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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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說我貪汙五萬,這個賬怎麼算?”


錢總的臉色變了又變。


 


“姜紅,那個是誤會……”


 


“誤會?”我打斷他,“你逼我籤欠條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我那是……”他開始語無倫次,“我是被Linda誤導了,她說電子系統……”


 


“所以,你就信了?”我盯著他的眼睛,“三年,錢總。我給你幹了三年,你就這麼信了一個新人的話?


 


錢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而且,”我繼續說,“我的賬本,是Linda當著你的面撕的吧?你攔了嗎?”


 


他低下頭。


 


我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出去吧。”


 


“姜紅!”錢總突然提高聲音,“你知不知道,現在真的會S人?那個老人還在ICU!如果出事,我要坐牢的!”


 


我回頭看他:“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他瞪大眼睛,“你就這麼見S不救?”


 


“導致老人進ICU的是你們!現在知道來道德綁架我了?

”我笑了,“錢總,你還記得嗎?你扣我身份證的時候,我說了什麼?”


 


錢總愣住了。


 


“我說,這是違法的。”我一字一句地說,“你怎麼回答的?”


 


他臉色煞白。


 


“你說,不籤字,我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我走到他面前,“現在,輪到你寸步難行了。”


 


“姜紅……”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而且,”我盯著他,“你讓Linda拍視頻羞辱我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錢總的腿軟了,直接跪了下來。


 


“姜紅,

我錯了。”他抓住我的褲腿,“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說怎麼辦都行,隻要你肯幫忙……”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老板。


 


這個說“給你口飯吃要懂感恩”的人。


 


現在跪在我面前。


 


“姜紅,你要多少錢都行!”他開始哭,“十萬?二十萬?你說個數!”


 


我沒說話。


 


“求你了!”他開始磕頭,“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


 


啪!


 


他突然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混蛋!

是我不是人!”


 


啪!又一巴掌。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欺負你!”


 


啪!啪!啪!


 


他連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臉都腫了。


 


我靜靜地看著。


 


門外,Linda和那幾個員工都站在走廊裡。


 


看見錢總這樣,都嚇傻了。


 


“姜紅,”錢總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你就當可憐我。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公司,如果倒了,我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說著說著,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哭得像個孩子。


 


“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他不停地磕頭,

“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看著他哭。


 


看著他磕頭。


 


看著他徹底崩潰。


 


然後,我蹲下來。


 


平視著他的眼睛。


 


“錢總,”我的聲音很輕,很冷,“你現在知道什麼叫絕望了嗎?”


 


他抬起頭,眼神裡全是恐懼。


 


“你扣我身份證的時候,”我繼續說,“我也絕望過。”


 


“你讓Linda撕我賬本的時候,”我頓了一下,“我也絕望過。”


 


“你在群裡發紅包慶祝的時候,”我站起來,

“我也絕望過。”


 


錢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現在,”我走到門邊,拉開門,“輪到你了。”


 


“姜紅!”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我給你跪下!我給你磕頭!求你了!”


 


我看著他。


 


這個人,已經沒有一點老板的樣子了。


 


“想讓我幫忙?”我終於開口。


 


“對對對!”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你說什麼條件都行!”


 


“可以。”我說。


 


他眼睛一亮。


 


“但是,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有三個條件。一個都不能少。”


 


8


 


我走到桌邊,拿起手機。


 


“第一,”我說,“把你欠我的,全部還清。”


 


“好!好!”錢總連忙點頭,“押金三千,工資四千五,還有……”


 


“不止。”我打斷他。


 


他愣住了。


 


“你說我貪汙五萬,”我看著他,“這個賬,得算。”


 


“那個是誤會……”


 


“誤會?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個錄音,“你聽聽這是什麼。”


 


我點開播放。


 


錢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姜紅,好好考慮考慮。想拿回證件,就籤字。不籤,你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


 


他臉色瞬間白了。


 


“我都錄了音。”我平靜地說,“非法扣押證件,威脅恐嚇,你想走法律程序,我奉陪。”


 


“不不不!”錢總連忙擺手,“我賠!我賠!”


 


“精神損失費,”我伸出一根手指,“十萬。”


 


“十萬?!”錢總瞪大眼睛。


 


“嫌貴?”我轉身要走。


 


“不貴不貴!”他趕緊拉住我,“十萬就十萬!”


 


“加上押金工資,”我算了一下,“一共十七萬五。現在轉賬。”


 


錢總哆嗦著掏出手機。


 


我報了我的賬號。


 


他的手抖得厲害,輸了三次才輸對。


 


滴――


 


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提示:您的賬戶到賬175000元。


 


我看著那條短信,心裡的一口氣,終於順了一點。


 


“第二個條件,”我收起手機,“Linda,進來。”


 


門外的Linda戰戰兢兢地走進來。


 


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跪下。”我說。


 


Linda愣住了。


 


“姜紅……”錢總想說什麼。


 


“你要是覺得為難,”我看著他,“那就算了。”


 


“跪!”錢總立刻對Linda吼,“還不快跪下!”


