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初我準備離開顧司夜，找上裴司深想要跳槽時，原本以為會招來一頓痛罵，或者直接被拒絕。
可裴司深甚至親自聯系我，告訴我他一直很欣賞我，期待我的加入。
此時，我的心不知為何有些酸澀。
在裴司深氣衝衝拉著我走到大馬路時。
我腳步一頓，輕輕掰開他抓著我的手。
他也停下來，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我盡量平靜回復道：
「多謝裴總，今天沒能讓公司拿到標，確實也有我的問題。」
裴司深看著我，鄭重道：
「呂韻汐！你別因為顧司夜那人的話自卑，你很好，特別好！」
第11章
「至於投標，你我都知道他是啞巴吃黃連，我們又沒虧損什麼。」
說著，他的視線落到我已經沒有流血的右手上。
他眸光深沉：
「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萬一被感染了。」
「不用。」
我下意識就拒絕，又覺得自己語氣太過生硬，我微笑道：
「玻璃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不信你看。」
我將手舉起來給他看。
原以為裴司深會繼續冷著臉，誰知，他忽然破涕一笑：
「好，知道了，那這樣吧，我看快中午了！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這次，我沒再拒絕他，任由他將我拉上他的車。
車上，本來溫度很低，大概是見我有些冷，裴司深忽然將車溫調高了一些。
可就因為他這小小一個舉動，我感覺到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意。
之前坐顧司夜車時，我冷到瑟瑟發抖，想讓他將空調開高點，卻因為朱詩詩說很熱，
他一邊斥責我懶，不多穿件衣服在身上，一邊將車溫又降低幾個度。
可有誰在40°的天，會再穿一件外套在身上？
好在以後都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
大概是見我眼眶有些通紅，裴司深朝我遞來一張抽紙：
「不好意思凍到你了。」
他並未問我究竟發生什麼事，反而將責任怪到自己身上。
伸手接過紙巾，我朝他感激一笑：
「謝謝。」
不僅是謝謝他的紙巾，還有他的尊重。
接下來時間，車裡再次陷入寂靜。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家中餐館前。
裴司深帶著我往裡面走時，還跟我介紹幾句：
「這家炒菜很好吃，我一個月會來一次，今天帶你來嘗嘗。」
「好。
」
我跟在裴司深的身後落座，看著他熟練地點了幾個菜，隨後將菜單遞給我，他溫聲道：
「你看看，還想吃什麼？」
我點頭，也隨便點了兩個，正要開口說忌口時，裴司深卻搶先道：
「別放香菜，也不要辣椒。」
我有些詫異地看向裴司深，失聲道：
「你怎麼知道？」
裴司深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上次我不是和你吃了一次飯嗎？注意到你避開了所有加香菜和辣椒的菜，這不一看就知道。」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難怪圈內的人都更喜歡裴司深，說他是白月光。
和顧司夜的偏執不一樣，裴司深確實更加溫柔，有同理心。
曾經的我，想成為照亮顧司夜黑暗世界的光芒，可他的心扉從來不向我敞開，
久而久之，甚至也要把我拉進黑暗之中。
在顧司夜的世界裡，隻有他才是世界的中心。
和他在一張餐桌上吃了五年的飯，顧司夜從來沒在乎過我的忌口，或是喜好，反而因為我某道菜加多了鹽破口大罵。
雖然他的心聲會截然相反地表示那隻是情趣：
「嗚嗚嗚，老婆不會傷心了吧？我隻是撒嬌想讓她哄一下而已，別的老婆都會重新做一份的！」
可我真的覺得疲倦至極。
我甩甩腦袋，怎麼又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了。
想著，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我找出早就咨詢過的律師聊天框，打字道：
「你好，我這裡有一樁離婚訴訟的案子，你能接嗎？」
看我埋頭打字玩手機，裴司深忽然道：
「不認真吃飯幹什麼呢？
」
我隨口回應道：
「他不願意籤字，走離婚訴訟。」
一時間空氣寂靜下來。
第12章
我抬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裴司深。
隻見他滿臉驚詫，不敢置信道：
「你要和顧司夜離婚，真的假的？」
我這才恍惚想起，剛才我和顧司夜提離婚時，裴司深確實不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於是我坦然道：
「嗯。」
裴司深唇角止不住地上揚，手握成拳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你那麼喜歡顧司夜，可要考慮清楚啊。」
我目光堅定：
「很清楚。」
一頓飯吃的輕松愉快。
在這之後，顧司夜也沒找我。
據說他回公司以後發現自己虧本籤的這個標書讓他焦頭爛額，
幾乎每天住在公司處理事務，資金鏈變得極其緊張。
甚至有好幾次，供貨商找上門來要貨款討個說法。
不過他這樣，我倒是樂得清闲，可以安心工作了。
