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什麼?”
“投資商終止所有合作?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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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砚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臉色白得像張紙,猛地轉頭瞪向鄭嬌嬌,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投資商為什麼突然終止合作?”
鄭嬌嬌被他吼得一哆嗦,先前的得意勁兒全沒了,眼神慌亂地躲閃:“我、我不知道啊!怎麼會這樣?”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翻來翻去,手指都在打顫。
“不可能啊,我沒收到任何消息,是不是搞錯了?”
“會不會是公司那邊傳達錯了?
”
她一邊說一邊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念叨。
“那位大佬前兩天還跟我保證,會持續注資支持陸氏,怎麼可能突然變卦?”
我坐在沙發上,端起桌上的香檳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
“你沒得到消息,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陸時砚和鄭嬌嬌同時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疑惑。
我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做什麼決定,憑什麼要跟你一個跳梁小醜匯報?”
“你說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地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鄭嬌嬌反應過來,立馬尖著嗓子罵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以為你是誰啊?”
“不過是個空有虛名的陸太太,還敢在這裡裝大尾巴狼!”
陸時砚也從震驚中回過神,額角青筋暴起,指著我怒吼。
“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嬌嬌拉來的投資,跟你有什麼關系?保鏢,把她給我拖出去!”
“誰敢動我?”
我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掃過上前半步的保鏢,那些人被我看得一哆嗦,竟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我轉頭看向陸時砚,一字一句道:“陸時砚,你是真的不打算要你的陸氏集團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陸時砚頭上。
他動作一頓,
臉上的怒火褪去幾分,多了些猶豫。
鄭嬌嬌見狀,連忙拽住他的胳膊,急聲道:
“時砚哥,你別信她的鬼話!”
“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故意在這裡挑撥離間!”
她拍著胸脯保證,“那位投資商跟我關系好得很,他肯定是誤會了,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保證能挽回損失!”
陸時砚看著我,又看看鄭嬌嬌,眼底滿是掙扎。
最終,他還是偏向了鄭嬌嬌,咬著牙道:“把她趕出去!”
“別急啊。”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鄭小姐這麼有把握,不如把那位投資商叫到這裡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鄭嬌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這有什麼難的?”
“叫他來正好,讓他看看你這個瘋女人是怎麼撒野的!”
她立刻掏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撥通了號碼,語氣嬌滴滴的。
“王總,您現在有空嗎?”
“能不能來遊輪晚宴這邊一趟呀,有點小誤會需要您幫忙澄清一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鄭嬌嬌的笑容越發燦爛,掛了電話就衝我挑眉。
“聽到了嗎?王總馬上就來!”
“等他來了,看你還怎麼狡辯!”
周圍的賓客又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覺得我是在虛張聲勢,也有人面露疑惑,顯然沒摸清狀況。
陸時砚松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等王總來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端起香檳慢條斯理地喝著,任由鄭嬌嬌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嘲諷。
沒過十分鍾,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
鄭嬌嬌眼睛一亮,立刻整理了一下被紅酒浸湿的禮服,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王總,您可算來了!快幫我說說,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徑直無視了。
從黑色豪車下來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氣場沉穩,正是境外信託的負責人,
也是我安插在明面上的代理人。
他連眼角都沒掃鄭嬌嬌一下,徑直穿過人群,朝著我這邊走來。
鄭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得無地自容。她愣在原地,喃喃道:“王總?您、您不認識我了嗎?”
男人依舊沒理她,走到我面前,恭敬地微微彎腰。
“老板,您找我?”
“老板?!”
這兩個字像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大廳裡炸開。?
6
原本屏住呼吸的賓客們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比剛才的喧鬧更甚。?
“我的天!原來陸太太才是真正的大佬?”
“難怪這麼有氣場,
感情整個陸氏都靠她撐著啊!”
“陸時砚也太蠢了吧,放著正主不疼,去捧一個騙子?”
“鄭嬌嬌剛才還吹自己跟投資商關系好,結果人家根本不認識她,笑S!”
“這劇情反轉也太刺激了,陸太太藏得也太深了!”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鄭嬌嬌心上。
她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渾身都在發抖。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王總的胳膊。
“王總!您怎麼能這麼說?!”
“您忘了嗎?前幾天在咖啡廳,您親口答應我,會持續給陸氏注資,還說要支持我和時砚哥的!您怎麼能翻臉不認人?”
