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不起，青青。”
她低下頭，頗有一種無顏面對世人的感覺。
與昨日那個歇斯底裡的女人無半點相同。
“哦。”我面無表情回了一聲。
我並不想和她有過多交集。
也不想接受她的道歉。
更何況，她對不起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關芙表情一僵。
她從沒想過我連表面關系都不願意維持。
“青青，你不肯原諒我麼？”
她不S心，眸中含淚，執拗的繼續問。
我終於正視她。
臉上不耐毫不掩飾。
說哭就哭。
眼睛裡面裝消防栓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再問下去，為什麼總要給自己難堪呢？”
“我現在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要被交換的那個流浪漢女兒。”
流浪漢女兒幾個字被我咬的極重。
你讓我不順暢，我自然也不會讓你舒心。
果然。
關芙的表情在我一個字一個字的摧蝕下慢慢崩裂。
8
關芙看向我的目光中帶著刺骨的冷意。
SS咬著牙，臉上擠出笑容。
“不是呀，我已經退出節目了，怎麼會報名成為被交換的素人呢？”
“那行，別再見了。”
說著，
我朝著工作人員揚了下頭。
“走錯了，這裡不是交換地點，上車吧。”
我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就走。
姐是道士，不是演員。
沒空在這給任何人搭戲。
工作人員一臉懵，但直播間的主角是我，他隻能跟上我的腳步。
正當我要上車時，身後突然一聲怒喝。
“怎麼？我是S了麼？小丫頭片子你就不知道問問我啊！”
頓住身形，我隱晦的勾起笑容。
好戲終於開始了...
回過頭，搖椅上躺的這人已經站到關芙身邊。
渾濁的眼睛賊溜溜的一頓亂瞟。
關芙卻像是害怕一樣，縮瑟著肩膀。
“哦，你是流浪漢的女兒？
”
老頭一愣，“你瞎啊！老子是男的。”
“那你廢什麼話。”又是輕飄飄一句。
又是一個被氣炸的人。
【哈哈哈哈笑S了，蘇梧青這招我要刻進祖訓！太氣人了！】
【不知道已經和外賣員交換的唐瀟會不會得到一絲安慰哈哈哈】
【就沒人覺得蘇梧青很沒禮貌麼？】
【對對對，你禮貌，小丫頭片子！】
【說真的，道士姐還挺好看的，就是不愛笑，冷冰冰的。】
“你爹媽就是這麼教你尊敬老人的？”
老頭目眦欲裂，眼神陰狠。
還真別說，不愧是父女，想刀一個人的眼神都是一樣的。
“我沒爸媽，
也沒人教。”
站在樹下，我雙手環胸，平靜的道出這句話。
可現場卻靜了一瞬。
一陣風吹來。
莫名為眼前場景添了一絲傷悲。
我能感受到落在我背上的目光充斥的憐憫。
可...沒這個必要。
師父說過，我是天生道心。
有父母也要被我克S的。
關芙又開始伏低做小的道歉。
“對不起青青，我爸爸隻是在外漂泊慣了，心直口快，你不要介意。”
話音落下，她身邊的老頭卻像有了應激反應。
“誰是你爸？你趕緊滾出我家，我要我女兒回來。”
說著，還猛的踹了關芙一腳。
嘴裡嘟嘟囔囔的，
仔細一聽髒話連篇。
這是...入戲了？？
關芙倒下的瞬間，臉上的錯愕和憤怒我自然沒錯過。
看來，卦象也許可以化解了。
狗咬狗，誰對誰不利，還說不準呢。
跟拍pd一臉驚恐的將鏡頭對準紙殼山上的那對父女。
關芙咬了咬牙，硬是不顧身上的疼痛爬起。
“爸爸，我會好好孝順您的，發財已經改了名字，變成關家的女兒了。”
老頭顫抖著後退兩步。
臉上的表情僵硬中帶著瘋狂。
看得出來演技很差。
比關芙還差。
他捂著頭，大聲吼，像個瘋子。
“不可能！發財從小就聽話！怎麼可能扔下我不管呢！”
關芙滿腔委屈。
“爸爸，青青是大師，她算的肯定沒錯，雖然現在親子鑑定還沒出結果。”
“但是爸...關叔叔已經認下發財這個女兒了，您放心，我可以養活您的。”
關芙不顧那老頭滿身汙漬，直接握住了老頭粗糙的手。
“原來是你！老頭我沒本事，就能隨便讓人欺負麼！”
“那可是我從小捧在手心的女兒啊！”
關芙嘴裡的一句青青，老頭的目光便直接鎖定我。
嗯，真神奇，沒見過都知道我名字。
看來他也是個道士，能掐會算。
老頭面目猙獰，動作靈活，幾步便從紙殼山上下來。
雙手高高舉起，直直向我衝來。
一口黃牙暴露在空氣中。
“你還我女兒！”
9
老頭如痴如癲的樣子著實嚇人。
跟拍pd忍不住後退一步。
還好心的想要拉我一把。
嗯？
跟拍pd眼睛瞪得溜圓。
剛才自己可是用了勁的。
眼前的少女竟然紋絲不動？
我淡定的拍了拍胳膊上的手。
“沒事，他不敢傷人。”
正如同我所說。
老頭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見我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臉上隱隱浮現出尷尬，又很快回神，開始大聲嚷嚷。
“你這小丫頭怎麼這麼惡毒啊！
看我無依無靠就開心了是吧？”
“我和發財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你就這樣讓她拋下我，你好狠的心啊！”
說到一半，他突然拔高音量，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可能是喊累了，又趴在那一動不動。
現場雅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老頭無賴的樣子震驚到。
就連關芙也稍顯意外。
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天啊，老爺爺好可憐啊，他眼睛都紅了，肯定很痛苦吧！】