直到一周後，公司團建玩真心話大冒險時，顧司夜的電話打了過來。
那時酒瓶正好轉到我。
同事立刻擠眉弄眼道：
「呂韻汐，你接電話，然後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一句這麼久了，你還好嗎。」
我皺眉，本想拒絕。
她們並不知道我和顧司夜的愛恨情仇，隻知道我們曾經在一起過，於是大聲起哄。
那同事更是眼疾手快幫我按了接通。
我無奈，隻能在顧司夜說話前搶話道：
「這麼久了，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倏忽安靜下來。
良久，
久到我以為電話是不是被掛斷了的時候，顧司夜有些顫抖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不好，呂韻汐，我一點都不好。你回公司吧，你以前都會幫我處理這些工作的……」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非常輕，帶著委屈和撒嬌似的意味。
我有些愣怔。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用這種平靜柔和的語氣和我說話吧。
許是見我這邊一直沉默，電話那端的顧司夜有些急了：
「呂韻汐，你知道公司是我家的心血，我知道你還沒忘記我，我們各退一步，你回來當我的副總，怎麼樣？」
我定了定神，搖頭冷漠道：
「不好意思，顧總，公司團建，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給你帶來了不便。」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瞬間，
周圍同事一臉戲謔看著我，都要和我碰杯：
「想不到呂總也是個情場渣女啊，給我們講講唄！」
「放心！我們肯定不會告訴裴總的。」
我搖搖頭，隨意敷衍過去。
顧司夜一向很要面子，沒有再打電話來。
隻是當天晚上回到宿舍時，顧奶奶讓管家給我打來電話，讓我明天下班去老宅吃個飯。
原本我不打算再去，但想到老太太那張和藹可親的臉，我還是點頭同意，想著有些事，還是親口跟她老人家說聲吧。
第二日等我趕到老宅時，沒想到除了顧奶奶以外，顧司夜和他的父母都在場。
顧司夜的爸爸此刻身旁還坐著另一個女人，是顧司夜的小媽。
若是之前，顧司夜必然不會讓這女人出現在自己視線裡。
但今天他卻沒這樣做，
從我進門後，他的眸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第13章
我沒再看他一眼，反而朝著老太太走去。
直到到老太太面前，她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她身旁：
「好孩子，我聽司夜說，你現在跟他分居了，是不是他又讓你受委屈了？」
我還未答話，顧司夜的心聲突兀的響起：
「老婆，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不想和你離婚，你不要和奶奶她說，你知道她老人家年紀已經……」
他後面再說什麼，我努力裝作聽不見，視線回到顧奶奶身上，我微笑道：
「奶奶，我和他已經彼此沒有感情了，所以離婚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我話音剛落下，顧司夜的心聲完全停下，我耳邊清淨許多。
誰知，
顧奶奶還沒開口，顧父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茶幾上，他怒聲道：
「胡鬧，婚姻豈是兒戲，當初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們不聽勸，現在卻想離婚，將我顧家的顏面放在哪裡？」
也不知他是不是太氣極，等他這一連串話說完，臉色幾乎漲成豬肝色。
而他身旁的女人，立即抬手，給他順拍胸口，還勸他別動怒。
顧司夜的眼眶則是迅速猩紅起來，他抬手指向顧父身旁的女人，冷聲道：
「你說我拿婚姻當兒戲，你自己不也是嗎？你跟我媽，在我才三歲的時候就離婚，這些年來你們有管過我嗎，如果不是奶奶和呂韻汐，我的人生早就毀了。」
說完，他又猛的將手移向他親身母親身上：
「還有你，既然你和顧天早就離婚，現在為什麼又出現在顧家，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顧司夜在我面前，
一向都是心口不一，但面對他的原生家庭時，他總是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顧父被他直呼姓名，氣得從沙發上起身，想朝他甩去巴掌。
顧司夜沒有絲毫退讓，反而將自己的臉送上去，他惡狠狠道：
「你打啊，隻要你今天敢打，我們就斷絕父子關系。」
我沒想到事情會突然往這個方向發展，我心底升起一絲煩躁，下意識側臉看向顧奶奶。
隻見老太太布滿皺紋的臉上，一片肅穆，她渾濁的眸子，此刻卻透著銳利。
第14章
就在客廳裡那對父子爭論聲越來越大時，顧奶奶驀然呵斥一聲，總算阻止這場愈演愈烈的鬧劇。
而後，佣人小心上前，抖著聲說可以用晚餐了。
顧奶奶看向我時，目光又變得溫和：
「來，
跟奶奶一起去吃飯。」
「好的，奶奶。」
我主動攙扶住她老人家，從沙發上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