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被公司辭退後,我一直躲在家裡沒出門。
但我也沒闲著。
我在等,等林國強一家把戲做足。
果然,他們沒有讓我失望。
仗著輿論一邊倒,林國強帶著王桂芬和臉上纏滿紗布的林呦呦,直接找到了我的住處。
同行的,還有一個律師,和兩個扛著攝像機的媒體。
“砰砰砰!”
門口傳來大力的拍門聲。
“姜幼寧!你給我滾出來!別以為躲在裡面就沒事了!”
王桂芬的大嗓門在樓道裡回蕩,引得鄰居紛紛探頭。
我打開門,一臉憔悴,看起來像是深受網暴折磨。
“舅舅,你們想幹什麼?”
林國強一腳卡住門縫,帶著人魚貫而入。
那個“律師”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姜小姐,鑑於你對林呦呦小姐造成的嚴重人身傷害和精神損害,以及你在網絡上造成的不良影響,我的當事人要求你籤署這份《賠償及諒解協議》。”
我掃了一眼協議。
協議要求我承認是因為我推搡導致林呦呦受傷,並賠償醫療費、整容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三百萬元。
如果不給錢,就用我名下那套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抵債。
我裝作震驚的樣子。
“三百萬?我哪有這麼多錢?”
“沒錢就賣房!
”
林呦呦坐在輪椅上,眼神惡毒地盯著我。
“姜幼寧,你害我毀容,這都是你欠我的!”
“我要去韓國做最好的修復手術,還要換臉,這點錢便宜你了!”
她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確實挺嚇人。
我往後縮了縮。
“我不籤,這上面的內容不是事實。”
“事實?”
林國強冷笑一聲,給那兩個扛攝像機的人使了個眼色。
“現在的網民隻相信他們看到的。”
“姜幼寧,隻要這段你拒絕賠償、毫無悔意的視頻發出去,你覺得你還能在這個城市待下去嗎?
你父母的墳都會被人刨了!”
提到父母,我猛地抬頭,憤怒的看瞪著他們。
“你們別太過分!”
王桂芬衝上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過分?你個克S爹媽的掃把星!讓你賠錢是給你贖罪的機會!”
“籤不籤?不籤今天我們就住在這兒,讓你天天上頭條!”
那個律師也陰惻惻地開口。
“姜小姐,如果走法律程序,你可能面臨故意傷害罪的起訴。”
“到時候不但要賠錢,還要坐牢。”
“這份協議,是我們給你留的最後體面。”
體面?
真是好一個體面。
我看著他們貪婪的嘴臉,心裡冷笑一聲。
是時候了。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拿起筆。
“好,我籤。但是……我有條件。”
林國強眼睛一亮。
“什麼條件?”
我指了指手機。
“我要錄音。”
“我要你們親口承諾,隻要我籤了字,把房子給你們,以後這件事就跟我再無瓜葛了。”
“你們不能再來騷擾我,也不能再在網上抹黑我。”
林國強和王桂芬對視一眼,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我已經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待宰羔羊。
“行!沒問題!隻要錢到位,誰稀罕理你!”
林國強大大咧咧地說。
我打開手機錄音功能,放在桌面上。
我誘導性地問了一句。
“舅舅,你說清楚點。”
“你承認林呦呦受傷其實是她自己闖禁區,但為了騙保和勒索航空公司,才讓我頂包的,是嗎?”
那個律師皺眉想阻止,但林國強已經被即將到手的三百萬衝昏了頭腦。
“什麼騙保不騙保的,那是策略!”
“反正隻要你認了是你推的,航空公司那邊我們就能去鬧!”
“錢到手了,誰管真相?趕緊籤!”
王桂芬也附和道。
“就是!呦呦是為了追星才受傷的,這屬於不可抗力!”
“但你要是不認賬,我們怎麼找那個明星要錢?”
“你趕緊籤字,把房子過戶給我們,我們就發聲明原諒你。”
哪怕是那個律師,此刻也隻是輕蔑地看著我,覺得我翻不出什麼浪花。
畢竟,房子過戶才是實打實的利益。
我手抖得厲害,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然,籤的是我故意寫錯一筆的廢名。
林國強一把搶過協議,像看寶貝一樣看了半天,然後哈哈大笑。
“算你識相!明天早上九點,帶上房產證去房管局過戶!”
