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拽著姐姐來到酒店門口。
姐姐拼命搖頭:
“媽,不要這樣,我這次沒考好,隻得了第二名,我保證,高考的時候一定超常發揮,這裡好多人,我們回去行不行?”
“回去什麼回去!”媽媽捏著姐姐的手腕一個用力:“走,進去讓你爸知道你多有出息!”
宴會大廳裡滿是賓客。
爸爸的新老婆抱著一個還在襁褓裡的嬰兒站在舞臺上。
主持人正在講話,爸爸上臺,要把一個金手镯套在那個嬰兒的手上。
媽媽大喊一聲:“慢著!”
然後拽著姐姐衝上舞臺,把局促的姐姐往爸爸面前一推:
“周海生,
你女兒這次三模考又是全年紀第一名!”
“你女兒是清北的料子,比這野女人懷裡的小雜種有出息。”
“你快看看她啊,她以後肯定能為你周家光宗耀祖!”
爸爸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姐姐,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蹲下身,笑容和藹的問道:
“霜霜,你媽說的是真的嗎?你三模考真的考了年紀第一?”
“我……”姐姐不願意說謊。
媽媽掐了姐姐一把,然後用威脅的眼神瞪著姐姐。
姐姐隻好硬著頭皮說:“嗯,是……是考了年級第一!”
底下的賓客瞬間沸騰:
“聽說周海生這個女兒是個天才,
回回考試都是第一名!”
“哦喲,周家可算是出了個讀書厲害的人,不像周海生,高中都沒畢業!”
“這女兒有出息,周海生應該好好培養這個女兒,說不定將來還是市裡的高考狀元,能給老周家光耀門楣!”
聽著這些議論,媽媽高傲的揚起下巴。
爸爸的新老婆臉色難看得像塗了一層鍋底灰。
爸爸也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就在這時,旁邊宴會廳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禮服的胖男生。
男生指著舞臺上的姐姐,義正言辭的拆穿道:
“周霜說謊,她根本沒考年級第一名!”
姐姐臉色霎時就白了:
“賀強,
你……你怎麼也在這兒?”
那個叫賀強的胖男生說:
“我過生日,請了班上所有的同學,唯獨請不動你!”
“我還以為你有多重要的事,原來是跑這裡來騙人!”
話音落,指著身後的一眾同學:
“大家可都看著呢,周霜,你怎麼好意思說自己三模考考了年級第一名?”
賀強身後的同學也紛紛說道:
“就是,年級第一是宋祈,人家宋祈父母給他請了七八個家教!”
“你果然是個謊話精兒!”
“整天想著跟男同學搞對象,怎麼可能考第一名!
”
面對指責,姐姐嘴唇嗫嚅著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
可那些同學不依不饒:
“怎麼沒有?你媽都找來學校了,你媽親口說的,我們還能冤枉你不成?”
“就是,我們本來還不信,今天親口聽到你撒謊,你休想否認!”
“走,我們走,以後誰都不要跟謊話精做朋友!”
第7章
姐姐臉色雪白,木愣愣的站在舞臺上。
像個被扒光衣服遭受審視的小醜。
爸爸的新老婆一改剛才的黑臉,轉而輕輕一笑:
“年紀這麼小就撒謊成性啊?
”
媽媽怒罵:“你放屁!”
那個阿姨冷哼一聲:
“我怎麼放屁了?剛才那些同學都說了,是你親口說的,我又沒冤枉你女兒!”
媽媽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爸爸臉色瞬間嚴肅下來:
“霜霜,爸爸能接受你成績不好,但爸爸不能接受你撒謊!”
“跟你媽回去吧,你馬上就要高考了,最好收起你這些壞習慣!”
臺下的賓客也指指點點:
“以為周家祖墳冒青煙了,原來是假的呀!”
“什麼樣的母親教出什麼樣的女兒,海生離婚是對的!”
