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隻要你把從仲裁拿到的八十四萬,分一半……不,四十萬給我們,作為補償。我們立刻在網上發澄清聲明,就說之前都是誤會,是有人惡意造謠。保證還你清白,怎麼樣?”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拿捏,
“否則,這網暴的滋味,恐怕不太好受吧?你新公司的領導,會不會也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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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內線電話:“通知前臺和安保,樓下那兩位如果試圖進入大廈或幹擾秩序,立刻報警。”
然後,我拿起整理好的文件袋,走進了電梯。
電梯直達一樓。
當我走出玻璃旋轉門時,何成安立刻發現了我,
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他高聲喊道,試圖引起周圍進出白領的注意,
“方拂曉!你總算敢露面了!”
“大家看看!這就是那個霸凌新人、撬走老東家客戶的黑心高管!”
徐悅在他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聲音清晰平穩,
“兩位在我司樓下喧哗,已經幹擾了正常辦公秩序。”
“既然你們堅持要在這裡討個說’,那我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示意安保人員將我提前準備好的便攜顯示屏架起。
屏幕亮起,正是他們在網絡上散布最廣的幾篇造謠帖截圖。
“最近,
某些網絡平臺上出現了關於我的不實信息。”
“發帖人聲稱,我在前公司霸凌新人、撬走客戶資源。而發帖人,正是眼前這兩位——我的前夫何成安先生,以及因盜竊罪被判處緩刑的前同事徐悅小姐。”
進出大廈的白領們紛紛駐足,不少人舉起手機。
“他們說,我見利忘義,帶走了客戶。”我切換屏幕,展示勞動仲裁裁決書,
“事實是,我通過合法仲裁,從前公司拿回了被拖欠兩年多的八十四萬元勞動所得。一家長期惡意拖欠員工血汗錢的公司,其誠信本身就值得質疑。”
何成安臉色發白,但仍強撐著喊道:
“仲裁是兩碼事!你帶走客戶是事實!
你這是惡性競爭!”
我冷冷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
“你口口聲聲說我帶走客戶。那麼請你回答:在我離職前,公司是否已拖欠員工績效工資長達三個月?是否因項目款被挪用,導致核心項目停滯?這些內部管理問題,難道也是我造成的?”
何成安語塞,額頭滲出冷汗。
徐悅見狀,帶著哭腔插話:“方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為了報復就抹黑公司啊,都是我不好。”
我從文件袋中取出手機,點開一段音頻。
“有件事我一直沒追究,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何成安帶著酒意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
“悅悅,別怕,那個黃臉婆的東西你拿去用怎麼了,
她就是個幹活的工具,哪比你懂事……”
大堂內外一片哗然。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
我說:“還要繼續播嗎,兩位關系曖昧,難怪能沆瀣一氣。”
徐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何成安則驚怒交加:“這是偽造的!是剪輯!”
我收起手機,
“是否偽造,可以提交司法鑑定。”
“這段錄音,連同你們在網絡上誹謗造謠、線下騷擾威脅的全部證據,我已經報警處理。”
仿佛為了印證,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兩輛警車停在大廈門口,民警快步走來。
何成安和徐悅徹底慌了,轉身想逃,
卻被安保人員和圍觀人群擋住。
民警出示證件:“何成安,徐悅,你們涉嫌誹謗、尋釁滋事,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警察同志,這是誤會!是她陷害!”何成安徒勞地掙扎。
民警不再多言,示意同事將兩人帶上警車。
在被帶上車前,何成安回頭SS瞪著我,眼神怨毒。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無聲吐出兩個字:“愚蠢。”
對著尚未散去的人群說道:
“網絡非法外之地,造謠誹謗必受懲處。我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一次,是在我的主場。而這一局,贏得幹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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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前那場當眾對質的視頻,
當晚就在本地社交媒體和職場論壇上瘋傳。
視頻點擊量短短數小時就突破百萬,評論風向徹底逆轉。
之前那些被蒙蔽、跟風辱罵我的網友,紛紛調轉槍口。
在相關視頻和帖子下留言道歉,並猛烈抨擊何成安和徐悅的無恥行徑。
更有前公司的匿名員工現身說法,證實公司內部管理混亂、拖欠薪資等情況,進一步佐證了我的說法。
我的現公司管理層第一時間發表了正式聲明,堅決支持員工維護自身合法權益,譴責一切形式的網絡暴力和商業誹謗。
並巧妙地借此機會宣傳了公司“誠信、公正、尊重人才”的企業文化。
人事總監私下向我表示,這場風波客觀上提升了公司的正面形象和公眾好感度。
而何成安和徐悅,則徹底聲名狼藉。
前公司迫於巨大的輿論壓力和內部員工的不滿,迅速發布聲明,以“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損害公司聲譽”為由,將兩人雙雙開除。
據說,開除通知是直接寄到派出所的。
沒了工作,又背著盜竊案底和全網罵名,徐悅的處境可想而知。
她那些用贓款購買的奢侈品轉賣後遠不足以償還她早已透支的信用卡和各種消費貸。
催收電話日夜不停,她東躲西藏,徹底陷入了財務和信用的雙重破產。
