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這是我的未婚妻，以後就是您的兒媳婦。”
“她叫白茉，是個很美好善良的女孩，我和她在一起很幸福，您放心吧。”
他看著墓碑，眼眶微紅。
我放下手中的鮮花，鞠了一躬。
“阿姨，很高興見到您，阿希現在很好，事業上也很能幹，您教養得很好，不用擔心。”
下山時，他牽住我的手，忽然問道。
“茉茉，你覺得我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起墓碑上的阿姨，是她年輕時的照片。
“阿姨恬靜優雅，笑起來很溫柔，氣質很好，一看就是被家裡寵愛的千金小姐。”
他卻搖搖頭，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母親隻是貧苦出身，並不是什麼大小姐。”
原來她是林家資助的貧困生，考上大學那年去林家道謝。
卻被喝醉酒的林父強行欺辱，後來有了身孕，為不讓人詬病，林老爺子逼他娶林母。
林家兄弟的妻子個個出身富貴人家。
她們看不起林母，又覺得是她故意使手段上位。
平日裡仗著長輩身份，日日將林母當佣人使喚。
林母受盡白眼委屈，而林父日日在外風流快活，根本不顧她。
連帶著他也被兄弟姐妹孤立欺負，甚至罵他野種賤種，罵他母親爬床是為了林家財產。
母親也曾心生離開的念頭。
隻是因著林希一個人留在林家，隻怕日子更加艱難。
母親積鬱成疾過世後，
他活得更加艱辛困苦。
後來林祈晟接管公司，卻引得其他叔侄開始明爭暗鬥。
唯有他從來不爭不搶，離開京市，去海城創業。
林希目光飄向遠方，眼裡的紅尚未褪去，整個人顯得從未有過的落寞。
“茉茉，我並非那種有家族關照，金尊玉貴長大的公子哥。”
“我不說，是太我害怕失去你，你...還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心中大動。
人在愛人面前，第一個念頭就是心生自卑。
如他。
如我。
我望著他的眼眸，輕聲道。
“阿希，我也有個故事要和你說。”
從山上到山下的路不算長，卻足夠把一個人的半生說盡。
6.
“阿希，我沒想過要做別人的...”我低著頭，心口苦澀得發痛。
十八歲的女孩天真以為救自己的英雄，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依靠。
那六年，我是真真切切付出過感情，認真談戀愛。
殊不知，在旁人眼裡隻是隨意丟棄的玩物。
他沉默良久，問道。
“你對小叔還有情嗎？”
我苦笑著搖頭。
“早沒有了。”
我還沒有傻到對不愛自己的人念念不忘。
“那我們回去就結婚。”
他脫口而出。
我愕然抬眸，撞入他清澈又堅定的眼眸。
一瞬間，
我什麼都明白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到海城的第一件事，我們就去領了證。
從民政局出來時，林希前所未有地十分開心，拿著紅本看了又看，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茉茉，我是在做夢嗎？”
我笑了笑，仰頭親了他一口。
“不是，但比做夢更好。”
他抱緊我，像是要把我深深揉入骨血之中。
“茉茉，我愛你，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好嗎？”
“好，我也愛你。”
我柔聲道。
心中的某個地方，像是從此安定下來。
7.
這天，我做了些小蛋糕，送去林希公司給同事們吃。
就當是發喜糖了。
送完蛋糕，林希在忙，我也要趕回店裡。
剛走到門口，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小茉莉？”
我下意識轉頭，對上林祈晟意外又驚喜的眼眸。
兩年了，再一次真正面對面見到他。
我本以為還會像之前那樣慌張，不安，想逃。
畢竟我曾經以那樣不堪的身份和他在一起。
可那天，林希還說“茉茉，你不該羞愧，你隻是喜歡錯人。”
是啊，那六年，我對得起我付出的感情。
“你這是來找我的？你果真還是愛著我。”
他疾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臂。
“你錯了，
我不是來找你的，而且你說過不準我來找你，否則不會有好下場，我怎麼敢。”
我甩開他的手，臉色平靜。
他並不相信，繼續道。
“從前的話都不作數，這兩年我其實沒有忘記你，還找過你，有時還會夢到你。”
“我如今掌握林家大權，無人敢置喙，你還回來我身邊，以後也不用離開。”
我忽的一笑，帶著一絲嘲諷。
“回去你身邊？”
“繼續當沒名沒分的玩物，金絲雀，等著有一天被你玩膩再拋棄嗎？”
他臉色一僵，急忙解釋。
“不是的，給我點時間，我答應離婚娶你進門。”
“小茉莉，
你乖，不要再走了。”
我搖搖頭。
“不必了。”
“我已經結婚了，小叔。”
我和林希是合法夫妻，於情於理都該喊他一聲，以示尊重。
“結婚？不要鬧了，這個世界上還沒人敢動我的女人。”
他撲哧一笑，帶著一貫的居高臨下。
“小茉莉，你的出身不好，過去那麼不堪，又跟了我六年，誰會娶你？”
“你別為了氣我就撒謊...”
