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寶寶，真是委屈你了。」
葉寧知趣走開。
我感受著溫暖的懷抱，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
溫情時刻並沒有持續太久，沈知行就收到了喬父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那頭不停地道歉求情，說願意賠償項目所有損失，也會約束喬晚蘇，隻求沈知行再給喬晚蘇一次機會，讓她可以繼續留在沈氏學習。
沈知行顯然有些為難。
他自然不想再留喬晚蘇搗亂，可喬家對沈氏有恩，喬父又這麼低三下四求他這個晚輩，他實在不好開口拒絕。
我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我沒事。
沈知行愧疚地看了我一眼，這才對喬父道：
「看在喬爺爺的面子上，我可以再給喬晚蘇一次機會。但她絕不能再留在藥物研發項目組，
之後我會把她調走。」
喬父連忙應好。
掛斷電話後，沈知行握著我的手歉意道：「對不起，沒能替你出了這口氣。」
我搖搖頭，沒說什麼。
等沈知行離開後，我回到項目組辦公室，就看到喬晚蘇一邊指揮人幫她搬東西，一邊得意地炫耀道：
「知行哥哥愛我如命，他根本不可能舍得開除我，剛剛的開除通知肯定是人事部擅作主張！」
看她頤指氣使的樣子，想來根本不知道喬父剛剛是怎樣低頭求人的。
4
喬晚蘇看到我，不屑道：
「唐念舒，你看到了吧，就算我闖了禍，知行哥哥也會縱容我的，這就是他愛我的表現。我勸你趁早收了勾引知行哥哥的心思，別再想著升職搬到知行哥哥隔壁了。」
「哦，我忘了，沒了核心數據，
你根本也升不了職。」
面對喬晚蘇的挑釁，我直接選擇了無視，向項目組宣布了還原數據的任務。
大家聽到之後，看向喬晚蘇的目光全都充滿了憤怒。
偏她毫無察覺，在趙莉和王鵬的簇擁下，昂首挺胸地離開了項目組。
之後半個月，我和項目組成員們加班加點，憑著部分備份和大家的記憶，一點點重新還原數據。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們的努力下，數據終於被成功還原，項目也順利推進到了驗收階段。
動物試藥成功那天，實驗室爆發出久違的歡呼。
隻要之後的臨床人體試藥成功，這個靶向藥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一時間，所有人都歡欣鼓舞。
喬晚蘇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消息，發信息給我：
「唐念舒，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沒想到你為了勾引知行哥哥，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看了個開頭，就直接拉黑，沒能看到她後面的信息。
當天晚上，大家提前下班，好好慶祝了一番。
本以為項目會順利地進行下去，沒想到第二天臨床人體試藥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了。
所有志願者在用藥之後，全都出現了嚴重的不良反應，嘔吐、呼吸困難，有些人甚至已經意識模糊。
就在我指揮大家將志願者送醫的時候，喬晚蘇忽然帶著一群媒體闖了進來。
「大家快看！唐念舒為了升職，竟然把不成熟的藥物投入臨床人體試藥，簡直是不拿人命當回事！」
媒體們的閃光燈不停閃爍，他們一股腦圍在我身邊，各種尖銳地問題撲面而來。
「唐小姐，請問你這麼不擇手段，真的隻是為了升職嗎？
」
「唐小姐，關於藥物不成熟就投入臨床試藥這件事，你能不能正面回答一下。」
我渾身冰涼，立刻意識到這又是喬晚蘇搞的鬼。
可我根本來不及計較，隻能努力擠開媒體，先送志願者就醫。
這件事很快被媒體發到網上，社會輿論一片哗然，網友們罵聲一片，紛紛要求公司開除我謝罪。
沈氏集團的股票也因此不斷下跌，董事們也不斷施壓，要求沈知行盡快表態，開除並封S我。
喬晚蘇意有所指地發了朋友圈：
「這就是覬覦別人未婚夫的下場！」
在趙莉和王鵬的挑撥之下，項目組不知情的成員也紛紛覺得，是我破壞了喬晚蘇和沈知行的感情。
他們看向我的目光，也全是鄙夷。
就在我被千夫所指，幾乎要撐不下去的時候，
沈知行直接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向所有人公布了一段監控錄像——