前公司的日子也不好過。
稅務部門的稽查結果終於出爐,因涉嫌偷逃稅款,公司被處以巨額的補繳、滯納金和罰款,現金流驟然緊繃,股價應聲下跌。
為了撇清責任、尋找替罪羊,公司管理層將部分違規操作的矛頭指向了已離職的何成安,
聲稱是其“利用職務之便,欺上瞞下”所致。
在確鑿的證據和公司的積極配合下,何成安因涉嫌職務侵佔等罪名被正式批準逮捕。
消息傳來時,我正在新公司的會議室裡,與團隊慶祝剛拿下的一個重要項目。
蘇棠興奮地把新聞鏈接發給我,我掃了一眼,平靜地關掉頁面。
舉起手中的果汁,與同事們碰杯。
何成安的名字,和他所代表的那段充斥著算計、背叛與壓抑的過去,對我而言,已經像一個寫錯地址的包裹,被徹底退回了發件人那裡。
它或許曾試圖闖入我的生活,但籤收權,永遠在我自己手中。
項目慶功宴結束後,我回到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桌面幹淨整潔,綠植生機盎然。
電腦旁,擺放著我和蘇棠、周嶼不久前假期出遊的合影,
三人笑容燦爛。
我坐下來,開始審閱下一階段的項目規劃書。
窗外,這座城市的天際線在夕陽下輪廓分明。
那些試圖將我拖入泥潭的人和事,終將成為腳下遙遠的塵埃,而前路,已然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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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光陰流轉,足以改變許多事。
我用存款作為啟動資金,結合自己積累的經驗和人脈,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專注於我擅長的領域,為客戶提供精準的項目管理和資源整合方案。
工作室運營穩健,口碑漸起,我在這個行業裡,站的越來越穩。
生活上,我也遇到了契合的人。
他叫陸沉,是一名建築師。
我們是在一次交流會上認識的,從合作對象到朋友。
最後互相吸引,建立戀愛關系。
我未曾隱瞞過去,將那段充滿算計的婚姻和職場傾軋和盤託出。
他聽完,沉默良久,然後握緊我的手,說:
“你本該被珍視,卻獨自走了那麼久的荊棘路。以後,路會平坦些。”
沒有評判,沒有厭惡,隻有理解和疼惜。
那一刻,我知道,就是他了。
我們順其自然地走到一起,舉辦婚禮,有了屬於自己的家。生活平淡卻充盈。
他會記得我喝茶的偏好,會在加班深夜為我留一盞燈。
我們會在周末一起去看建築展,也會為某個方案的設計思路爭論到深夜,再相視一笑。
又過了兩年,我們決定要一個孩子。
孕期的每一次產檢,陸沉都盡可能陪同。
那是一個尋常的上午,陸沉陪我來到醫院做例行產檢。
檢查結束後,他小心翼翼扶著我從診室出來,走向電梯廳。
電梯門打開,裡面走出幾個行色匆匆的人。
最後慢吞吞挪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舊夾克的男人。
他頭發半白,身形佝偻,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
我正要邁進電梯,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盡管那張臉被歲月和落魄侵蝕得變了形,但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是何成安。
他似乎也察覺到什麼,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
下意識想側身躲開,卻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目光倉皇地掃過我微微隆起的小腹,掃過陸沉自然而然護在我腰間的手。
掃過我手腕上陸沉送的那支簡約卻價值不菲的腕表,
掃過我臉上因為被妥善呵護而呈現出的寧靜氣色。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自己手中那幾張廉價的化驗單和破舊的衣角上。
陸沉扶著我的手臂邁入電梯,溫聲提醒:“小心臺階。”
我收回目光,對他微微一笑:“嗯。”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何成安的身影隔絕在外。
“剛才那人……你認識?”陸沉隨口問道。
“一個很久以前的同事。”我平靜地回答,抬手按下一樓按鍵,“不熟。”
“哦。”陸沉不再追問,轉而說起晚上想給我煲什麼湯。
電梯下行,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我透過光潔的轎廂壁,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
眉眼舒展,氣息平和,被愛意和事業滋養出的光彩,是任何化妝品都無法替代的。
是的,一個曾經耗盡我心力的同事。僅此而已。
後來,輾轉聽說,何成安出獄後,因案底和惡劣名聲,在正規行業裡根本找不到工作。
隻能打些零工,勉強度日,身體似乎也不太好。
至於徐悅,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不知所蹤,隻留下巨額債務的傳說。
這些消息像水面偶爾泛起的漣漪,很快便歸於平靜,再也無法觸動我的心弦。
我的生活重心早已轉移。
工作室接了兩個頗有分量的新項目,團隊需要擴張,陸沉的設計作品獲了獎。
而我最期待的,是腹中新生命的降臨。
偶爾,
在整理舊物時,我會看到那個存放著勞動仲裁裁決書、報警回執、還有當年那幾件假金飾照片的檔案盒。我沒有扔掉它。
它是我職場生涯中的一個疤痕,記錄著背叛、掠奪,也見證了我的覺醒、反抗與重生。它提醒我,無論何時,都要保有捍衛自身權益的勇氣和智慧,更要珍惜眼前得來不易的平和與幸福。
未來,我會把這段經歷,連同其中的教訓與力量,講給我的孩子聽。
我想讓孩子明白,人生之路或許偶有崎嶇,會遇人不淑,會遭遇不公。
但重要的是,永遠不要失去自我,不要放棄抗爭,更要相信,走過風雨,終將遇見屬於自己的晴朗天空。
而有些人與事,一旦過去,便隻是路旁模糊的風景,不值得回望,更不必停留。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陽光湧入。
陸沉的手穩穩地扶著我,
走向醫院外明媚的街巷。
我們的未來,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