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好笑地看著這對跳梁小醜,實在想不通他們哪來的自信,編造出我沒錢借貸這種離譜的謠言。
反倒是許邵陽……
我視線下移,落在他那雙嶄新的鞋子上。
那雙大病初愈就迫不及待踩在腳下的,價值一萬多的限定款AJ,怎麼那麼眼熟?
我心頭猛地一跳,一個荒唐的念頭浮了上來。
我對身邊的室友說了聲:“你們先去,我回趟寢室。”
一路快步回到宿舍,我直接拉開衣櫃最下層的儲物箱。
箱子裡面空空如也。
我原本準備送給許邵陽當生日禮物的那雙AJ,不見了。當天的專業課,我和徐曼裡隔著兩排座位。
下課時,身旁的室友忽然拔高音量問我:“茵雪,
你之前給許邵陽買的那臺大疆無人機怎麼處理?那一套下來快兩萬呢,放著也是落灰。”
我漫不經心地轉著筆,餘光卻SS鎖住前排那個僵直的背影。
“賣了唄。”我扯了扯唇角,語氣輕飄飄的,“放闲魚上,怎麼也能回個一萬多血。正好這周生活費緊張,下午我就掛上去。”
前排的徐曼裡動作明顯一頓,隨即不自然地理了理頭發,耳朵尖都在發紅。
中午十二點,食堂正是熱鬧的時候,宿舍樓卻靜悄悄的。
沒過五分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上來。
是徐曼裡。
她左右張望了一圈,確定四下無人後,熟練地從門框上摸出備用鑰匙。
門開後徐曼裡閃身鑽了進去,連門都沒顧得上關嚴。
透過門縫,隻見徐曼裡正撅著屁股,發瘋似地在我床底下的儲物箱裡翻找。
之前的衣服、書本被她扔了一地。
終於,她從最裡面拖出了那個灰色的無人機收納包。
“還在……真的還在!”
徐曼裡欣喜若狂地拉開拉鏈確認了一眼,就手忙腳亂地把無人機往自己那個撐得變形的帆布包裡塞,拉鏈都差點被她扯壞。
我猛地推開門,靠在門框上輕輕鼓掌,“徐曼裡,這一手溜門撬鎖的功夫,6啊!”
“啊!”
徐曼裡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帆布包“砰”地掉在地上。
她驚恐地回頭,卻對上了三臺正錄像的手機攝像頭。
“你……你們……”徐曼裡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都在哆嗦,“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沒理她的問題,跨過地上的狼藉,一步步逼近她,“之前那雙AJ,也是這麼沒的吧?”徐曼裡眼神亂飄,梗著脖子S不認賬:“什麼AJ?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我就是來看看你在不在,我想找你借東西!”
“借東西借到床底下去了?”室友在一旁冷笑,“徐曼裡,這無人機要是塞進你包裡帶出這扇門,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我沒偷!我就是拿去玩玩!
”
徐曼裡還在嘴硬,企圖彎腰去撿那個帆布包,卻被我一腳踩住背帶。
“不承認沒關系。”我含笑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反正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崔茵雪,你別欺人太甚!大不了我還給你就是了!”徐曼裡急了,伸手要來推我。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尖銳刺耳。
徐曼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報警了?!”
“入室盜竊,數額巨大。”
我依然踩著那個包,語氣平靜,“那雙AJ一萬二,
這臺無人機一萬八。徐曼裡,哪怕你是初犯,這金額也夠你在裡面蹲幾年了。”
“你瘋了!大家都是同學,你竟然報警抓我?!”
徐曼裡徹底慌了,眼淚鼻涕瞬間湧了出來,想來拉我的手,被我嫌惡地躲開。
“我本來也沒想到你會這麼蠢。”我聳了聳肩,看著兩名民警已經在宿管阿姨的帶領下出現在門口,“我隻是隨口說了句要賣,誰知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鑽進來呢?”
民警進屋,看著一地狼藉和我們的錄像證據,二話不說直接扣住了徐曼裡。
做筆錄的過程很快,證據確鑿,徐曼裡甚至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當冰涼的手銬拷上她的手腕時,徐曼裡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那股子囂張勁兒蕩然無存,
在離開學校之前,她看到許邵陽時,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被帶上警察的前一秒,徐曼裡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她看到許邵陽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顧地嘶吼起來:“邵陽!許邵陽你說句話啊!你把鞋還給崔茵雪,是你讓我拿的,你快還給她!不然我要被處分的!”
人群中的許邵陽被這一嗓子吼的渾身一震。
所有視線都聚集在他那雙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限量aj上。
許邵陽臉色一白,在眾人的視線中,竟然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這一幕徹底讓徐曼裡S心,直到徐曼裡上了警車,還能聽見她越來越小的謾罵聲。
當晚就要消息傳來,說是警局裡,徐曼裡直接將許邵陽供出來。
兩個人在調解室互相指責,甚至上升到了肢體衝突。
許邵陽臉上掛了彩,徐曼裡也沒好。
事情最後的解決,兩人要共同陪我鞋子的錢,還要賠我精神損失費。
許邵陽通過警方和我協商,說是要把鞋子還我,錢就算了。
開玩笑,我又不是真的冤大頭,一雙被穿過的破鞋有什麼稀罕的?當然錢更重要!
