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刻,卻像個復仇的惡鬼。警笛聲撕裂了整個會場。
紅藍交替的燈光照進會場,刺破了這場荒誕的鬧劇。
警察進場,直接亮出了手銬。
“趙桂芬,姜建興,你們涉嫌N待兒童罪,現在依法逮捕。”
大嫂還在掙扎,像頭待宰的豬。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教育專家,我有三百萬粉絲!”
她聲嘶力竭地喊,“那些家長都支持我,我這麼做都是為了祖國的未來!”
警察沒跟她廢話,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塞進了警車。
我哥姜建興被拖走的時候,還在拼命往人群裡縮。
“警察同志,跟我沒關系啊。
”
“都是這蠢娘們幹的,我是無辜的!”
我媽在臺下哭天搶地,拍著大腿嚎喪。
“造孽啊,親妹妹把親哥親嫂送進監獄,這是什麼世道!”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姜頌晚,你不得好S,你會遭報應的!”
傅砚辭站在我身邊,對著旁邊的媒體揮了揮手。
“直播別停,給老太太一個特寫。”
全網直播。
彈幕上全是罵聲。
【這一家子是魔鬼吧?建議槍斃!】
【那孩子太可憐了,看著都心疼。】
【這老太婆也不是好東西,剛才還在那叫好呢!】
我媽看到鏡頭對準她,
瞬間噎住了。
她意識到自己的嘴臉已經被全網看見,連忙捂著臉往人群裡鑽。
但已經晚了。
有幾個家長直接站起來,把她圍住。
“就是這個老太婆,剛才還喊著要給孩子長記性!”
“我看你才該長長記性!”
審訊室裡,大嫂那股大義凜然的勁兒全沒了。
為了減刑,開始瘋狂攀咬。
“都是他們支持我的,那個釘板是我那個惡婆婆做的。”
“那個餿飯是老公同意的,他還說孩子不打不成器。”
“我隻是執行者,他們娘倆才是主謀!”
我哥一聽,急眼了。
隔著柵欄指著大嫂鼻子罵。
“你他媽放屁,都是你這個瘋婆娘逼我的!”
“我不聽你的你就打我,你他媽連我都打!”
“警察同志,我是受害者啊!這也是家暴!”
兩人在審訊室裡互毆,隔空吐口水。
甚至還試圖去抓對方的臉。
醜態百出,像兩隻瘋狗在搶一塊爛骨頭。
警察不得不把他們分開審訊。
所有的罪行,都被記錄在案。
我站在單向玻璃外,看著這出狗咬狗的好戲。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吃個蘋果。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聯合起來欺負我的。
那時候,我是那塊爛骨頭。
現在,他們自己成了爛肉。
傅砚辭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紙杯暖著手心,有點燙。
“解氣了?”
我喝了一口,苦澀中帶著回甘。
“還不夠。”
我看著裡面還在撒潑的大嫂,她正對著警察哭訴自己有多不容易,多辛苦。
“這也叫苦?”
“他們還沒嘗到真正的挫折呢。”
“對於趙桂芬這種人,坐牢說不定她還覺得是去體驗生活。”
“我要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大嫂N待證據確鑿,加上傅氏集團那群平時專打跨國官司的精英律師團介入。
判決下得很快,也很重。
趙桂芬,N待兒童罪,
有期徒刑七年。
姜建興,從犯,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兩年。
雖然不用坐牢,但他丟了工作。
那個單位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趁機把他開了,連補償金都沒有。
最慘的是經濟狀況。
大嫂為了搞她的挫折教育,不僅挪用了強強的學費。
還在外面借了高利貸,買各種奇葩的受苦道具和課程。
甚至還被幾個騙子教育機構騙了一大筆錢。
房子被查封抵債。
我媽和我哥,徹底流落街頭。
深冬的夜晚,風像刀子一樣割臉。
他們真正體驗了一把大嫂推崇備至的乞討生活。
我住進了傅砚辭安排的高級公寓。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保安打來內線電話。
“姜小姐,門口有兩個流浪漢,說是你親戚,非要見你。”
我裹緊了羊絨披肩,端著紅酒杯下了樓。
隔著鐵門。
我看見了衣衫褴褸的我哥和我媽。
才半個月不見,他們老了十歲。
我媽穿著撿來的破羽絨服,漏著鴨絨。
我哥凍得鼻涕直流,縮著脖子。
看見我,他們像看見了救世主。
“晚晚,晚晚求求你你救救我們!”
我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邦邦響。
“哥錯了,哥真的受不了了!”
“外面太冷了,也沒吃的,你給口飯吃吧!”
“哪怕讓我們睡走廊也行啊!
”
我媽也開始哭:“閨女啊,媽錯了,媽以前糊塗啊!”
我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酒液掛壁,殷紅如血。
“哥,這不是嫂子說的嗎?”