那是喬晚蘇潛入實驗室，對藥物樣本做手腳的畫面。
輿論再次哗然，原本罵我的人，現在又紛紛罵喬晚蘇去了。
發布會一結束，喬晚蘇就紅著眼眶攔住了沈知行，慌亂道：
「知行哥哥，你為什麼要為了不相幹的女人，這麼傷害我？」
「你是已經被她勾引了嗎？不對，你肯定還愛著我。難道你是因為項目沒了，才這麼對我的嗎？」
「你放心，我可以讓我爸給你一個更好的項目的，但你得開了唐念舒，我可不想她再夾在我們中間了！」
沈知行臉色陰沉，還沒開口說話，一個威嚴的身影出現在會場門口。
是喬父。
見到來人，喬晚蘇臉上徹底沒了慌亂。
她衝喬父撒嬌道：
「爸，你快來和知行哥哥商量一下，看把什麼項目給他合適。」
喬父臉色鐵青，上前幾步，抬手就給了喬晚蘇一個響亮的耳光。
5
「啪」的一聲脆響，瞬間讓整個會場安靜下來。
喬晚蘇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喬父：「爸，你打我幹什麼！」
喬父氣得渾身發抖：
「我們喬家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還給知行項目，你有臉說，我都沒臉聽！這些年要不是沈氏扶持我們家公司，我們根本不可能發展到現在！我喬家上下感恩沈氏，偏你這個丟臉玩意，還擺上甲方的譜了！」
「當初送你進沈氏，還是我厚著老臉求來的，想著你能進去學點東西，以後好管理家裡的公司。沒想到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生非，
我喬家的臉真是都被你給丟完了！」
喬晚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爸，你說什麼？我們家不是沈氏集團的甲方嗎？怎麼變成我們要靠著沈氏集團生存了？你在騙我是不是？」
「而且我進沈氏，不是知行哥哥為了讓我之後當集團老板娘能順利掌權，所以特意這麼安排的嗎？怎麼會是你求來的！」
她一副「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的表情。
可看著喬父嚴肅的表情，她很快意識到，喬父根本沒有在開玩笑。
一瞬間，喬晚蘇僵在原地。
喬父已經不想再看這個蠢女兒了，他愧疚地看向沈知行：
「知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教女無方，才讓她釀成了今天的大禍。我也不敢再多奢求什麼，隻求你放過她這一次，她還年輕，要是進去了，未來可就完了。」
「作為補償，
無論你提什麼要求，我喬家都可以接受。」
沈知行臉色冷得像是染了霜一樣，他沉默良久，才終於開口：
「喬伯父，看在喬爺爺當年的情分上，我上一次已經給過喬晚蘇機會了。」
「但這次，她先是毀掉核心數據，再是串通媒體構陷項目，我沈氏容不下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看在喬爺爺的面子上，我可以最後再放過喬晚蘇一次，但沈氏的損失必須有人承擔。既然您提到了補償，那麼從今天起，沈氏所有與喬氏的合作將會全部終止，前段時間剛撥付的那輪扶持資金，也會在三日內追回。」
沈氏這些年因為恩情，已經被喬家綁縛太久了。
喬家因為有沈氏作為後盾，不思進取，產品早就脫離市場，要不是有沈爺爺攔著，沈知行從當上總裁那天起，
就想要解除和喬家的捆綁關系。
所以現在有了這個契機，他自然不能錯過。
喬父的身體晃了晃，臉上血色盡失，卻還是硬撐著點頭：
「應該的，是我喬家有錯在先，縱容女兒釀成大禍，自然不能再舔著臉要沈氏扶持了。但我還是要謝謝知行你，能放過晚蘇。」
畢竟如果沈知行追究到底，喬晚蘇在臨床藥物上做手腳引起志願者中毒的事，怎麼著也得被判上個十幾年。
喬父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籤了取消合作的協議。
喬晚蘇見狀，終於回過神來，她猛地衝上去拽住了喬父的胳膊，拔高聲音叫道：
「爸，你怎麼能籤這個協議呢！沒了沈氏扶持，我們家公司為了可怎麼辦啊！」
她剛接受了自己家公司隻是沈氏扶持的一個乙方公司，就又得知沈氏不會再扶持她家公司，
一時間隻覺得天都塌了。
喬父失望地看著喬晚蘇，狠心敲了敲她的腦袋：
「我不籤能怎麼辦，你做下這種損害沈氏的事情，難道還指望別人不計前嫌繼續幫我們喬家嗎？是你把這一切都給毀了！」
喬晚蘇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呼吸急促，很快因為接受不了現狀而昏厥過去。
