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芳姐匆匆下播，隻留下一頭霧水的觀眾。
一時間，芳姐直播間的切片熱度居高不下。
我立馬引導輿論風向：
“我朋友專門做植物研究的，她說芳姐的山參加了藥，藥效早就沒了！”
“山參也變成了一坨廢物，聽說不僅特別辣，還臭得像屎！”
這條評論很快被頂上了熱評，不少人在下面附和。
“我覺得這條評論說得有道理，結合芳姐直播間的表現，那不就是又辣又臭嗎！”
“臭得像屎，那不就是屎嗎！哈哈哈哈哈哈，傳下去，芳姐直播吃屎了！”
“我的天，不是說她是藥材都是她兒子自己種的嗎？
她兒子那麼孝順，應該不會故意整她吧！”
“我也覺得不會，她兒子表現得可愛芳姐了，難道這藥材不是他兒子種的？說好的藥材老板呢？”
“樓上真相了！估計他兒子也不知道內情，稀裡糊塗地就害了他媽！”
“天哪，那我在她直播間買了好幾種藥材呢，還能吃嗎！”
“我去申請退貨了，來路不明的東西我可不敢隨便進嘴，治不好病沒啥，再給我整出啥毛病來，我找誰說理去！”
一時間，芳姐的口碑掉到了谷底。
原本有好幾萬的粉絲，一夜之間就掉了三分之一。
她急得立馬出澄清視頻，說一切都是謠言，自己藥材好得很。
可惜在龐大的輿論面前，
她的解釋毫無作用。
看著後臺數不勝數的退款訂單，芳姐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
6
芳姐住院了。
我又有些心軟。
畢竟老李在我家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過是些藥材，大不了再種就是了。
我這樣是不是太無情了……
內心正天人交戰時，保姆張阿姨來給我送切好的水果。
東西放下後，她卻沒離開。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小姐……”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有件事……我琢磨了快一個月，不知道該不該說。
”
張姨糾結了半響，還是小聲地伏在我的耳朵邊說道：
“上個月，我看見老李從你的書房出來，懷裡還揣著什麼東西，鬼鬼祟祟的。”
我心裡一驚：“什麼時候？”
“就是上個月你和金地集團的顧總見面的前一天。”
“小姐不是說和顧總的合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嗎，籤合同也隻是走個流程，可是第二天您回來又失魂落魄的，我在想……”
一顆心逐漸沉了下去。
和金地集團的合作我足足啃了半年才啃下來，可就在籤合同的前一天，被另一家公司截胡了。
我想破頭也沒想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想到……
“自從老爺走了，老李也像變了個人似的，總感覺心思不在工作上了……唉……”
張阿姨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我冷笑道：“想必他是覺得我就是個丫頭片子，擔不起繼承家業這麼大的職責，公司遲早要被我敗光。”
“在提前為自己謀劃出路呢！”
金地集團至少能給我們公司帶來幾個億的利潤，就這麼被他攪黃了。
而我竟然還在為他母親的病倒感到愧疚。
真可笑。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我買了一波八卦博主，開始深扒老李的真實身份。
他在芳姐的直播間，給自己立的是大老板人設。
坐擁幾百畝藥材種植園，家裡別墅好幾套，車庫停滿豪車的那種。
可他真實的身份不過是給我們丁家僱佣的工人。
芳姐就更談不上什麼富婆了！
在我的授意下，老李的身份很快就被推到了臺前。
“啊？原來不是什麼藥材大老板，全是包裝出來的人設！”
“天！這不就是騙人嗎！”
“刷那麼多嘉年華不就是為了騙你們這些無腦的人入場嗎，真富豪誰稀得賺我們這三瓜兩棗的啊！”
芳姐這件事的熱度越來越高，霸佔了我們本地的熱搜好幾天。
我在屏幕這頭，笑得很是痛快。
可沒過幾天，
老李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一聲招呼都沒打，直接就衝進了我的辦公室。
“丁靈！”
他聲音嘶啞，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衝到我面前，激動地質問道：
“網上的輿論是不是你搞的鬼！現在我和我媽身敗名裂了你滿意了吧！”
“你背著我對著山參做了什麼手腳！你是不是故意想害S我媽！”
7
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李叔，你在說什麼？什麼輿論，什麼山參，我怎麼就害阿姨了呢？”
“你不是說山參都病了嗎，我全都給我朋友了呀……”
我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
恍然大悟道：
“哦哦哦，你是不是偷偷拿了山參回去給阿姨吃，結果味道不對！”
老李氣得面目猙獰，手指著我說不出一句話來。
“哎呀！我忘了告訴你了，我朋友拿這一批山參做實驗，加了點藥。”
“看我這腦子，忙起來就忘了告訴你了，實在是對不住了，李叔。”
“這樣吧！你帶著阿姨來我家休養，我馬上就要出差一個月，家裡也沒人住。”
“剛好張阿姨也在，可以幫你一起照顧你媽媽。”
“李叔，這次是我做得不對，你就原諒我吧！”
老李一聽我要把房子讓給他住，臉色一下就緩和了不少。
他冷哼一聲：“算你還有良心！”
“那網上那些水軍不是你找的？”