“去撿垃圾才能學會做人。”
“你們現在就是在做人的路上,我怎麼能打斷你們的修行呢?”
我哥愣住了,絕望地看著我。
“妹,那是你嫂子那個瘋子說的,我不想做人!我想吃飯!”
我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個饅頭。
硬的。
放了三天的。
就像當初大嫂逼強強吃的那種。
我把饅頭扔出鐵門,滾落在泥水裡。
“吃吧。”
“鍛煉一下牙口,為了你好。”
我哥看著那個沾了泥的饅頭。
猶豫了一秒。
然後像餓狗一樣撲上去,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一邊吃,一邊哭,鼻涕眼淚混著泥水一起咽下去。
我媽在後面想搶,被我哥一把推開。
“滾開!這是我的!”
看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發到了家族群裡。
配文:“全家終於成材了,嫂子在裡面該欣慰了。”
然後,退群,拉黑,注銷號碼。
轉身時,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燈劃破了夜色,
照亮了我腳下的路。車裡暖氣開得很足。
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隔絕了外面的寒冷與骯髒。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外面是我哥和我媽在泥水裡搶食的畫面。
裡面是雪松香氣和溫暖。
兩個世界,隔著一扇車窗。
傅砚辭沒問我家裡的事。
他是個聰明人,從來不會太過關心無關緊要的事情。
隻是把一份文件遞到我手裡。
“看看。”
我翻開文件。
第一頁是撫養權變更手續,第二頁是資助協議。
字體工整,蓋著傅氏基金會的紅章。
“強強的撫養權轉到福利院了,我們基金會代管。”
傅砚辭的聲音很平靜,
“全封閉私立寄宿學校,心理醫生每周兩次,營養師全程跟蹤。”
“那裡沒有釘板餿飯,隻有鋼琴和足球。”
我指尖微顫,合上文件。
嗓子有點發緊。
“為什麼要幫我到這一步?”
“利用我打擊趙桂芬,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傅砚辭側過頭。
昏黃的路燈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那雙平時陰鸷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
“因為你夠狠。”
“也夠清醒。”
“姜頌晚,你站在臺上打那一巴掌的時候,
很迷人。”
我愣了一下。
這算是表白?
還是老板對員工的某種變態欣賞?
傅砚辭從置物盒裡拿出一張名片,塞進我手裡。
“傅家家大業大,這種爛糟事兒不少。”
“我們需要一個這樣冷靜、理智,下手黑的法律顧問。”
“姜小姐,有興趣嗎?”
我想起前世。
為了那個家,我唯唯諾諾,工資全上交,最後落得慘S。
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不配擁有任何東西。
而現在。
我看著手裡燙金的名片,突然笑了。
笑得肆意張揚。
“傅總,我的律師費很貴的。
”
“而且我不接受996。”
傅砚辭低笑出聲,胸腔震動,聲音醇厚。
“正好。”
“傅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至於時間……”
“你可以隨時申請特殊休假。”
他的眼神在我唇上停留了一秒,又移開。
車子駛入隧道。
光影明暗交替,一閃一閃的。
我看著手裡的名片。
突然想起前世我哥說的話。
“你一個女人,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還不是要嫁人?
”
“錢都給家裡,才是正經事。”
我當時信了,我把工資全交給我媽。
我媽轉手給了我哥買車。
我哥開著那輛車,帶著大嫂和強強出去玩。
我在家裡吃剩飯。
我媽說:“你一個人吃什麼好的?”
現在,我握緊了那張名片。
邊角割破了手指,有點疼。
但我笑得更大聲。
“傅總,合作愉快。”
車子駛出隧道。
前方是萬家燈火。
我看到了屬於姜頌晚的未來。
不再是誰的妹妹、誰的姑姑、誰的女兒。
隻是我自己。
那個可以掌控自己命運,
也能一腳踢開路障的姜頌晚。大嫂在監獄裡也不安分。
她這種偏執狂,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錯的是世界。
她通過探監的獄友,傳出消息。
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被豪門迫害的良心母親。
說是因為拒絕了傅家的不合理要求,才被陷害入獄。
一些不明真相的營銷號開始帶節奏。
畢竟豪門仗勢欺人這種標題,天生就有流量。
【豪門律師逼瘋親嫂】
【這就是有錢人的正義嗎】
這些詞條一夜之間衝上了熱搜。
我家門口被潑了紅油漆,寫著毒婦。
我哥姜建興一看風向變了,立馬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趁機跳出來開直播。
在那個破橋洞底下,裹著破棉被,開始大肆賣慘。
“家人們,
我老婆是冤枉的啊!”
“她就是太想讓孩子成才了!”
“我妹妹攀上了高枝,就不認窮親戚了,還要把我們往S裡整!”