喬父連忙送她去了醫院。
6
我站在發布會會場後臺，看著父女兩遠去的身影，隻覺得唏噓。
沈知行朝我走來，眼底的冰寒瞬間化作溫柔，伸手握住我的手：
「寶寶，一切終於結束了，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他心疼地將我擁入懷裡。
聞著沈知行身上熟悉的味道，我這段時間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松了下來。
本以為之後我和喬晚蘇不會再見。
沒想到第二天上班前，我卻在咖啡店遇到了她。
她褪去了往日的精致妝容，眼底泛著青黑，卻依舊挺直脊背，像隻不肯認輸的孔雀。
她顯然是在等我。
看我出現，指了指面前的空位置，示意我坐下。
經歷過之前的種種，我不太想和喬晚蘇接觸，可看著她憔悴的樣子，我還是坐了下來，想聽聽她準備說些什麼。
喬晚蘇說話還是那麼充滿戲劇色彩。
她沒有任何寒暄開場，一開口就是：
「唐念舒，你贏了。」
聞言我愣了愣，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後，淡淡開口：
「我從來沒想過要贏誰。」
「少裝了！」她猛地提高聲音，引來咖啡店顧客的側目，「你不就是想靠著這個項目上位，再霸佔知行哥哥嗎？
現在你如願了！」
「我現在被沈氏開除，知行哥哥也對我失望，你可不就是贏了！」
我看著她執拗的樣子，隻覺得坐下聽她說話是個錯誤決定。
我疲憊地開口道：
「喬晚蘇，我希望你能認清現實，你被沈氏開除和我無關，是你咎由自取，你現在這樣的下場，已經算是很輕了。」
「而且這件事中，根本沒有人是贏家。你在臨床抗癌藥物上動手腳，還帶領媒體大肆報道，損害的是志願者的健康，是項目組每個人的心血，是沈氏的信譽。」
「但更重要的是，這個抗癌的靶向藥本來能讓晚期癌症患者的生存率提高百分之四十，但因為你這麼一鬧，大眾對這個藥物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我點開手機裡的新聞。
「‘沈氏抗癌藥臨床試驗造假’的詞條到現在還掛在熱搜上，
就算我們澄清了真相，那些被輿論影響的患者家屬，還敢相信我們的藥嗎？到時候，原本能活下來的人就會因此而喪命，你覺得他們會是贏家嗎？」
喬晚蘇愣住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的話終於觸動她的時候，她卻露出了一個欣喜若狂的笑容。
「所以，知行哥哥不是對我失望了，他是為了保住沈氏的信譽，保住這個項目，所以才不得不開發布會揭露我的，對嗎？」
「果然，我就知道知行哥哥這麼愛我，怎麼可能會想要傷害我。原來都是為了壓下社會輿論，他才不得不那麼做的啊！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啊！」
我簡直被她的邏輯震驚，這是什麼大如進冷宮還自覺是被保護的真愛言論啊！
我越發覺得自己坐下聽喬晚蘇說話是個錯誤的決定。
不想再理會她，我徑直起身離開。
可我沒想到，和喬晚蘇說話這一舉動，竟然引起了更大的風暴。
喬晚蘇似乎認準了沈知行愛她這件事，接下來一周，她開啟了近乎瘋狂的痴纏。
她每天上下班都會在沈氏集團門口堵沈知行，向他示愛，被拒絕後也不放棄，反而信心十足地衝沈知行大喊：
「知行哥哥，我知道你隻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不肯理我。沒關系，我會一直向你表白，直到你原諒我的那一天的！」
沈知行不堪其擾，給喬父打去電話，讓他約束好喬晚蘇。
但喬父顯然很寵愛女兒，對喬晚蘇的行為永遠隻是罵上兩句，連限制她出門都沒有。
喬晚蘇越發張狂，有一次，甚至冒充成維修人員，直接進了沈知行的辦公室，抱著沈知行不願意松手。
後來還是保鏢過來，才終於拉開了喬晚蘇。
7
沈知行加強安保措施後，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澡，紅著眼眶抱著我說：
「寶寶，我覺得自己髒了。」
我隻覺得好笑，但看著沈知行一副認真的模樣，以及他把自己快洗掉皮的行為，隻好趕緊抱住他安撫。
我和沈知行緊緊相擁，卻誰也沒有注意到窗外那抹充滿怨恨的目光。
第二天我剛到實驗室，葉寧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手機屏幕遞到我眼前：
「念舒姐，你快看熱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