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哎呀，姐姐，我今天的鞋子幹淨得很，可不需要你來給我舔哦。”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將我凌遲。
“顧延之！你太過分了！”
一道憤怒的聲音響起，是顧延禮。
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怒視著不遠處的顧延之。
顧延之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他大步走過來，揪住我的頭發，
一把將我從顧延禮身後拽了出來。
“好啊，蘇沁！你可真有本事！”
“勾引完我還不夠，
竟然又來勾引我的哥哥！”
他氣急敗壞地拿出手機，在上面按了幾下。
宴會廳正中央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那上面，是酒店的臥室。
是我和顧延之。
畫面無聲，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主動褪下他的衣服，然後主動吻了上去。
全場頓時陷入一片S寂。
隨即是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我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大家看清楚。”
顧延之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整個宴會廳。
“看看這個為了嫁入豪門，不擇手段的女人。”
他指著屏幕上的我，嘴角掛著殘忍的笑。
“看看她那天晚上，
有多主動，有多.......”
“住口！”
顧延禮怒吼一聲，一拳揮向了顧延之的臉。
賓客們發出一陣陣驚呼，場面瞬間失控。
我卻隻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們兩個扭打在一起，
看著屏幕上那個卑微的自己。
真可笑啊。
“夠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扭打的兩人瞬間停了下來。
顧延之臉上掛了彩，嘴角滲著血，眼神卻依舊兇狠。
顧延禮護在我身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推開他，一步一步，走到顧延之面前。
啪！
清脆響亮的一聲。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在他錯愕的眼神中，我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對著他兩腿之間，猛地踹了上去。
“嗷――”
顧延之瞬間痛得彎下了腰，整個人蜷縮成了一隻蝦米。
“延之！”
林薇薇尖叫著衝上來，直接擋在顧延之面前，
指著我的鼻子罵到。
“你這個瘋女人！你算個什麼東西！延之要是有事，我饒不了你！”
我看著她激動的神情突然笑了。
我閃電般出手，一把扯住她脖子上的“深海淚”。
項鏈的鏈子極細，瞬間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林薇薇痛得尖叫起來。
“蘇沁！
你敢！”
顧延之心疼地看著她，咬牙切齒地對我吼，
“我他媽要讓你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
宴會廳沉重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威嚴而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倒要看看。”
“你要讓我的寶貝付出什麼代價！”
5
門口站著一個身形高大、兩鬢斑白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
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拐杖，不怒自威。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是我的外公。
我已經三年沒有見過他了。
媽媽因一場蹊蹺的車禍去世後，
外公為了調查真相，遠赴海外，
可那時，我已經和顧延之在一起了。
我還記得，顧延之在我母親的靈前，
握著我的手，對外公鄭重承諾，
他會用一生來照顧我，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相信了他，所以選擇了留下。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掙脫開顧延禮的手，跌跌撞撞地撲進外公懷裡，
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放聲大哭。
“喲，這又是你的哪個老相好？”
林薇薇尖酸刻薄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蘇沁，你可真行啊。勾引完弟弟勾引哥哥，現在連老頭子都不放過，口味真重。”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是顧延之。
他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林薇薇的臉上。
林薇薇被打得摔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顧延之的臉色，是我從未見過的憤怒。
他指著林薇薇，聲音都在發抖。
“一個狗奴才，也忘了自己的身份？！誰給你的膽子亂說話！”
林薇薇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道歉，
“對不起延之，我錯了，我.......”
但她投向我的目光，卻充滿了怨毒。
顧延之再也顧不上去看她。
他走到我外公面前，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外公用那根龍頭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
“顧延之。
”
“你就是這麼照顧我的外孫女的？”
顧延之的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反駁。
“是她自己也有問題.......”
“我隻是.......想給她一個教訓。”
“你想S了？”
外公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狠狠砸在顧延之的神經上。
顧延之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腳步虛浮地後退，臉色比牆壁還白。
但他依舊SS攥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嘴唇哆嗦著反駁，
“這是我們顧家的事.......有我們顧家的規矩.......還輪不到外人.......”
“混賬東西！
你給我閉嘴！”
一道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從門口傳來。
顧家家主，顧延之的父親，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臉上是全然的驚恐。
他衝到顧延之面前，
想也不想，狠狠一腳踹在了顧延之的膝彎！
“咚”的一聲悶響。
顧延之慘叫一聲，毫無尊嚴地跪倒在地。
“爸，你至於嗎？！”
顧家主卻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對著我外公，
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諂媚又惶恐的笑。
“蘇老先生！您息怒，您千萬息怒！是我教子無方，是我有眼無珠，我回去就把這逆子的腿打斷！一定給您，給蘇沁一個滿意的交代！”
外公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隻是用拐杖的龍頭，輕輕點了點地面。
“好自為之。”
他丟下這四個字，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我身上，瞬間變得溫和。
.......