他甚至開始帶貨。
賣所謂的大嫂同款勵志教材,還有那種粗制濫造的釘板。
我沒想到居然真的有腦殘粉下單。
傅砚辭問我要不要公關,把熱搜撤了。
我搖搖頭,眼神冰冷。
“不用。”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捧得越高,摔得越碎。”
輿論發酵到頂點的時候。
我直接開啟了全網直播。
背景就是傅氏集團那寬敞明亮的會議室。
我穿著職業裝,妝容精致,氣場全開。
沒有哭訴,沒有辯解。
我直接放出了一段錄音。
那是大嫂在獄中,對那個探監獄友說的話。
聲音清晰,惡毒得讓人發指。
“等我出去,我要把那個小崽子的腿打斷!”
“讓他去要飯養我!”
“還有那個姜頌晚,我要劃花她的臉,讓她勾引男人!”
“隻要我咬S是為了教育,這群傻子網友就會支持我!”
錄音一出,全網哗然。
那些還在支持“挫折教育”的家長,全都閉了嘴。
感覺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緊接著,我又放出了強強在醫院的全身檢查報告。
還有心理醫生的評估視頻。
醫生對著鏡頭,眼眶通紅。
“這孩子,隻要看到稍微尖銳一點的東西,就會全身發抖尿褲子。”
“這是經歷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屏幕上,強強蜷縮在角落裡,瘦得皮包骨頭。
護士拿著一支圓頭的溫度計走近,他就開始尖叫。
那種撕心裂肺的叫聲,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恐懼。
我對著鏡頭,直視千萬網友。
“挫折是生活的常態。”
“但人為制造的苦難,是謀S。”
“如果有誰覺得趙桂芬是對的,
歡迎把你的孩子送去體驗。”
“但我一定會起訴你。”
輿論一夜之間反轉,那是山崩海嘯般的反噬。
我哥的直播間被舉報封禁。
平臺以涉嫌詐騙報警。
警察再次出現在橋洞下,把正在數錢的我哥帶走了。
這一次,沒有緩刑。大嫂在獄中得知事情敗露。
所有計劃全盤崩塌。
最讓她崩潰的,是我哥拿著她賣慘賺來的錢,跑去養小三了。
那個女人比她年輕,比她漂亮。
大嫂看到照片,當場腦溢血。
搶救回來後,徹底癱瘓了。
半身不遂,歪嘴斜眼,大小便失禁。
監獄方面通知家屬去辦理保外就醫,因為監獄醫院治不了這種隻能躺著等S的病。
我作為唯一的有能力的家屬,不得不接手這個爛攤子。
但我沒把她接回家。
我把她送進了一家特護養老院。
那是郊區的一家廉價養老院。
那家養老院在工業區邊上,旁邊是垃圾焚燒廠。
空氣裡永遠彌漫著一股怪味。
護工是我特意請的金牌護工——一個脾氣暴躁的大媽。
籤合同的時候,我特意交代:“對她好點。”
“畢竟她最看重挫折教育。”
三年後。
我已經成了律政界的金牌律師。
傅砚辭的升職宴上,我挽著他的手臂入場。
強強穿著得體的小西裝,坐在鋼琴前。
手指翻飛,流淌出優美的旋律。
他長高了,長胖了,眼裡有了光。
彈完一曲,他羞澀地跑到我面前,叫了一聲姑姑。
那個曾經被大嫂視為“廢號“的孩子,現在拿了全省鋼琴比賽的冠軍。
宴會結束後,我去了那個養老院。
房間裡一股尿騷味。
大嫂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
眼窩深陷,頭發花白。
護工正在給她喂飯。
一勺滾燙的稀飯,直接懟進她嘴裡。
“吃啊,怎麼不吃!”
“這點燙都受不了?太嬌氣了吧!”
“為了你好!磨煉意志懂不懂!”
大嫂流著淚,喉嚨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那眼神裡全是恐懼,像當初強強看她一樣。
我走過去,笑著幫她掖好被角。
被子薄得透光,還有幾個破洞。
“嫂子,你看。”
“這就是你夢寐以求的晚年生活。”
“哪怕癱瘓了,也要堅強哦。”
“畢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
大嫂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渾身顫抖。
我轉身離開。
走出大門,陽光刺眼而溫暖。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那是當初那張哈佛錄取通知書的復印件。
我把它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傅砚辭的車停在門口。
他降下車窗,對我挑了挑眉。
“回家?”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
傅砚辭遞給我一杯咖啡。
“心情不好?”
我搖搖頭。
“很好。”
他沒再問。
隻是發動車子,駛向繁華的市區。
路過橋洞的時候,我看了一眼。
那裡已經被改建成綠化帶。
我哥蹲過的地方,現在種著一排月季花。
開得很豔。
車子駛入隧道。
明暗交替的光影裡。
我閉上眼睛。
那些曾經的痛苦,曾經的屈辱。
都已經被碾碎在時間裡。
我現在隻想往前走。
走得更遠,更高,更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