話沒說完，他猛地像是意識到什麼，瞳孔驟縮。
“你剛剛喊我什麼？”
“小叔？
”
7.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艱澀道。
“阿希的未婚妻是你？”
“是我，我們已經領證合法了，小叔。”
我從容回答。
他卻身形一顫，說不出話。
“茉茉，下雨了，你帶把傘，別淋湿生病。”
林希忽然走出來，剛要遞傘過來，在看到對面的人後。
立刻將我護在身後，像是擔心他對我不利。
“阿希，你真娶了她？”林祈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一絲顫意。
“是，小叔，她就是我的妻子。”
林希十分淡定。
“她的過去你知道嗎，
她是我曾經養過的女人...”
“小叔，那不是她的錯，從來都不是。”
林希打斷他的話，面色冷靜，沒有半分難堪。
林祈晟皺眉，臉色鐵青。
“我不同意，家族的人也不會讓她進門。”
“我不在乎。”
“我不靠林家，更不需要看他們臉色行事，大不了和他們斷絕關系，也正好遂我意。”
“我這輩子最在意的人隻有茉茉，其他都可以放棄。”
“小叔，如果你為難我們，今天就當叔侄緣盡。”
林希的目光從未有過的堅定。
仿佛哪怕天崩地裂，
也不會讓他改變主意。
林祈晟盯著他，心中震動，仿佛頭一次認識眼前的人。
這樣決絕又豁出去一切的神色，並不是虛張聲勢。
就像當初林希說要出去自立門戶，他根本沒當回事。
畢竟多少人打破頭都想和林家搭上關系，家裡那些人更是絞盡腦汁想要奪權。
怎麼會有人舍得下林家的人脈資源和財富。
可林希偏偏可以。
離開林家地盤，遠走海城。
做得更是和林家產業毫不相關的項目。
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向他求助。
如今踩中風口，公司風生水起。
他這個侄子，向來說到做到。
林祈晟將目光投向我，語氣難得軟了幾分，道。
“小茉莉，我們重新開始，
好不好？”
“別人能給你的，我都能給，還會更好更多。”
“不管你要什麼，錢也好，珠寶也好，甚至名分我都能給，隻要你回來。”
林希的背脊忽地僵了僵。
我牽住他微涼的手，平靜道。
“我什麼也不要。”
“隻要林希。”
8.
我本以為林祈晟會S心不再找我。
畢竟過往六年，一向隻有我哄他的份。
別人也都是上趕著討好他。
我拒絕得這樣不留情面，他怕是見我一面都嫌。
可沒想到，他卻找上了我的店裡。
“小叔，您有事嗎？
我很忙。”
我淡淡開口。
林祈晟聽到這樣的稱呼，臉色微變，像是受到什麼打擊一樣。
“小茉莉，不要這樣叫我。”
“那也請您別這樣叫我，其實我很討厭這個稱呼。”
離開後，我才後知後覺為什麼他喜歡這樣喊我。
在他眼中，我就是一株攀附他的菟絲花。
他抿了抿唇“好，我都依你。”
林祈晟環顧四周，目光又落在我剛做完蛋糕，還沾著面粉的圍裙上。
皺眉道“阿希就是這樣對你？讓你出來做這些苦活？”
“茉茉，從前我舍不得你出去工作受累，他如今連你都養不起嗎？
”
從前？
是，他確實養著我，從不讓我出去工作。
但我曾經動過提高學歷的念頭，也想過學一技之長去工作。
那時我知道彼此之間天壤之別。
可是我想要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隻是輕笑一聲，不以為意。
“小茉莉，我養十個你都可以，沒必要做這些無聊事。”
“我希望你呆在家裡，隨時等著陪我就行。”
我向來很聽他的話，這件事再也沒有提起過。
但我那會太想要配得上他。
至少希望和他的距離不要太遠，不要拖他後腿。
我趁他工作不來的時候，偷偷上網自學自考，報了線上班學烘焙學插花。
老師贊我很有烘焙天賦，
不過一個月就滿師。
我趁著闲暇時間接了私房蛋糕。
再後來，我離開京市，去了海城開店。
直到今天，我都無比慶幸自己的選擇。
沒有一味地依靠他，否則我不敢想今日是何種處境。
其實，林希也曾擔心我很累，說過想要養我。
但我沒同意，他也沒勉強，隻道。
“茉茉，我支持你想做的一切，隻要你開心，我會永遠為你兜底。”
知道我忙，每天都接送我上下班。
做蛋糕容易肩頸疼，四肢酸痛。
除了買最好的按摩器，他甚至專門去找師傅學，隻為了能按摩緩解我的辛勞。
每次我研發新品，他也會十分認真品嘗，給出最中肯的建議。
林希向來都是身體力行著對我的支持。
我平靜對林祈晟道。
“我不需要誰來養我，我賺的錢足夠養活自己。”
“何況，我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很滿足。”
9.
林祈晟一愣。
忽然想到從前要和我斷絕關系時，他給了我一千萬銀行卡和那間大平層作為補償。
他本以為我會收下，然後懂事離開。
隻是沒想到我離開了，那些東西卻沒有收下。
那個時候，他心中有股說不出的異樣，帶著一絲絲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