王總皺著眉用力甩開她的手,
眼神裡滿是嫌惡,隨即轉過身,對著我再次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鄭小姐,您誤會了。”
“我所有的決策,都是遵照我老板的吩咐。”
“前幾天答應您的投資,是老板特意交代我配合您演的戲。”
“現在終止所有合作,同樣是老板的意思。”
“老板說,遊戲該結束了,自然要收回所有投入。”
“遊戲?”
鄭嬌嬌瞳孔驟縮,像是聽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她踉跄著後退兩步,眼神渙散地看向我。
“你……你故意耍我?”
周圍的賓客徹底沸騰了,
議論聲更大了。?
“我的媽呀,原來是陸太太故意設的局?”
“這手段也太高明了,把小三和老公玩弄於股掌之間!”
“陸時砚真是瞎了眼,居然打這麼厲害的老婆,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怪不得陸太太剛才一點都不慌,原來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陸時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服,又羞又怒。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雙目赤紅,指著我嘶吼道:
“蘇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氏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產業,你為什麼要背著我搞垮它?我們是夫妻啊!”
我緩緩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禮服裙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的冷笑幾乎要溢出來。
“夫妻?陸時砚,你在打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
“我本來沒打算對陸氏怎麼樣,畢竟我手裡也握著股份,公司垮了對我沒好處。”
“可你呢?一次次被外面的女人迷惑,先是女秘書,再是白月光,現在又是這個鄭嬌嬌!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和鄭嬌嬌在遊輪上舉止親密,被全網誤會她是陸太太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的感受?”
“你動手打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陸時砚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我……我那都是為了公司!”
他梗著脖子,硬著頭皮辯解。
“鄭嬌嬌說她能拉來投資,我也是沒辦法才配合她的!”
“我跟她根本沒什麼關系,都是她騙我的!”
“騙你?”
鄭嬌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尖叫起來。
“陸時砚!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是誰當初抱著我說,隻要我拉來投資,就跟蘇晚離婚娶我?”
“是誰跟我在遊輪上摟摟抱抱,說會對我負責?”
“你現在想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
我告訴你,沒門!”
“你胡說!”陸時砚急了,上前一步指著她的鼻子罵,“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還偽造和投資商的關系騙我!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這種女人!”
“我勾引你?”
鄭嬌嬌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想打他。
“要不是你貪圖投資,對我來者不拒,我能接近你嗎?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著對方的衣服,嘴裡罵著最難聽的話。?“你這個騙子!害我公司損失這麼多!”
“你才是騙子!承諾我的東西都不算數!”
“要不是你,
我怎麼會被蘇晚這麼羞辱?”
“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吹牛,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賓客們都看呆了。
我站在一旁,端著香檳,冷眼看著他們狗咬狗,隻覺得可笑至極。
想當年在宮裡,那些嫔妃爭寵時的撕咬都比這體面些。
陸時砚和鄭嬌嬌,一個貪財,一個貪色,互相利用又互相背叛,真是一對絕配。
沒過多久,陸時砚猛地一把推開鄭嬌嬌,鄭嬌嬌沒站穩,重重地摔在地上。
陸時砚喘著粗氣,轉頭看向我。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被鄭嬌嬌迷惑,不該打你,不該辜負你對我的信任!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把陸氏打理好,彌補我對你的傷害!”
7
我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惡心。
我抬腳想甩開他的手,還沒等我動作,一道溫潤的男聲突然響起:“蘇小姐,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這聲音陌生又熟悉,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隻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身姿挺拔,眉眼含笑,氣質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的眼神掠過地上的陸時砚和鄭嬌嬌,最終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我的肩膀,將我護在懷裡。
然後,他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陸時砚,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陸總,蘇小姐已經給過你無數次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陸時砚愣住了,抬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眼神裡滿是疑惑和警惕。
“你是誰?我們陸家的家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男人輕笑一聲,低頭看向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起,蘇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陸時砚盯著顧言琛攬在我肩上的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突然瘋了似的嘶吼。
“好啊!蘇晚!原來你早就跟這個男人勾搭上了!”
“怪不得你對我跟秘書、跟白月光的事毫不在意,
怪不得你敢動陸氏的股份。”
“你根本就是早有預謀,想聯合外人搞垮我!”
