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想到居然在國外開了家酒吧,身上的青澀褪去後,反而散發著一種成熟男人的氣息。
黎琛手上輕晃著一杯伏特加,像沒骨頭似得靠在吧臺上,黑色襯衫扣子解開三顆,若隱若現,“姐姐,我成年了,不能和他們一樣叫你名字嗎?”
“不可以。”
“小小年紀,穿衣服就扣好,著涼了怎麼辦?”
我一副老古董做派,黎琛嘴角的笑意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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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幽深的眸子看著我欲言又止,心不甘情不願的扣上了衣服扣。
“我聽姐姐的。”
“扣好了,姐姐要檢查一下嗎?”
他湊近,
氣息溫熱。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有些懷疑這小子在勾引我……
從那天起,黎琛每天都不好好穿衣服,每次都故意跑到我面前晃幾下,看著我古板訓斥時紅了的耳朵,才暗自竊喜一顆顆扣上扣子。
這仿佛成了我和他之間的心照不宣。
我管教,他便聽話照做。
但除此之外,他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這個大他五歲的人,還要懂得多。
日復一日給我熬米粥,給我搭配營養餐,知道我喜歡種花還會偷偷去學學習,再跑來我面前裝小老師,一派老成的樣子跟我說:“姐姐,我教你。”
有一次我來了生理期。
看著他親手幫我搓衣服。
我瞠目結舌,顫抖從他手裡搶過衣服,
“黎琛,你在幹什麼?你是不是……”
黎琛神色莫辨,諱莫如深。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姐姐,我喜歡你,很早很早……”
嘭的一聲。
我關上門,耳邊還回蕩著男人坦誠的告白,心跳如鼓。
瘋狂給黎秋打去電話:“秋秋,你弟弟他好像腦子不正常!”
黎秋愣了三秒,有些無奈的口吻:“寶貝,他跟你告白了?把你嚇成這樣?”
快奔三的女人怎麼敢往那方面想?
一個小自己五歲的男人,還是閨蜜的弟弟。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很早很早就喜歡我了。
學生時代,
我和黎秋就天天串門。
那時候的黎琛還是個學習不好的小蘿卜。
黎秋要上音樂課,我功夫多,加上黎家願意額外出錢讓我教黎琛。
他進步迅速。
眨眼我大學畢業,漸行漸遠。
聽黎秋說,黎琛藏的本來挺深的,可後來她發現黎琛打S也不去參加我的婚禮。
後來又在房間裡發現了黎琛寫滿我名字的本子。
拷打之下,男人承認了。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弟弟?年齡不是問題,他在國外的產業也不止這一家。”
黎秋很開明。
我卻躊躇猶豫了。
相處的時間裡,我再木頭,也能感覺出黎琛三番幾次的撩撥,可都隻是看作是小孩的把戲。
我躲了黎琛很久之後,
決定回國的那天,黎琛等在門口。
“姐姐,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看著他那雙湿漉漉的眼神。
我說:“好。”
弟弟的愛總是單純又熱烈。
知道我想回國,他調來私人飛機,同我一起回家。
我第一時間去了母親的新墓地祭拜。
“婧冉,是你嗎?”
低啞的思念如破雲霄,我回頭,看見顧寒聲紅著眼站在我身前。
“婧冉,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他變得憔悴了,也消瘦了。
可我看他的眼神裡隻是無盡淡漠。
“我們已經離婚了。
”
顧寒聲的眼神瞬間黯淡,聲音發抖,“我不要,我不要跟你離婚!我們還可以復婚的不是嗎?”
男人哽咽,語無倫次的解釋:“當初的事是我錯了,林以薇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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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聲說,當初他隻是以為林以薇家境可憐,覺得她蠢笨,他帶她的時候總會被她可愛到。
可如今真相揭露,看見那些錄音裡她惡毒的一面,令他驚恐。
他從沒有想過,會和我離婚。
跟林以薇承諾娶她,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他愛的人一直是自己。
“愛我?你用什麼來愛我?欺騙?還是拿我媽的命開玩笑?又或者是拿我試藥,挖我媽的墳墓?”
我諷刺扯唇,
不想再理會他的糾纏。
顧寒聲的臉唰的無比慘白。
不S心的抓著我的手,聲音嘶啞,“我會補償你的婧冉,我們談了那麼多年,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說起我們的校園戀愛,走上社會後的相互扶持。
顧寒聲臉上一片幸福和懺悔。
那些甜蜜或許是真的,可對我造成的傷害也是永久的。
我掀起腿上留下的疤。
“顧寒聲,地震時你的第一選擇是林以薇的時候,我和你就已經永遠結束了。”
“鋼筋被貫穿的痛,每次陰雨天發作,我總是難以入睡……”
“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嗎?
