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大兒子打去電話，卻被他不耐指責。
“我忙著照顧嶽母的狗孫子，哪有時間管你？你找二弟和三妹！”
電話被無情掛斷，我又給二兒子撥了過去。
二兒子語氣冰冷。
“當初要你貸款給我買房你不同意，現在想到我了？！躺醫院又S不了，什麼時候給我買房，我就去看你！”
我懷著最後的希望，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女兒開口就是怨懟。
“你出車禍誰去接我兒子？！我看你就是一把老骨頭犯賤，滿口謊話！趕緊滾回來做飯，小寶要吃糖醋小排！”
對上護士同情的目光。
我撥通了村委會的電話。
兒子女兒都靠不住，我用1000萬讓村委會給我養老！
第1章
三通電話被掛斷。
我像被人悶頭澆了一盆涼水，透心寒。
晚上沒見我回去，女兒瘋狂給我打著電話。
手機亮了又黑，直到沒電才徹底安靜下來。
我渾渾噩噩睡去。
隻是睡夢中一會是大兒子抱著婆婆的狗開心喊著小叔子的模樣，一會是小兒子猙獰著逼我交房子全款的模樣，一會又是女兒生下孩子哭訴婆婆惡劣的模樣。
再醒來時，早已日上三竿。
我下意識要看時間，才發現手機早已沒電關機。
看著外面的太陽，我有些恍惚。
自打住到女兒家，我從未在五點以後起過。
女兒女婿要上班，小寶要上學，
照顧一家人吃飯的活自然就落在我這個闲人身上。
慌忙給手機充上電，女兒的電話立刻來了。
暴躁不耐的聲音就在病房裡回蕩。
“媽，你耍脾氣也要有個度吧！不就是昨天說了你幾句嘛！”
“還玩起離家出走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們全家都沒早餐吃，小寶上學遲到了還害得我莫名其妙被說了！”
我看著打了石膏依舊隱隱作痛的腿，眼眶發酸，反聲質問。
“我是你家的保姆嗎？就活該伺候你們一大家子？”
女兒怒不可遏：“我是你女兒，你照顧我難道不是應該的？再怎麼說小寶還是你的親外孫？！”
“我知道了。”
女兒在電話那頭嗤笑：“你就是不喜歡我，
偏心我那兩個哥哥！”
聞言，我隻覺得一口老血卡在喉間。
從小到大，比起兒子，對於更像自己的女兒，我從來都是有求必應。
她嫌棄我這個母親丟臉，家長會是我找演員給她撐場子。
她高考落榜，我跑黑市賣血給她湊齊了復讀費用。
畢業後她找不到工作，在家一待就是大半年，我沒有一絲怨言，做保潔養著在家啃老的她。
她嫁人後，經常向我訴苦。
我心中不忍。
放棄唾手可及的養老生活搬進城裡幫她和女婿帶娃、打理家務。
每次她和女婿說需要用錢，我手裡的棺材本都要給出去大半。
我在女兒家一待就是好幾年。
時間長了，這些事情在她看來倒成了理所應當的。
聽到我的質問，
女兒也沒有一絲心虛。
“工作不景氣我有什麼辦法！再說了那些錢你給我，不就是想讓我給你養老嗎！”
“什麼好事都是大哥二哥的，我找你要幾個錢你就逼逼賴賴的！”
“這個家你愛回不回！我倒要看看你一個老太婆還能去哪！”
誠如女兒所說，離開了她，我無處可去。
可是現在的我，手握一千萬拆遷款，想去哪還不是由我說了算。
電話被掛斷，我眼眶微紅。
同病床的病友們和護士，都一臉同情的看著我。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朋友圈的動態更新，大兒子嶽母發的。
【出來遛狗，女兒女婿怕我累著非要全程陪同，今天還硬拽著我去金店給我打了一副金手镯，
現在金價天天漲，我不收都沒辦法哦！】
第2章
下面還附著九宮格照片。
大兒子開車的照片。
大兒子笑著給親家牽狗的照片。
還有他們一家人，一起去金店打金手镯的照片。
照片上的一對金手镯，每一隻看上去都很厚重。
璀璨奪目，亮得晃眼。
這些照片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大兒子沒時間來醫院看我。
卻有時間開車陪他嶽母出去遛狗、打金手镯。
想當初大兒子的汽車，還是我用積蓄全款給他買的。
可自買來後，我卻一回都沒有坐過。
每次想坐，他都會找各種理由推脫不方便。
以前和大兒子路過金飾店時，我好奇往裡面看了一眼。
大兒子就說：“那東西不實用，
帶著又不能當飯吃，沒必要花那冤枉錢。”
現在看到照片裡，親家母戴著金手镯滿臉笑意的模樣。
我才知道。
不是不實用，隻是大兒子舍不得給我買。
這時二兒子打了電話過來。
想起他昨天說的那些話，我皺起了眉頭。
但還是按了接聽。
可電話那頭，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你兒子欠我們10萬塊錢，要想你兒子活命就趕緊還錢，否則我就剁了他一雙手！”
接著就聽見二兒子驚恐的聲音。
“媽！救我！快救我！”
我的心跟著一緊。
“不要！我馬上還錢，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兒子！”
畢竟是親生的，
我終究做不到無動於衷。
擔憂二兒子的安危，我心中著急。
轉賬時手一抖，不小心劃到了抖音同城視頻直播的推送頁面。
我剛想劃走。
就看到了剛說被人打了，急需還錢的二兒子！
直播間裡他正和一幫朋友，在KTV裡歡天喜地地喝酒唱歌。
身邊的人正在吹捧他。
“厲害了我的哥，就這招還不得把阿姨拿捏得SS的！”
二兒子滿臉自得。
“那當然！我是他兒子她當然擔心我，普通辦法要不到錢，這招指定能行！”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們直播的標題是
#如何一句話從老媽手裡拿錢#！
明白怎麼回事後，我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二兒子一直都是最鬧騰的。
讀書時打架鬥毆，一度到了學校都不收的程度。
是我到處給人跪下磕頭、送禮賠罪，才保住了他的學籍。
畢業後他說想要創業，我把一大半的積蓄都拿出來支持他。
即使最後賠了，也是我拿血汗錢去替他補的窟窿。
後來他和社會上那幫朋友在一起，染上了煙酒和賭博。
怎麼勸都不聽，這些年陸陸續續從我這裡拿走了不少錢。