“就是,
還是他現在的老婆好,起碼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
“你們,你們……”媽媽氣得指著那些人破口大罵:“你們知道個屁!”
“是這S丫頭自己愛說謊,我為此都糾正了她不下數十次!”
“她遺傳了她爸的放蕩成性,小小年紀就跟班裡的男同學眉來眼去!”
“這麼多年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辛辛苦苦的養著她們倆姐妹,我容易嗎我?”
“大家都是女人,你們說說,生到這樣的小孩,到底是誰的錯?”
果然,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很快就贏得了大家的同情。
“哎,
你也不容易,讓海生每個月多給你點撫養費算了!”
“海生啊,這兩個女兒也是你生的,你不能全怪在人家春梅一個人頭上!”
剛才還一臉不悅的爸爸被眾人說得軟了心腸,對著媽媽說好話:
“我們之間,是我不對,以後我每個月多給你一千撫養費。”
“霜霜,你是個女孩子,心思應該用在學習上,少讓你媽操點心!”
賓客們也說:
“就是,你這個年紀應該好好讀書!”
“女孩子太放蕩可是要吃虧的!”
“就是,我聽說好多女孩子小小年紀就被人騙上床打胎了!”
姐姐無措的接受著大家的闲言碎語,
咬著唇搖著頭,眼淚不停的滾落: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麼不是!”媽媽從爸爸手裡接過那多加的一千塊錢,一把拽著姐姐細小的胳膊,把她拖了下去。
出了酒店的門,她就開始吐唾沫數錢。
“一張,兩張……”
等數完錢,確認無誤,塞進口袋後才一把薅住姐姐的頭發,給了她兩巴掌。
“這是對你沒考取第一名的懲罰!”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冤孽,連你爸都留不住!”
“不過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可一定要給我考上清北。
”
“到時候你爸看你出息了,自然會跟那個女人離婚的,到時候我們又是一家四口了!”
“聽懂了沒?”
第8章
姐姐被迫仰著頭,眼淚一直往下流,媽媽說這些的時候,她身後還站著姐姐的那些同學。
他們剛剛散場,這會兒全都站在酒店門口圍觀。
“瞧,周霜又被她媽教訓了!”
“活該,你們說,上次給班草寫情書的人會不會也是她啊?”
“真是她的話告訴她別痴心妄想了,我可不喜歡她這樣的,你們瞧她身上穿得,都是些什麼啊!”
“對,渾身髒兮兮的,還一股子臭味兒!
”
“而且她裡面沒穿衣服哎,怎麼好意思的?”
媽媽可能聽見了,想要上手檢查:
“你裡面沒穿衣服?”
姐姐驚慌的退開:
“媽,你要幹什麼啊,這麼多人看著呢?”
媽媽扒開姐姐的手,試圖掀高她的T恤:
“讓我看看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真的這麼不要臉!”
隨著媽媽的動作,姐姐身後的那些同學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不是因為姐姐沒裡面沒穿衣服,而是因為姐姐穿了一件媽媽穿舊了的。
男同學背過身去,女同學一臉嫌棄的打量:
“咦,
穿得這叫什麼玩意兒?”
“我奶都不穿這種款式!”
“惡心S了!”
姐姐哭得眼淚都幹了。
媽媽卻不以為意:
“一天就知道瞎造謠,這不是穿著呢嘛?”
“我看你們根本是嫉妒我女兒成績好!”
“走,以後不許跟他們玩兒!”
姐姐一把甩開她的手,轉身衝向了車流之中。
“啊!”所有人都捂嘴尖叫。
“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和剎車聲響起。
我哭喊著:“姐姐!
姐姐!”
一輛大貨車差點撞倒姐姐,在距離姐姐十公分的地方緊急剎停。
“找S啊!”大貨車司機伸出頭破口大罵:“小小年紀不想活也別禍害別人啊!”