 


Linda哭著跪了下來。


 


“道歉。”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對不起……”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大聲點,”我說,

“我聽不見。”


 


“對不起!”她哭著喊出來,“姜紅姐,我錯了!”


 


“錯哪了?”


 


“我……我不該撕你的賬本,不該拍視頻羞辱你……”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該看不起你……”


 


我看著她。


 


這個曾經趾高氣揚的財務主管。


 


這個說“這年頭誰還用筆記賬”的人。


 


現在跪在我面前,哭得妝都花了。


 


“你之前說什麼來著?”我問。


 


Linda抽泣著說不出話。


 


“你說,”我提醒她,“老老實實認錯籤字,說不定錢總心軟還能讓我回去打打雜。”


 


她的臉漲得通紅。


 


“現在,”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輪到你打雜了。”


 


Linda哭得更兇了。


 


“回去之後,倉庫的髒活累活,全是你的。”我站起來,“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她哭著說。


 


“還有,”我看向錢總,“把我的身份證拿來。”


 


錢總連忙讓助理去拿。


 


十分鍾後,

助理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把身份證遞給我。


 


我接過來,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有損壞。


 


“第三個條件,”我把身份證收好,“我回去幫你們整理賬目,解決這次危機。”


 


錢總眼睛一亮:“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我繼續說,“我按小時收費。一小時一千。幹完就走,不再回來。”


 


“一千?”錢總猶豫了一下。


 


“嫌貴?”我轉身。


 


“不貴!不貴!”他連忙說,“就按你說的辦!”


 


“而且,

”我看著他,“工作期間,公司所有人必須聽我的。包括你。”


 


錢總咬了咬牙:“好。”


 


“最後,”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錄音界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要錄音。”


 


錢總愣住了。


 


“你不會想事後反悔吧?”我盯著他。


 


他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按下錄音鍵。


 


錢總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說:“我,錢建國,在此聲明:之前對姜紅的指控全是誣陷。姜紅在職期間沒有任何過錯。是我錯怪了她。我自願支付她十七萬五千元的賠償金,並按每小時一千元的標準支付她的咨詢費用。


 


他說完,看著我。


 


“繼續。”我說。


 


“我保證,”他咬著牙,“姜紅在工作期間,公司所有人必須服從她的安排,包括我本人。如有違約,我再賠償十萬元。”


 


我關掉錄音,保存。


 


“好了,”我拿起包,“走吧。”


 


錢總如釋重負,趕緊站起來。


 


Linda也爬起來,眼淚還在流。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錢總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Linda靠在牆上,渾身發抖。


 


走廊裡的其他員工,都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想起半個月前。


 


那時候,我提著行李箱站在公司樓下。


 


Linda站在樓上,對我說:“這年頭,誰還用筆記賬啊?”


 


現在。


 


她跪在我面前道歉。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錢總的聲音:“姜紅,謝謝……”


 


我沒回頭。


 


“別謝我。”我說,“我隻是在救那些無辜的病人。”


 


“至於你們,”我停頓了一下,“活該。”


 


9


 


我跟著錢總回到公司。


 


警察已經到了,正在辦公室裡問話。


 


看見我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這位是?”警察問。


 


“姜紅,”錢總趕緊說,“她是我們之前的倉庫主管,對所有進貨記錄都很清楚。”


 


警察看著我:“你能提供準確的進貨批次信息嗎?”


 


“可以。”我說,“但我需要先看看現在倉庫的情況。”


 


我們一起去了倉庫。


 


門一打開,我就皺起了眉。


 


貨架上的藥品亂七八糟,標籤貼得到處都是。


 


有些明明是不同批次的藥,卻混在一起。


 


我走到一個貨架前,拿起一盒降壓藥。


 


“這個不對。”


 


Linda在旁邊小聲說:“這個包裝沒問題啊……”


 


我沒理她,

直接打開盒子。


 


掏出說明書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藥片的板裝。


 


“這批藥的生產日期是去年11月,”我放下藥盒,“但這個批次當時有質量問題,藥監局發過通告,要求召回。”


 


警察立刻記錄:“你怎麼知道?”


 


“因為召回通知是我收到的,”我說,“我當時連夜把這批貨全部下架,退回廠家。但現在它又出現了。”


 


我轉頭看向Linda:“你從哪進的貨?”