拿到賠償金後,兩個人也灰溜溜地回到學校,但第二天許邵陽就直接堵在我寢室樓下,看著我一臉的殷勤。
“雪雪,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許邵陽一臉的自詡深情,“之前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都被徐曼裡那個賤人迷惑了。鞋其實是她偷過來,還謊稱是自己買給我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不動聲色地後半步,佯裝不經意地擺弄了一下手機。
許邵陽越說越起勁,“雪雪,你是不知道,那個徐曼裡才是個爛貨,論壇上罵你的那些帖子,都是她發的,就為了搞臭你的名聲!”
“而且我跟你說,她在校外根本不幹淨,還去當什麼KTV公主,陪了不少老男人,髒的很!”
我挑了挑眉,故作驚訝:“真的假的?這種事可不能亂說,要是讓學校知道了……”
“千真萬確,我有照片!”
許邵陽見我“動搖”,急忙表忠心,“雪雪你放心,為了你,我已經寫好舉報信了。明天一早我就交到導員辦公室,這種敗壞校風的爛人,必須開除,讓她滾出學校!”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許邵陽,
“哦,那我看你表現。”
但許邵陽還來不及表現,我就將錄下許邵陽將髒水全都潑在徐曼裡身上的這段錄音,直接用未實名小號,加上徐曼裡微信後發了過去。
中間我讓人打碼掉了我的聲音和昵稱,反倒是將許邵陽整個人暴露無遺。
徐曼裡這個人,性格偏激又自以為是,見到喜歡的男生沒擔當的一面,說是回來後就經常在自己的寢室破防。
現在聽到這些,不知道會怎麼樣哦~
但我很快就知道會怎麼樣了。
徐曼裡在寢室發出一聲尖銳爆鳴之後,聽說直接拿了一把小水果刀,衝進了隔壁的男生宿舍。
徐曼裡趕到的時候,許邵陽為了哄我高興,還在二改舉報信,力求要寫的尖銳直接,最好能讓徐曼裡直接滾出學校。
證據確鑿,
徐曼裡當場發了瘋,直接捅了許邵陽十幾刀,當天一個被抓,一個被送去120。好消息,徐曼裡被抓,難逃刑期,還被學校開除。
壞消息,許邵陽被捅了十幾刀,隻是輕傷。
許邵陽雖然是輕傷,但還是結結實實住院了好幾天。
可能是被捅的這一次,讓許邵陽忽然長了一點腦子,一下子意識到徐曼裡知道自己的計劃,可能和我有關。
清醒過來之後,許邵陽還好好打扮了一下自己,靠著不錯的皮囊在醫院開直播,掐頭去尾將事情放在網上說了一下。
畫面裡,許邵陽看起來的確有幾分病弱美男子的模樣。
“…都怪我,我思想太老派,所以女朋友不接受,還慫恿別的女生來傷我……但沒關系,我不怪她,誰讓我就是窮,還沒見識,
不被待見是應該的。”
好笑的是,上一秒許邵陽還在賣慘,下一秒許邵陽就開始滿臉笑容地感謝打賞。
許邵陽可能還想學小說裡,對我來一波網暴,再不濟也能借著這次事情,讓自己有點熱度,說不定真的能靠著那張臉,吃上互聯網的那口飯。
但他還沒高興兩天,直播間就被以“惡意捏造事實,涉嫌造謠誹謗”的理由被封了。
許邵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語氣裡滿是火氣。
“崔茵雪!我直播間被封是不是你搞的鬼?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啊!”
我含笑聽著電話那邊的無能狂怒,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開玩笑,誰知道他會不會錄音啊!
“你別急,你先看看網上的輿論呢?
”
許邵陽可能忘了,他口中說我羞辱他的生日宴,當天還有他那幾個好兄弟在場。
我不過是一個人送了一臺iPhone的新款,他們就離開反水。
雖然說是兄弟,但是在寢室也各懷心思。
每個人放出的錄音還不同,但都是許邵陽的聲音。
什麼他在寢室高談論闊,看不上那些倒追自己的女生。
私下將那些那些女生分為三類九等,從內到外進行評價。
經常在寢室惡臭發言,幻想拿捏好我這個富二代之後,如何吃絕戶。
……
這下好了,這些錄音一出,許邵陽的網紅路徹底絕了不說,消息還傳到學校。
原本在徐曼裡一事中,靠著受害者的名義躲過去的許邵陽,直接以個人思想品德為理由,
被學校開除。
許邵陽剛出院,就灰溜溜地抱著自己的行禮離開學校。
我在窗後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