媽媽衝過去,一把將驚魂未定的姐姐拽起來,與那司機對罵:
“你撞到了我家孩子,不賠個一千八百的別想走!”
司機罵了一句晦氣。
媽媽跟他拉扯。
隻有我跑過去抱住姐姐的腰害怕的哭了起來。
姐姐甩下媽媽,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姐姐,我們要去哪兒?”
“姐姐,不等媽媽嗎?”
“姐姐,
你腳在流血。”
“姐姐……”
不管我跟姐姐說什麼,姐姐都不應我。
她隻木然的走著,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就在我慌張不已的時候,一個人影衝了出來,他擋在姐姐的面前。
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
“周霜同學,我想,你可能需要一樣東西!”
說著,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個盒子塞到姐姐手上。
我認得他,他是上次幫姐姐出頭的宋祈哥哥。
他們說宋祈哥哥考了第一名。
他們還說宋祈哥哥家庭條件很好。
姐姐空洞的眼神緩慢的對焦,看清楚面前的人和手裡的東西後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但下一秒卻又被孤注一擲所取代。
第9章
媽媽回到家很生氣。
“你跑什麼?我價錢都談好了一回頭你卻沒影兒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跑,害我白白損失了八百塊?”
“這八百塊能給我買一雙體面一點的新鞋了!”
媽媽手裡抄著擀面杖,狠狠的抽打在姐姐的背脊上。
我哭著向媽媽求饒:
“媽媽,別打姐姐,打我吧,我不怕疼!”
媽媽一腳把我踢開:
“你以後不聽話同樣會挨打!”
媽媽不打我,因為我隻有六歲,打壞了要花很多錢。
她打姐姐,之前姐姐的手骨被她打斷了,
自己就長好了。
還是學校體檢的醫生指出來,她才知道自己的手骨斷開過。
等她打累了,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然後把一疊卷子砸在姐姐頭上:
“把這套卷子寫了,我要你考清北,我要你當高考狀元!”
等媽媽一走,我趕緊幫姐姐把那些散落在地的卷子撿起來。
“姐姐,快寫,快寫……”
隻要姐姐考上清北,就不用挨打了。
可姐姐揉著青紫的手腕,抬頭往我手心裡塞了一個東西。
“記住媽媽沒回來的時候姐姐跟你說的話,一定要照做,知道嗎?”
我愣了一下,用力的點點頭:“知道了!”
媽媽出去跟人打麻將了。
回來的時候可能是輸了錢,臉色非常難看。
她一進門就來檢查姐姐的作業,打開試卷卻發現卷子上是空白的。
“整整六個小時,你一個字都沒寫?”
姐姐指著自己的手腕:“脫臼了,動一下就疼,根本寫不了?”
媽媽勃然大怒:“裝什麼啊?偷懶就說自己偷懶,扯什麼脫臼了?”
媽媽抓著姐姐的手一通亂揉。
不顧姐姐疼痛難忍的臉色,自以為是的說:
“這不是好端端的麼?”
“我看你就是存心氣我!”
說著,抬手就是一耳光扇過去。
姐姐被扇得腦袋一偏。
我貼牆角站著,想去扶姐姐,想起姐姐的話,又乖乖站直著。
姐姐捂著臉,轉頭望著媽媽,眼裡第一次迸射出仇恨的光。
她突然跳了起來,指著媽媽的鼻子:
“是,我是存心氣你,因為我討厭你!”
“你自己留不住爸爸的心,卻想利用我和妹妹幫你讓他回歸家庭!”
“他對不起你,你卻把對他的怨恨強加在我們身上,你一邊恨我們又想讓我們給你爭氣!”
“你怎麼這麼蠢啊,他不愛你就是不愛你!”
“你本身就不是一個值得愛的人!”
這是姐姐第一次這麼說媽媽。
媽媽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你說什麼?”
“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打S你!”
