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遠在千裡之外出差,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我們來警局了?
而且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問,不分青紅皂白就說我過分。
我若有所思地又看向周露,她親昵地摟著王春燕的肩膀,說說笑笑的。
抬眼與我對視上後,坦然地朝我笑了笑。
電話那頭的陳文翰始終沒有等到我的回復,有些不耐煩地催了一聲:
“文雯?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我知道,你有大小姐脾氣。我平時都能包容你,但我爸媽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你要是把他們氣出個好歹怎麼辦?我也就這一次沒陪著你們,你……”
“唉!總之在我出差回來之前,
你給我爸媽道個歉,再好好反省吧!我這邊還有事!”
說完,他不等我回應,匆匆掛了電話。
我的手機還放在耳邊,周露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自以為隱晦地瞥了我一眼後,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夜裡寂靜,哪怕她有刻意壓低聲音,我也還是能聽見她那發嗲的聲音:
“……沒事的,就是有一點……”
“你放心吧……回來要給我帶禮物哦。”
我指尖摩挲了一下機身,沉默著放下手機,心裡有了些思量。
這時,我們叫的兩輛車剛好到了。
朋友們剛坐上一輛,王春燕就自顧自地朝後一輛走去。
我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攔下她的手。
“你幹什麼?這是我們叫的車。”
王春燕理所當然地說:
“你們也就五個人,一輛車擠擠不就坐下了?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半分讓步:
“我們花了錢,為什麼要擠?而且超載違法你不知道嗎?”
“還是說,您這個做長輩的,連二十幾塊的打車錢也要佔我的便宜?”
王春燕見我將她的話盡數還了回去,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別不識好歹!等我兒子回來,你就……”
我壓抑著心底的怒火,
冷笑了一聲打斷她:
“就怎麼?你覺得你兒子能拿捏我是嗎?”
“你家店是我家租的,你兒子的工作是我家安排的,你憑什麼覺得你兒子能壓我一頭?”
“我告訴你,這店我們不租了,限你們三天之內關門歇業!你看陳文翰,敢不敢來找我?”
說完,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旁一甩。
王春燕重心不穩,往後踉跄了好幾步,幸好被陳志剛及時在身後扶住,才站穩了身形。
而陳志剛在聽後已經氣得瞪大了眼睛,破口大罵道:
“你敢!這是我家的店你憑什麼說關就關!”
“我就不關!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轉身拉著閨蜜坐上了車。
車子發動,我聽著他們的謾罵聲越來越遠,閉上了眼睛。
我能怎麼辦?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8、
當晚,我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爸媽。
他們一聽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氣得把剩下的收尾工作都交給了助理。
兩人帶上陳文翰買了第二天最早的機票回國。
看到他們時,爸爸身旁的陳文翰神情惶恐,看到我時還帶點怨念。
我視若無睹,迎上去挽住媽媽的手,語氣輕松:
“媽,我能處理好這些,用不著你們特意趕回來的。”
媽媽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
“傻孩子!你是我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這次不回來給你撐腰,
下次他們還以為我們好拿捏,變本加厲欺負你怎麼辦?”
一旁的陳文翰聽得一臉尷尬,他訕笑了兩聲想打圓場:
“其實這事就是個誤會,我爸媽也沒……”
我仿佛沒聽見一般,打斷他接上了我媽的話:
“還是你們好~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在處理了。”
陳文翰的話被噎在喉嚨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了王春燕那尖利地哭嚎:
“兒啊!不得了啊!那天我們跟你媳婦的視頻被人傳到網上了!”
“現在所有人都在抵制我們店,
說我們店是黑店啊!”
陳文翰的臉色瞬間變了,額頭很快滲出了冷汗。
他的目光茫然了一瞬後,猛地看向了我。
陳文翰將電話放下,猛地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是不是你做的?!是你把那天的視頻發到網上去的?!”
我被他抓得生疼,卻依舊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他:
“是又怎麼樣?”
陳文翰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瞪得通紅:
“你瘋了!”
“文雯,你太惡毒了!為了多要那點彩禮,你居然故意把事情鬧大,想毀我家的店!”
“現在網上全是罵我們是黑店的評論,
生意根本做不下去了!”
他的話聽得我又氣又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在顛倒黑白,汙蔑我是為了彩禮故意找茬!
我冷笑一聲,猛地甩開他的手。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抡圓了胳膊,“啪”的一聲,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機場大廳格外響亮,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陳文翰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而決絕:
“誰稀罕你家那點破彩禮!”
“陳文翰,你聽清楚了,我們分手!”
9、
“分手”二字一出,
陳文翰捂著臉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爸爸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眼神冷厲如冰:
“陳文翰,別再糾纏我女兒。從現在起,你我兩家再無瓜葛。”
爸媽說到做到,當天下午就派律師送去了門面收回通知書,限陳家三天內清空店鋪。
王春燕和陳志剛哭著打電話求饒,甚至帶著禮品上門,都被爸爸拒之門外。
“當初你們算計我女兒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的後果!”