”
顧寒聲的喉嚨好似被人狠狠掐住,說不出話來。
他一味的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不是的,她肚子裡有孩子,我隻能先救她……”
再多的解釋,我都不會再回頭。
出墓地的那一刻,顧寒聲還在我身後苦苦哀求想好好跟我談一談。
黎琛大手攬過我的肩,親密的開口:“姐姐,這是你的前夫?看上去也不怎麼樣嘛。”
顧寒聲臉色陰沉。
雙眼被刺痛。
“婧冉,他是誰?”
黎琛大大方方朝他伸手,“自我介紹一下,姐姐的現男友,黎琛。”
顧寒聲聲音發啞,
“婧冉,你騙我的對不對?他看上去比你小……”
我偏頭,在黎琛唇邊印上一吻。
“他雖然年齡小,但那方面比你強太多。”
黎琛瞳孔震顫。
顧寒聲連退幾步,臉色一寸寸煞白。
到家後。
黎琛唇角小幅度的彎了下來,“那方面比他強?姐姐……”
他往前一靠,將我抵在桌上。
“我怎麼不知道?”
磁性的嗓音附在耳邊,痒得我的心一顫。
像是帶著某種邀請的味道。
他想湊過來吻我,我抬手擋在他的胸口,“大白天的,
不太好……等下你姐還要來。”
低啞促狹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男人挑眉。
“姐姐的意思是說――”
“白天不可以,晚上可以?”
“黎琛!”
我臉頰發燙,一把推開他,“你再這樣,我就把你逐出我的房間了!”
害羞歸害羞。
但我見過黎琛的身材,被他三言兩語,激得我落荒而逃。
過後的幾天裡,黎秋知道我們在一起後,給我們兩個人安排了許多約會項目。
從前圍著顧寒聲身邊轉。
錯過了許多風景。
如今身邊換了人,心情反倒順暢不少。
少年眉眼帶笑,意氣風發。
懂我的敏感,體貼又溫柔。
跟他在一起,我笑得頻率明顯提高許多。
作為業界的一把手,我媽的那件事暫時告一段落,二審宣判林以薇犯故意S人罪,判處有期徒刑12年。
而她肚子裡懷的孩子,也在一次跟顧寒聲的推搡之中流產。
媽媽的事塵埃落定,我雙眼通紅的將黎秋抱進懷裡,如果沒有黎秋的堅持,以林以薇的性子,一定會堅持上訴。
我還不一定能給我媽一個交代。
“秋秋,謝謝你。”
“好了好了,這話我都聽了多少遍了,阿姨對我也挺好的,我也是盡一份孝心嘛。”
至於顧寒聲。
名聲早就一落千丈,
林以薇入獄的事情終究還是影響了他。
作為間接藏匿罪犯的人,他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股東撤資以後,他的所有資產都來拿抵押。
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不止。
而那些曾經顧寒聲的學生,也因為那些奇葩發言被實驗室抵制。
他們一個個來向我低頭認錯。
先前嘲諷不屑的嘴臉,如今隻剩下無助祈求。
“師母,求求你,能不能在網上發一則聲明,那些錄音嚴重影響我們求職啊!現在許多實驗室都不要我們……”
我平靜道:“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師母了。”
黎秋站在我身邊,冷笑:“你們再天天過來,信不信我告你們私闖民宅!”
見識過黎秋的水平,
他們一個個灰溜溜的滾遠。
顧寒聲入獄的第三年。
我接受了黎琛的求婚。
他紅著眼將我抱進懷裡轉圈圈,黎秋在一旁歡呼喝彩。
時間抹不平的傷疤,最終被我身邊這些溫暖的人一點點撫平。
我們的婚禮,格外宏大。
面對神父提問,黎琛堅定的吻了吻我的手背,“我願意。”
“唐婧冉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黎琛先生作為你的丈夫?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嗎?”
我看著黎琛漆黑的眼眸,幸福的勾唇:“我願意。”
那一刻,全場歡呼。
所有人都在激動的大喊親一個,
黎琛掀開我的頭紗,一個克制的吻落在我的唇角。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眼裡盛滿淚花,如果媽媽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也會為我祝福吧?
餘光中。
臺下的顧寒聲不知何時出獄。
他雙眼猩紅,無比懊悔的SS盯著這一幕。
曾幾何時。
我們的婚禮也如同此刻一般盛大。
彼此相愛的時候,他也動作溫柔的撫摸著我的臉頰,說一輩子不會辜負我。
他想起很多他和我在一起時的回憶。
顧寒聲耷拉著腦袋,三年牢獄之災早就將他的驕傲衝散。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曾經屬於自己的女孩,一步步走向別的男人。
他們,
終將再也沒有以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