惱羞成怒的她四處看看,拎起桌上的茶壺就猛的朝姐姐頭上砸去。
而與此同時,貼牆角站著的我一溜煙的拉開門,衝到了外面,放聲大喊:
“S人了!”
“我媽媽S了我姐姐!”
第10章
隔壁鄰居們亮起了燈。
所有人都披衣起來查看,有人還拿起手機報了警。
我把人領進姐姐的臥室。
他們正好看見媽媽騎在姐姐身上,用力的掐姐姐的脖子。
而姐姐額頭上是一個被砸出來的血窟窿。
瘦小的姐姐根本不是媽媽的對手,被媽媽掐得毫無還手之力。
鄰居大叔衝上去,抱走了媽媽。
好心的大嬸兒把姐姐拉起來,用毛巾按在姐姐的額頭上。
媽媽還在叫囂:
“你們多管什麼闲事?我在教訓我女兒!”
警察叔叔很快就來了。
媽媽三言兩語,企圖把這件事定義為家庭糾紛。
我卻上前一步,遞給警察叔叔一個東西,按照姐姐教我的說:
“叔叔,這裡面有我媽媽的N待我姐姐證明!”
警察叔叔把我給他的東西插進了電腦裡,很快媽媽N待姐姐的視頻就被公之於眾。
鄰居們紛紛指責:
“天吶,這女的是個神經病吧,哪有這麼打自己孩子的?”
“這是想把她女兒打S啊!”
“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母親!”
“要不是她小女兒衝出來叫人,她大女兒可能已經S於非命!”
媽媽被警察抓了。
他們還收集了姐姐校門口的監控,以及那天在大馬路上的監控。
裡面清晰的記錄了媽媽對姐姐做過的那些事。
媽媽被提起公訴,一審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我和姐姐的撫養權被迫回到了爸爸手裡。
但他不想帶我們走。
所以來家裡催促我們收拾東西的時候表情十分為難:
“你們後媽說了,我要是把你們接回去,她就帶你們的小弟回娘家!”
“我……”
姐姐本就沒打算帶我跟他走。
於是說:“你給我和妹妹一筆錢吧,我們不用你管!”
爸爸眼神一亮:“真的?”
姐姐點點頭:“真的,不過除此之外,你還要給我們一封斷親書,以後老了不要找我和妹妹養!”
爸爸猶豫了一下,果斷答應了姐姐的要求。
爸爸籤了協議,一次性補償我和姐姐三十萬。
搬家那天,姐姐幫我收拾好了東西。
擔心我害怕,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的給我說:
“放心吧,姐姐以後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等姐姐考上清北,能拿到一大筆獎學金,到時候供你讀到博士都沒問題。”
“雖然沒有爸爸媽媽,可姐姐會彌補你缺失的所有愛的。”
“你放心,姐姐會一直陪著你,不讓你孤單!”
我牽著姐姐的手,和她一起走進了租來的新家。
五年後,媽媽出獄,但她被限制接近我們,隻能躲在姐姐的學校門口。
保安驅趕她,她卻指著迎面走出來的我姐說:
“她是我女兒,我是來找我女兒的!我女兒在你們學校讀書,是20級的高考狀元!”
保安轉頭問我姐:“你認識她嗎?”
我姐搖了搖頭:“不認識!”
保安一查她的底細,看她的眼神瞬間充滿敵意:
“坐過牢?趕緊滾,離我們學校的學生遠一點!”
後來,我跟姐姐考上了同一所學校,姐姐供我碩博連讀,我們雙雙出人頭地。
等我畢業的時候,姐姐已經創辦了自己的公司,而我去了她的公司實習。
此刻我們那已經生出許多白發的爸爸找到我們。
說他那個小兒子不爭氣,高中就輟學跟人飆車,出了車禍半S不活。
想讓我和姐姐給他養老送終。
姐姐拿出三十萬,和當年那封斷親書一起甩在他臉上:
“不好意思,我們沒這個義務!”
從來沒有獲得,談什麼償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