第二天,陳文翰收到了辭退通知。
畢竟,當初我爸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給了陳文翰一次機會。
但他資質平庸,業績也不怎麼樣,如今要他離開,不過一句話的事。
陳文翰跑到我公司樓下堵我。
西裝皺巴巴的,
沒了往日的體面,語氣卑微又帶著不甘:
“文文,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跟我爸媽說好了,彩禮我們按你家的要求來,店面我們也可以再找!你就原諒我這次吧!”
我靠在公司門口,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隻覺得諷刺:
“陳文翰,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們之間早就不是彩禮和工作的問題了。”
我從包裡掏出一疊照片,狠狠甩在他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他和周露的親密照。
有在餐廳牽手的,有在酒店門口擁抱的,甚至還有他深夜送周露回出租屋的畫面。
這些都是我讓私家偵探查到的。
從懷疑他們關系的那天起,我就沒打算給他們留餘地。
“你以為你爸媽為什麼突然對我態度大變?”
我冷笑一聲,看著他慘白的臉。
“因為他們覺得周露比我好拿捏啊。”
“她家境普通,又會說好聽的討他們歡心,不像我,有爸媽撐腰,他們沒法隨意擺布。”
“他們早就巴不得你把我踹了娶周露吧?踹了我之前還想再敲詐我一筆,多好的算盤。”
陳文翰渾身發抖,撿起照片的手不停哆嗦:
“不是的……我和周露隻是朋友……”
我打斷他,語氣冰冷:
“朋友會深夜同回出租屋?
朋友會摟摟抱抱?”
陳文翰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周露發來的微信消息,屏幕亮著,我看得一清二楚:
“文翰哥,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懷孕了!你什麼時候娶我呀?”
“對了,你這個月工資發了嗎?我想買些營養品補補身子。”
看來周露還不知道,陳文翰早就被辭退了。
我諷刺地輕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陳文翰,你現在沒工作,沒店面,還要養一個懷孕的周露、一對貪得無厭的爸媽。”
“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從今往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否則,
我不介意把這些照片和你家的醜事,再發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真面目。”我轉身走進公司,再也沒回頭看那個癱坐在地上的陳文翰一眼。
後來,我從朋友那裡聽到了陳家的消息。
10、
店面被收回後,王春燕和陳志剛想重新找地方開火鍋店。
可因為之前的欺詐消費者的醜聞,網上罵聲一片。
沒人願意租給他們,也沒人願意去消費。
他們之前為了擴大店面借的外債,加上被市場監管部門罰款,很快就負債累累。
陳文翰丟了工作,又要面對周露的懷孕,徹底慌了神。
他找不到像樣的工作,隻能靠打零工度日,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夠養活周露和償還債務。
周露得知他失業又負債後,天天跟他吵架。
還挺著肚子鬧到陳家,
罵王春燕和陳志剛騙她,說他們之前承諾會讓她過上好日子。
結果現在連產檢費都掏不出來。
陳家從此雞犬不寧。
陳志剛整日酗酒,喝醉了就打罵王春燕,怪她當初瞎出主意,得罪了文家。
王春燕被生活逼瘋了,逢人就哭訴自己命苦,罵周露是掃把星,罵我心狠手辣。
還天天跟周露要那筆三十萬的紅酒錢。
周露被她逼得煩了,跟她邊罵邊動起了手。
可是懷著孕、底子又不好的她,哪有常年幹活的王春燕力氣大?
一個不留神,就被王春燕一把推下了樓梯。
人在送到醫院前就失血過多S了,孩子也沒保住。
王春燕也因為故意S人被判了刑。
陳文翰徹底垮了,沒了工作,沒了孩子,沒了家庭,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到處打零工,卻因為之前家裡的醜聞和被辭退的經歷,處處碰壁。
又因為整日的提心吊膽、食不果腹,把身體熬垮了。
到最後,連搬磚這樣的重活都幹不了。
最後隻能靠拾荒度日,蓬頭垢面,眼神麻木,再也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而我,在擺脫了陳家這堆爛攤子後,日子過得愈發順遂。
爸媽支持我開了一家自己喜歡的設計工作室,生意紅火。
身邊有真心待我的朋友,有疼愛我的家人。
也會有新的追求者,但我不再急於踏入一段新的感情,隻想好好享受當下的生活。
偶爾想起陳家的結局,我沒有絲毫同情。
當初他們為了利益算計我,為了私欲傷害我。
如今的下場,不過是惡有惡報,咎由自取。
這世間最公平的,莫過於因果循環。
你種下什麼因,便會結出什麼果。
那些曾經虧欠我的,傷害我的,終究逃不過命運的審判。
隻會在自己一手造成的泥沼裡,苦苦掙扎,不得解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