“少一分鍾,
我就讓你身敗名裂!”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我走到窗邊,看著他們上車離開。
我拿起手機,保存錄音,然後打開電腦。
林呦呦之前那段高清未剪輯的視頻,靜靜地躺在文件夾裡。
除此之外,還有剛才那段精彩絕倫的“勒索錄音”。
“舅舅,你說的對。”
我輕聲說道。
“現在的網民,確實隻相信他們看到的。”當晚八點,黃金時間。
我將所有證據打包,發給了江馳的經紀公司,以及幾家以“硬剛”著稱的權威法制媒體。
江馳那邊正被輿論搞得焦頭爛額,
突然收到這份證據,簡直如獲至寶。
十分鍾後,江馳工作室發布嚴正聲明,並附帶了那段長達五分鍾的完整視頻。
配文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真相雖遲但到。對於惡意碰瓷、嚴重危害公共安全及誹謗勒索的行為,我們將追究到底。】
緊接著,平安機場官方賬號轉發,並通報了林呦呦違法闖入控制區的詳細案情。
輿論一下反轉了。
網友們在看到視頻裡那個拿著燈牌碎片,威脅要S給所有人看的瘋婆子後,全都驚呆了。
“臥槽!這哪是追星,這是恐怖分子吧?”
“太嚇人了!腸子都快流出來了還喊著要籤名?這人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之前那個博主呢?不是說是表姐推的嗎?
這特麼離了八丈遠,表姐是用氣功推的?”
“心疼表姐!一直被網暴!”
“還有那個舅舅一家,太惡心了吧!居然想訛詐航空公司和明星!”
但這還不是高潮。
半小時後,我也發了個帖子,放出了那段錄音。
林國強和王桂芬那貪婪、視法律如兒戲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網友的耳朵裡。
“錢到手了,誰管真相?”
“反正隻要你認了是你推的,航空公司那邊我們就能去鬧!”
這兩句話,直接引爆了全網的怒火。
“這已經不是極品親戚了,這是犯罪團伙!”
“太可怕了,
為了錢連親外甥女都坑!”
“建議原地槍斃!”
“人肉他們!這種人渣不配活著!”
我的手機再次響個不停。
不過這一次,全是道歉和安慰的短信。
老板甚至也親自給我打來電話。
“幼寧啊,之前是誤會,公司決定給你升職加薪,你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我直接掛斷電話,把他拉黑。
這種牆頭草公司,不待也罷。
此時,林國強一家正躲在醫院的病房裡。
他們原本還在做著明天去過戶房子的美夢,結果卻突然發現天塌了。
病房門口圍滿了聞訊而來的記者和憤怒的江馳粉絲。
甚至有人往病房裡扔臭雞蛋和爛菜葉。
“林呦呦滾出來!”
“一家壞心眼!滾去坐牢吧!”
“騙子!還我哥哥清白!”
一塊石頭飛過,正中林國強的腦門。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緩緩流下。
王桂芬嚇得縮在角落裡尖叫。
而林呦呦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但這僅僅是開始。第二天,江馳的律師團隊正式向林呦呦提起訴訟。
起訴她危害公共安全、侵犯了江池名譽權。
索賠金額高達五百萬。
同時,我也向警方報案,控告林國強一家對我進行了敲詐勒索。
有那段錄音和“假協議”作為證據,警方迅速立案。
林國強和王桂芬被警方帶走調查。
林呦呦因為傷勢過重,住在醫院治療。
但她的病房外,24小時都有警察守著。
就在我以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一個新的轉折出現了。
那天我路過林呦呦病房時,聽到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錢呢?你們答應給我的錢呢!”
我停下腳步,貼在門上偷聽。
“大哥,大哥你寬限幾天!那個S丫頭片子反悔了,房子沒過戶……”
是林國強的聲音。
他被保釋候審了,現在正焦頭爛額。
“少廢話!林呦呦借的高利貸,連本帶利八十萬!”
“今天不還錢,我就把她剩下的那半張臉也劃爛!
”
高利貸?
我心裡一動。
原來如此。
我一直想不通,林呦呦一個沒工作的無業遊民,哪來的錢買頭等艙機票,哪來的錢買那些昂貴的應援物?
原來是借了高利貸。
林呦呦哭喊著。
“爸!救我!我不想毀容!”