6
車上，我將臉埋在外公粗糙卻溫暖的手掌裡，
壓抑了三年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外公，我還要回去一趟。”
我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
“我媽留下的東西.......還在那個地方。”
外公沒說話，隻是更用力地握緊了我的手。
“別怕，外公回來了，誰都欺負不了你。”
那個我曾以為是“家”的地方，
此刻卻像一座冰冷的墳墓。
我打開衣櫃，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
正當我準備拉上箱子時，臥室門“咔噠”一聲，開了。
顧延之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甘的林薇薇。
他斜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
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樣又回到了臉上，嘴角掛著一絲極盡嘲諷的笑。
“怎麼，以為搬出個老頭子來，就能嚇住我？”
“我爸那隻是尊老愛幼，給你外公一個臺階下。蘇沁，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沒說話，甚至沒看他一眼。
拉著箱子，徑直朝門口走去。
“站住！”他厲聲喝道。
我沒停。
就在我與他擦肩而過時，顧延禮也匆匆趕了過來，
他看到我拉著行李箱，臉色一變。
“延之，你瘋了！快去追她啊！”
顧延之卻隻是冷冷地盯著我的背影，頭也不抬地吐出一句。
“鬧夠了，自己就會滾回來的。”
林薇薇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一個拜金女，怎麼舍得.......”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顧延之一記冰冷的、帶著S氣的眼神，給硬生生瞪了回去。
離開顧家後，
我再也沒給顧延之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世界清靜了。
我唯一擔心的，
是我媽的墓地。
我給外公打電話時，聲音都在抖。
“外公，我媽那兒.......顧延之說.....”
電話那頭，外公卻笑了，。
“放心吧。”
“他嘴裡那個說要買下整片山頭的人就是我。”
我愣住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離婚流程走得很快。
外公的團隊直接和顧家對接，
這些年來，顧家靠著我外公這顆大樹沒少斂財，
可如今我選擇了離開，
顧延之也隻能咬著牙選擇了籤字。
這天，我看到了一條娛樂新聞。
#豪門秘辛！貼身秘書疑似遭暴力，重傷入院！#
照片拍得很高清，
林薇薇戴著墨鏡和口罩，被人攙扶著，
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是大片大片可怖的淤青。
她對著鏡頭，聲音虛弱地解釋，是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
緊接著，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陌生的號碼，早就沒聯系的“共同好友”的微信，一條接一條。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顧延之讓他們來當說客。
我沒回。
隻是一個一個，點了刪除，拉黑。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三個月後。
城中最大的一批商業地產項目公開競標。
顧氏集團勢在必得，顧延之親自帶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塊肥肉非顧氏莫屬時，
一家名為“SQ資本”的神秘公司，
直接將所有項目奪走。
顧延之那張由自信轉為錯愕，再由錯愕轉為暴怒的臉，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直接衝到SQ資本的代表席，
一把揪住項目經理的領子。
“誰他媽派你來的！？！說！竟然敢故意跟顧家作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我從後臺一步一步，走到顧延之面前。
“怎麼了？”
7
顧延之猛地回頭，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眼裡的怒火，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故意跟你作對？”
我笑了，
卻沒有一絲溫度，
“顧延之，你還沒那個資格入我的眼。”
他SS地盯著我，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
轉而變成一種扭曲的、自以為是的了然。
他嗤笑一聲，松開了項目經理的衣領，理了理自己的西裝。
“蘇沁，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花了你外公不少錢吧？想用這種方法引起我的注意？”
他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可惜，想靠敗家來吸引男人的女人，我見多了。”
“你外公給你留下的老本，夠你霍霍多久呢？”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我已看穿你”的臉，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顧延之。”
“你是不是覺得，靠著顧家的家業，靠著你媽的寵溺，你還算個人物？”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麼多年，你做成的哪一件事，不是靠著你爸在背後給你鋪路？”
“從小到大，他有正眼看過你嗎？有誇過你一句嗎？”
“除了會用錢砸人，用家世壓人，你還會什麼？”
“廢物。”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渾身都在抖，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被我說中了內心最深的恐懼和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