都是劉建設的。


 


我搖頭,卻說不出話。


 


劉建設S了,我身世的事,S無對證。


 


但那個疑問,像毒刺一樣扎進我心裡。


 


我真的是周美鳳的女兒嗎?劉建設的屍體被抬走,我被帶回基地做筆錄。


 


王隊說狙擊手是武警安排的,本來隻想打傷,但劉建設突然移動,打中了要害。


 


"他S前跟你什麼了?"王隊問。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那些話,我不能說。


 


不管是真是假,

我都不能讓我媽知道。


 


"沒什麼。"我說,"就是威脅我,說要S我全家。"


 


王隊也沒多問,讓我籤了字就放我走了。


 


張明軒在外面等我,想跟我說話,我躲開了。


 


"田欣妍……"


 


"我想靜一靜。"我聲音沙啞,"別跟著我。"


 


我一個人回到小院,我媽正在做飯,看見我渾身是血,嚇得勺子都掉了。


 


"欣妍!你怎麼了?"


 


"沒事,不是我的血。"我抱住她,"媽,我想問你個事。"


 


"什麼事?"


 


"我是您親生的嗎?"


 


她僵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呢?"


 


"媽,您跟我說實話。"我松開她,

盯著她的眼睛,"我是不是周美鳳的閨女?"


 


她臉色煞白,眼淚唰地下來了。


 


"誰……誰告訴你的?"


 


"劉建設。"我說,"他S前都說了。"


 


我媽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


 


"是真的。"她哽咽著說,"你是我抱來的。"


 


我腦子一片空白。


 


"1969年,我跟你爸結婚三年,一直沒孩子。去醫院檢查,說我不能生。"她哭著說,"你爸急了,就跟周美鳳……搞上了。周美鳳懷了你,但不想養,說影響她嫁人。我就把你抱過來,當親生的養。"


 


"那我爸跟周美鳳……"


 


"一直就沒斷過。"她抹眼淚,"後來周曉雨出生,我才知道他們還在一起。

我想離婚,但你爸不同意,說離婚就S了我。我怕,怕連你也沒了……"


 


我閉上眼,眼淚掉下來。


 


原來如此。


 


前世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我爸偏愛周曉雨,為什麼周美鳳能對我家指手畫腳,為什麼我爸會為了周曉雨把我賣給劉志。


 


因為我根本就是個多餘的。


 


"欣妍,"我媽拉住我手,"媽對不住你,瞞了你這麼多年……"


 


"媽,"我蹲下來,"您別說對不住。您養大我,比親媽還親。"


 


"可你爸……"


 


"他不是我爸。"我說,"從今天起,我就當您一個人的閨女。"


 


她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拍著她後背,

心裡卻一片冰涼。


 


張明軒說得對,我們兩家,是世仇。


 


我爸害S他爸,我是兇手的女兒。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晚上,張明軒來找我。


 


"都問清楚了?"他問。


 


"嗯。"


 


"是真的?"


 


"真的。"


 


他沉默片刻,把煙掐了:"田欣妍,我們……"


 


"我們分手吧。"我說。


 


"還沒開始,就分手?"


 


"那就,別再開始了。"我看著他,"S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你也不能跟我在一起。"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說,"張明軒,你爸S在我爸手裡,你跟我在一起,對得起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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