“你去賣腎!你去賣血!你一定要救我呀!”
“我賣個屁!”林國強怒吼。
“都是你個敗家玩意兒!追星追星,把全家都追進去了!”
“現在還要賠那明星五百萬,我哪有錢填你的窟窿!”
王桂芬尖叫道。
“那就讓姜幼寧還!
”
“她有房子,還有存款!她是呦呦的姐姐,她不能見S不救!”
聽到這裡,我冷笑一聲。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算計我。
我轉身離開,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給那個“大哥”發了一條匿名短信。
【林呦呦手裡沒錢,但林國強老家有一套宅基地,最近剛拆遷,賠了不少款,藏在王桂芬的手裡。】
這是上一世我無意中得知的秘密。
那筆拆遷款是林國強準備用來給自己養老和包二奶的,連王桂芬都防著。
但王桂芬也是個精明人,早就偷偷把這筆錢轉移了。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狗咬狗。果然,不到半天,病房裡就上演了一出大戲。
討債的大哥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逼得林國強不得不交底。
結果林國強一查,發現自己的私房錢早就被王桂芬轉走了。
“王桂芬!你個賤人!錢呢!”
“那是我留給呦呦的!你別想動!”
“整容?整個屁!老子命都要沒了!”
兩人在病房裡扭打成一團,連林呦呦的輸液管被扯掉了,他們都沒發現。
最後,討債大哥拿走了王桂芬卡裡所有的錢。
絕望之下,林呦呦徹底瘋了。
她趁著看守不注意,偷了一把剪刀,衝出了病房。
她不是要逃跑,她是想去找江馳。
她依然活在自己的幻想裡,覺得隻要見到了江馳,江馳就會愛上她,幫她還債,幫她治臉。
她在醫院走廊裡橫衝直撞,
見人就扎,嚇得護士和病患四散奔逃。
“江馳!江馳你在哪裡!”
“我是你老婆!你不能不要我!”
由於她現在的樣子太過恐怖,再加上渾身是血,簡直像個喪屍。
我站在樓梯口,冷眼看著她衝過來。
她看到了我。
“姜幼寧!是你!是你把江馳藏起來了!”
她舉著剪刀向我撲來。
我沒有躲。
因為我身後,正是趕來的特警。
“放下武器!立刻趴下!”
林呦呦根本聽不進去,她眼裡隻有S戮。
就在剪刀離我隻有幾釐米的時候,一聲槍響。
泰瑟槍強大的電流瞬間貫穿林呦呦的身體。
她抽搐著倒在地上,剪刀哐當落地。
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林呦呦,我心裡最後的一塊石頭也落地了。三個月後,法院宣判。
林呦呦因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但由於她精神鑑定結果顯示,她患有嚴重的“鍾情妄想症”和“反社會人格障礙”。
她最終被強制送入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費用自理。
林國強和王桂芬因敲詐勒索罪以及尋釁滋事,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和八個月。
更慘的是,江馳的經紀公司贏了官司,法院強制執行了林家所有的財產。
林家的房子、車子、存款,全部被查封了。
就連林國強老家的地也被拍賣了。
我去看守所看望林國強的時候,
他仿佛老了十歲。
“幼寧,舅舅錯了,你救救舅舅啊……”
他隔著玻璃,痛哭流涕。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
“舅舅,監獄裡包吃包住,這福氣是你自己修來的,好好享受吧。”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至於林呦呦。
聽說她在精神病院裡過得很“充實”。
她每天對著牆壁說話,把牆上的汙漬當成江馳,一會兒哭一會笑,一會兒脫光衣服喊著要洞房。
而且,因為她欠了高利貸,那些討債的人雖然進不去精神病院,但天天在精神病醫院門口拉橫幅。
搞得醫院對她也是厭惡至極,護工對她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她的那張臉,因為沒有錢做後續治療,徹底爛了,成了醫院裡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處理完這一切,我賣掉了老房子。
帶著父母的照片,我開始了一場環球旅行。
在巴釐島的沙灘上,我看著蔚藍的大海,喝著椰汁。
手機突然彈送了一條新聞:
【某精神病院發生病人互毆事件,一名毀容女患者被獄友咬掉了一隻耳朵。】
我劃掉新聞,關上手機。
這一世,我終於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爛人,就讓她爛在泥裡。
而我,要在陽光下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