他爬起來撲向我,卻被顧言琛抬手攔住。
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陸時砚,你倒是會倒打一耙。”
“我跟顧先生認識的時候,你還在跟那個叫林薇的女秘書在辦公室調情呢。”
陸時砚的臉漲成豬肝色,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居然查我?”
我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不查你,怎麼知道你早在結婚第二年就開始給外面的女人花錢?”
宮裡二十年,我見多了帝王的薄情,
嫔妃的算計,早就明白靠山山會倒的道理。
穿成陸太太的第一天,我就翻了陸家的資產清單。
第二天就聯系了婚前認識的信託律師。
第三天林薇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我順水推舟送她去非洲。
我冷笑一聲,從手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扔在陸時砚面前,“我幫你擦了多少次屁股?”?
“去年你跟白月光去瑞士滑雪,花了三百萬買珠寶,是我用我的私人賬戶補上了公司的流動資金缺口。”
“前年你投資失敗虧了八千萬,是我幫你拉來了救命的貸款。”
“你以為陸氏是你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沒有我,陸氏早在三年前就破產了!”?
陸時砚看著文件上的轉賬記錄和貸款合同,
臉色一點點變白,身體開始發抖。
他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恐慌:“你、你早就想好了要離開我?”?
“是你先一步步把我推開的。“
“我給過你機會,陸時砚。”
“林薇走的時候,我跟你說過,再犯一次,我們就完。”
“白月光回國的時候,我跟你說過,別讓我再看到你跟她有牽扯。”
“是你自己不聽,是你自己覺得我離不開你,覺得陸氏離了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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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琛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低聲說:“別跟他浪費時間了,律師還在等我們籤文件。”?
我看向陸時砚,
他已經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爬起來抓住我的褲腳,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別的女人來往了,我把陸氏的股份都轉給你,你別離開我,別讓我破產好不好?”
我嫌惡地踢開他的手:“陸時砚,你現在求我,太晚了。”?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會為了錢委屈自己?”
“我蘇晚,有沒有你,能活得會更好。”
鄭嬌嬌見陸時砚徹底沒了指望,突然瘋了似的衝過來,想抓我的頭發:“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保鏢立刻上前,SS按住她。
鄭嬌嬌掙扎著,嘴裡罵著最難聽的話,卻被保鏢拖了出去,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大廳外。?
陸時砚看著鄭嬌嬌被拖走,又看看我冷漠的臉,終於徹底崩潰了。
顧言琛遞給我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我們走吧,這裡空氣不好。”?
我點了點頭,轉身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遊輪大廳,海風迎面吹來,帶著淡淡的鹹味,吹散了剛才的壓抑。
接下來的幾個月,陸氏集團徹底陷入了危機。
資金鏈斷裂,項目停滯,供應商催款,銀行逼貸,加上法務部的訴訟,陸氏的股價一跌再跌,最後不得不申請破產清算。?
陸時砚試圖挽回,想拉貸款,卻被對方拒之門外。
他去找過之前跟他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想尋求幫助,卻被人冷嘲熱諷。
他甚至去非洲找過林薇,想讓她把那五十萬還回來,結果被林薇罵了一頓,還被當地的治安隊趕了出來。
最後一次見陸時砚,是我跟顧言琛去商場買東西,看到他穿著破舊的棉袄,在街邊的垃圾桶裡翻找食物。
他瘦得不成樣子,頭發花白,眼神渾濁,跟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陸總判若兩人。
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瘋了似的衝過來。
“晚晚!晚晚!你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給我點錢,給我口飯吃好不好?”
顧言琛擋在我面前,攔住了他。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隻是淡淡地說:“陸時砚,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當初你有機會好好做人,好好經營公司,好好對待我,是你自己不珍惜。現在落到這個地步,隻能怪你自己。”
說完,我轉身跟著顧言琛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坐在車裡,顧言琛握住我的手,輕聲說:“別想了,都過去了。”?
我點了點頭,看向窗外。
街道上車水馬龍,燈火輝煌,這個世界如此繁華,如此自由。
我再也不用像在宮裡那樣,步步為營,處處提防。
再也不用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沒有宮鬥,沒有算計,沒有背叛,隻有自由,隻有溫暖,隻有幸福。這一次,我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