 


Linda臉色慘白:“我……我是按照系統裡的供應商信息進的……”


 


“系統裡的是舊信息,

”我冷冷地說,“那個供應商半年前就被吊銷執照了。你進的是他們清庫存的次品。”


 


錢總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繼續往裡走。


 


在另一個貨架前停下。


 


拿起一瓶口服液。


 


掂了掂重量。


 


“這個也不對。”


 


“哪裡不對?”警察問。


 


“分量不夠,”我擰開瓶蓋聞了一下,“而且味道不對。這是假貨。”


 


Linda的腿都軟了:“不可能……包裝看起來……”


 


“包裝確實一樣,”我打斷她,“但真貨是85ml,這個最多70ml。而且正品有股淡淡的薄荷味,這個沒有。”


 


我把瓶子遞給警察。


 


他接過去,仔細檢查,臉色越來越嚴肅。


 


“還有多少這種情況?”他問。


 


我掃了一眼倉庫:“很多。”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像人肉掃描儀一樣,在倉庫裡快速移動。


 


一摸。


 


“這批抗生素的鋁箔顏色不對,是假貨。”


 


一掂。


 


“這個重量不夠,劑量不達標。”


 


一指。


 


“這批藥過期了,看生產日期,已經超過有效期三個月。”


 


每次我指出問題,Linda的臉色就白一分。


 


錢總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S了一樣。


 


警察在旁邊記錄,記錄本已經寫滿了好幾頁。


 


“問題產品全部查出來了,”我對警察說,“現在需要核對正確的進貨記錄,確定哪些是可以用的。”


 


“你能做到?”


 


“能。”


 


我坐在辦公桌前,拿過紙筆。


 


開始憑記憶寫進貨清單。


 


每一批貨的供應商。


 


每一批貨的批次號。


 


每一批貨的數量和存放位置。


 


寫得密密麻麻。


 


旁邊的員工看傻了。


 


“這……這都是記在腦子裡的?”


 


我沒理他,繼續寫。


 


寫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都黑了。


 


最後一筆寫完,我把清單遞給警察。


 


“所有正品貨源都在這了,”我說,“可以對照檢查。”


 


警察接過清單,翻看了幾頁,眼裡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麼詳細……”


 


“這是我三年的工作。”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


 


警察讓人按照清單核對。


 


一個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全部準確。”負責核對的人說,“一個錯都沒有。”


 


辦公室裡一片S寂。


 


所有人都看著我。


 


眼神裡有震驚,有敬畏,還有恐懼。


 


“有了這個清單,”警察說,“我們可以迅速篩查出問題藥品,及時召回。”


 


“那些已經發出去的呢?”我問。


 


“已經聯系各個醫院了,”警察說,“會立即停用並更換。”


 


我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警察看著錢總,“這次事故的責任認定,需要進一步調查。不過初步判斷,是管理嚴重失職。”


 


錢總癱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鍾。


 


晚上十一點。


 


“我的工作完成了,”我對錢總說,“一共六個小時,六千塊。現在轉賬。”


 


錢總睜開眼,哆嗦著掏出手機。


 


滴――


 


到賬提示。


 


我收起手機,拿起包。


 


“等等,”錢總突然叫住我,“姜紅,你……你能不能留下來?公司需要你。”


 


我停下腳步。


 


轉身看著他。


 


笑了。


 


10


 


“留下來?”我看著錢總,“你在想什麼?”


 


“我是說,”他站起來,臉上擠出笑容,“之前是我們錯了。現在公司還需要整頓,需要專業的人……”


 


“所以呢?”我打斷他。


 


“所以,”他搓著手,“你剛才拿的那十幾萬,就當是補償。至於後續的工資待遇,咱們可以再談……”


 


“再談?”我笑了,“錢總,你是想賴賬?”


 


“不是!”他趕緊說,“我是說,剛才那六千塊,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麼?”我從包裡掏出手機,“可以抹掉?”


 


錢總的笑容僵住了。


 


“我剛才在倉庫,”我慢慢地說,“拍了很多照片。”


 


我點開相冊,舉起手機。


 


屏幕上,是一排排問題藥品的特寫。


 


過期的生產日期。


 


假貨的包裝細節。


 


次品的批次標籤。


 


每一張都拍得清清楚楚。


 


“這些照片,”我看著錢總,“足夠證明你們公司長期銷售假藥、次品。”


 


錢總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收起手機,“隻要你老老實實按約定付錢,這些照片就當不存在。”


 


“你這是威脅!”Linda尖聲說。


 


“威脅?”我轉頭看她,“不,這叫封口費。”


 


辦公室裡一片S寂。


 


“十七萬五,”我一字一句地說,“加上剛才的六千,一分都不能少。現在錢已經到賬了,咱們兩清。但如果你敢耍花招……”


 


我頓了一下,看著錢總的眼睛。


 


“這些照片,會出現在藥監局的舉報箱裡。”


 


錢總渾身發抖。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會有下次。”


 


“希望如此。”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對了,錢總,”我回頭,“記住,欺負老實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完,我走出了公司大樓。


 


再也沒回頭。


 


三個月後。


 


我的小超市開業了。


 


就在小區門口,二十平米,賣些日用品和蔬菜。


 


生意不算太好,但也餓不S。


 


每天早上開門,晚上關門,日子過得平靜。


 


某天晚上,我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一條新聞。


 


“某醫藥公司因管理混亂、銷售問題藥品被吊銷執照,負責人錢某被判刑三年……”


 


配圖是錢總被帶上警車的照片。


 


他低著頭,頭發全白了。


 


我看了一眼,就劃過去了。


 


手機裡,到賬通知還靜靜躺在短信列表裡。


 


175000元。


 


6000元。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的夜空。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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