前段時間又想用我的名義給他貸款買房，但被我拒絕了。
想不到，他會拿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來騙我！
而且看樣子，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第3章
腦子嗡嗡作響，我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我想不通辛苦把他們拉扯大，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看到同病房其他病友，親人和睦的畫面。
眼中的淚水無聲落下，洇湿了手機屏幕。
我開始思考，這些年我對兒子和女兒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亮起的手機屏保上，是我們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的照片。
一時間，我竟有些恍惚。
在兒子和女兒還很小的時候，老公就去世了。
我一個人撐起了一個家。
為了養活他們，我白天在田地裡幹農活、掙工分，晚上去給別人漿洗衣服、打雜工。
三伏天酷暑手腳起泡，疼得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寒冬臘月我手腳長凍瘡，血肉都露在外面，苦不堪言。
即使是這樣，我也咬牙堅持著。
從沒想過要放棄他們。
我二十年如一日的省吃儉用。
一件衣服洗得發白，縫了又補，破了又縫。
有什麼好的東西，都先緊著他們吃用。
當時村裡人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勸我改嫁。
我也曾心動過。
但當三雙可憐巴巴的眼睛齊刷刷望向我時，心一下子就軟了。
害怕另一半不會真心對待他們，我就沒再嫁人。
後來手裡稍微有點錢，我就送他們去讀書。
學費不夠，我就身兼數職的去打工攢錢、問親戚朋友借、向銀行貸款。
債務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後來也是我一個人慢慢還的。
長大後，大兒子結婚要買房，我七借八借湊了首付。
可那個房子，至今我連門都沒進去過。
隻因兒子說兒媳有潔癖，不習慣。
二兒子成天闖禍。
我捏著鼻子給他善後，到處給人低三下四的賠禮道歉。
小女兒生了小寶需要照顧。
我簡單收拾就住進了她家的雜物間，成了全天候保姆。
對於這些，以往我都忍著從未吭聲。
直到這一場車禍。
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打電話卻喊不來一個人。
我才算是徹底寒了心！
在大兒子看來，我是累贅。
在二兒子眼裡，我是他的提款機。
在小女兒眼中，我隻是他們家倒貼錢的老保姆！
勞碌了一輩子，臨了除了一身病什麼也沒得到。
看著二兒子再次打過來的催款電話，我直接掛斷、拉黑。
擦幹眼角的淚水，我開始在網上尋找律師。
約好洽談時間後，我又給老家的村委會打去電話。
“我願意把這次拆遷款的三分之一上交村委會，但我有一個條件。”
村支書喜不自勝：“什麼條件？”
我說：“我要你們管我後半輩子，給我養老送終。”
第4章
有了決定，我把兒子和女兒的聯系方式統統拉黑、刪除。
沒有無休止的家務和指責，也沒有人來打擾。
我在醫院過了幾天清闲日子。
出院後我第一時間來到商場。
換掉了身上已經洗得發白的舊衣，給自己買了幾套新的。
把以前舍不得買的金手镯、金項鏈都買了個遍。
還去理發店做了個時髦的發型，徹底改頭換面。
這些年我省吃儉用，
把錢都花在了兒子和女兒身上。
留在女兒家裡的，隻有幾件不值錢的舊衣服。
所以吃飽喝足後，我和律師見了面就直接買票回了老家。
我重新在村裡買了一塊宅基地。
有了落腳的地，我帶著律師去了村委會。
交談很順利。
最後我、律師、村委會籤署了財產三方協議。
協議說明隻要村委會按照約定給我養老，除了那三分之一的拆遷款，我S後的所有財產也都由村委會繼承。
律師負責監督。
若這過程中村委會沒有履行協議怠慢我，那我S後所有的財產將歸律師所有。
協議上落下公章那一刻，我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宅基地的房子還需要修繕。
趁著這段時間的空檔，我決定去實現年輕時的遠途旅遊夢想。
拋卻煩惱，欣賞著沿途風景。
每一天我都過得很開心、充實。
女兒聯系不上我，後來就用各種陌生的電話號碼給我打電話、發短信。
【媽，我不知道你那天是真的出了車禍】
【我不過是氣急說了你兩句，你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媽，不要再鬧了】
【這段時間你不在，小寶晚上一直哭得睡不著】
【你生我的氣，難道連小寶都不管了嗎？】
下面放著幾張小寶哭紅了眼睛的照片。
我當作沒看見，直接開啟了陌生電話和短信攔截。
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
直到家裡親戚給我打了視頻電話。
“嫂子，最近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
“你出車禍的事情我聽說了，
這事是建軍他們做的不對，但年輕人畢竟不容易，他們現在知道錯了都在找你。”
說著視頻畫面一轉，我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不僅兩個兒子和女兒來了。
連一直不怎麼待見我的兒媳和女婿，都來了。
他們看到我的瞬間，眼睛亮的驚人。
態度也前所未有的熱情。
我大概猜到了他們的目的。
果然說了還沒兩句，大兒子就問：
“媽，聽說老家的房子拆遷，你拿了1000萬的拆遷款？”
第5章
我沒有否認，隻隔著屏幕冷冷看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