【小芙好可憐哦，都怪蘇梧青，不然小芙還是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吃這個苦！】
【看道士姐一臉淡定還有點爽是吧怎麼回事？？】
【說真的，關芙的腦殘粉別洗了，這很明顯的劇本了，老頭都沒見過道士姐，
怎麼一下就知道青青是誰了！】
【隻有我覺得老爺爺很可憐麼？相依為命的女兒突然消失在生活裡，肯定很難過吧。】
網友身處屏幕之外。
她們不分是非黑白。
不會獨立思考。
像是任人擺布的羔羊。
而此時，關芙就是那放羊的人。
見大部分網友都開始支持老頭，關芙眼中劃過一絲得意。
踉跄著來到老頭身邊。
手上少許用力，掐了掐老頭的胳膊。
示意他繼續朝我發難。
老頭得令，在關芙的攙扶下起身。
他突然老淚縱橫。
“丫頭，我求求你了，你讓我的女兒回來吧。”
“哪怕不是親生的，相處了二十多年，
我們早就血濃於水了。”
“算我老頭子求求你了！”
話音落下，關芙挽著老頭手臂，嘴唇隱晦的蠕動幾下。
老頭眼中立刻劃過堅決。
“求你了，讓我的孩子回來吧！”
他哭嚎了一聲。
接著，砰的跪在我面前。
剎那間，我看到關芙和老頭之間隱隱浮現出一條因果線。
並且隨著老頭的聲音動作，逐漸凝實。
彼此互相牽連。
10
因果線不可逆。
一旦出現因，那果必隨其後。
人們總想著做錯了事情可以彌補。
但殊不知，從錯誤的開始，結果就已經注定。
關芙剛才無非是許諾了老頭日後的照顧，
亦或者是無盡的財富。
可關芙如果是那樣樸實守信的人，她就不會被關禮厭棄。
在老頭跪下瞬間，我施展腳法，直接避開那個位置。
跟拍pd一臉懵，但看我動了，也舉著鏡頭挪開。
老頭的計謀落空，又想爬到我腳下。
可惜。
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
道家人多是心胸寬廣，不與普通人計較。
可我不是，我七情淡泊，卻唯獨不肯吃虧。
哪怕是三歲小兒我也不會忍讓。
更何況是屢次冒犯的關芙。
我蹲下身子，直視趴在地上的老頭。
語氣很輕，可卻猶如重重一錘砸在他心裡。
“你真的以為，你不說，你做的那些事就不會有人知道麼？”
老頭愣住了。
眼中驟然浮現出一絲恐懼。
卻又強裝鎮定。
“我做什麼了？我隻是想要我的女兒回來。”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癟了下嘴，無奈的搖著頭。
明文規定，不能對無辜的人使用道術。
可若是惡人呢？
惡人自有天收。
天不收，我那便由我收。
這次，我並沒有隱藏自己的動作。
在鏡頭前，我明晃晃的從兜裡掏出一沓符紙。
從中挑選出一張最合適的。
老頭傻眼了。
我好心的給他介紹。
“這是謊言符，接下來的時間，你一旦說謊，就會感受到萬劍穿身的疼痛。
”
說完，我悠悠抬手。
無聲的催動術法口訣。
在眾目睽睽之下。
我打了個響指。
眨眼間，周身的溫度大幅度上升。
指尖緩緩燃起火苗。
明明無風。
可火苗卻似隨風飄動。
從指尖徑直落在符紙上。
謊言符以極快的速度燃燒。
同時，老頭身上也劃過一道金光。
符紙燃燒殆盡，可我身邊的溫度依舊灼的人臉熱。
工作人員紛紛與我拉開距離。
攝像老師哪怕極力控制，直播間的畫面也開始發顫。
【我天啊！蘇梧青是真道士！指尖起火好牛啊！】
【謊言符是真的麼，能賣麼？我很需要謝謝。】
【我就說關總見多識廣都對蘇大師那麼尊敬，
她怎麼可能是騙子。】
【沒人覺得很可怕麼？這算是法術了吧？咱們普通人的安危誰來守護？】
【別他媽放屁了，你當道教協會吃素的！我倒想看看，隨意對普通人出手，道教協會管不管！】
關芙徹底慌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認為蘇梧青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假道士。
可當她親眼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幕。
卻如同聾啞一般。
再也說不出話來。
目光觸及滾動的彈幕。
關芙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蘇梧青！道士不能對普通人出手，你這樣做不怕道教協會的責罰麼？”
她猛地起身，今天所有的偽裝不攻自破。
“道教協會？”
我勾起唇角。
絲毫沒有懼意。
正午的太陽很毒。
我逆著光。
突然狂風大作。
鏡頭裡。
少女纖弱的背影給人強烈的窒息感。
她朱唇輕啟，幽深的眸子鎖定地上那個不斷顫抖的人影。
“餘大強，我問你，你真的對餘發財問心無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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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大強汗如雨下。
他本想不開口作答。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他心口像是有一團烈火，不斷的灼燒他的心髒。
“忘了告訴你，抗拒真相會承受灼心之痛。”
“你年紀不小了，又能忍到幾時？”
“別某些人許諾你的還沒等做到，
你人先沒了。”
我一番話，精準的踩在兩人的雷點。
關芙如夢初醒般，快步上前。
她蹲下身子，手剛落在餘大強身上。
便猛的縮回去。
再低頭一看。
觸碰到餘大強皮膚的地方已經紅腫不堪。
無奈之下，她隻能低聲衝著老頭道。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爛在肚子裡，我答應你的，給你雙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