我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知道的，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哪兒有空去關心什麼輿論啊！”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老李盯了我幾秒，看我沒有任何心虛的神色，才恨恨道：
“不知道哪兒天S的賤人，把我媽的直播間搞得一團糟，還到處亂傳我……”
他意識到我還在這裡，猛地收聲。
“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別跟我玩兒卸磨S驢那一套！”
我連連點頭，一再強調這隻是一個意外。
老李又恢復了往日的神氣，大搖大擺地走了。
我在房子裡裝好了微型監控，趁著這個機會搬到了喬巧家。
“你家B險櫃裡不是還有你爸留給你的百年野山參嗎？你就這麼放他們進去不怕被他們拿去直播啊？”
喬巧有些擔憂。
我大手一揮，在她的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不怕！”
我從包裡掏出一個紫檀木盒。
“因為我已經拿出來了！”
喬巧松了口氣：“話說，你怎麼就這麼保證他會在你的別墅直播？”
我看著手機上的監控，老李正把芳姐攙進別墅。
“你說現在老李最想解決的問題是什麼？
”
喬巧想了一下：“穩住自己的人設？”
“對！”我點點頭，“他直播的基礎就是芳姐富婆的人設，他作為藥材商，手上的藥材有保障，顧客才願意買單。”
“一旦脫離了這個人設，大家對他的信任就會大打折扣，東西自然就賣不出去了。”
“能住進豪宅，傻子才不抓住這個機會狠狠炫耀一波。”
“他正愁沒法證明自己真的是有錢人，我這可是幫忙幫到他心坎上了。”
等著看吧！
魚兒馬上就要上鉤了！
8
芳姐一踏進我家別墅的門，眼睛就亮了。
“兒啊，
這、這真是你買的房子？這麼大，這麼氣派！”
她嘴裡嘖嘖有聲，興奮地左看右看。
老李挺直了腰板，故作隨意地擺擺手：
“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你兒子有本事！”
“這房子也就是平時忙，不常來住，你先安心在這兒養著。”
“好好好！”芳姐連連點頭。
我原以為老李至少會告訴芳姐實話，看來他把芳姐也騙進去了。
她還真以為自己有個做藥材生意的富豪兒子呢！
沒過幾天，老李果然按耐不住，開始策劃芳姐的回歸直播。
他先是讓芳姐在別墅裡拍了好幾組張生活照，不經意露出名畫，古董和限量奢侈品。
原先因直播事故和八卦貼流失的粉絲，
有一部分被這波實力展示勾了回來。
評論區裡漸漸又有了支持的聲音。
老李趁熱打鐵，宣布芳姐身體好轉，將在三天後開啟回歸直播。
在我的授意下，張阿姨每天都雷打不動的去我房間待半個小時。
老李問她在做什麼她也回答得含含糊糊。
直到老李鬼鬼祟祟在我房間門口轉了三次後，我告訴張阿姨該行動了。
她故意請了一天假，臨走前告訴老李，我房間裡有一株百年野山參，是我爸留給我的傳家寶。
“小姐交代了每天都必須檢查一遍，今天我身體實在不舒服，我得去醫院看看，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你幫我這次，等小姐回來了，我讓她給你加工資，密碼是……”
張阿姨匆匆走了。
老李迫不及待地衝進我的房間打開了B險箱。
他的雙眼立馬迸發出了精光。
這山參是我找了專門的造假團隊做的，哪怕在這行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都有可能看走眼。
老李自然也分辨不出來真假。
很快，兩個小時之後我就看到芳姐的賬號更新了一條動態。
“回歸直播將出現神秘藥材，千金難求！點擊鏈接預約吧~”
我窩在沙發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看來魚兒不僅進了網，還在網裡撲騰得挺歡。
直播當晚，芳姐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墨綠色絲絨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配上背景裡一整面牆的古董收藏，整個人貴不可言。
“前幾天身體不適，讓大家擔心了。
”
“上次直播因為我身體不適，造成了許多誤會，也給了別有用心之人攻擊我們的機會。”
“今天我重新上播，一方面是想破除謠言，另一方面則是給關心我的家人們報平安。”
她捋了捋頭發，整個人意氣風發。
“為了不讓大家失望，今天我特意讓我兒子請出他壓箱底的寶貝和大家分享。”
“這也是為了給我去病氣，要不然根本都不舍得拿給我的！”
芳姐笑得一臉幸福。
她取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在鏡頭前緩緩打開。
“真正的百年野山參。”
9
彈幕瞬間刷得飛快。
【我的天！誰還說芳姐是假富婆的，看看這背景牆上的寶貝，我從原始社會打工打到現在都買不起！】
【要不是家裡真的有實力又懂行，怎麼可能有這好的山參！】
【看來網上傳的全都是假的！是我誤會芳姐了！】
芳姐笑得嘴巴都合不攏，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這株山參的來歷。
雖然都是編出來的。
但直播間的氣氛也被這株山參推到了最高潮。
就在她拿起山參，準備對著鏡頭細看參須，吹噓其如何難得時。
“咔噠。”
是別墅門被打開的聲音。
老李和芳姐都愣住了。
我出現在門口，笑吟吟地問道：“李叔，你媽媽拿著我爸的山參在幹嘛呢？”
老李臉色瞬間就白了。
芳姐不認識我是誰，她對著我輕斥道：
“胡說八道什麼？你誰啊？”
“兒子，這你家新來的保姆嗎？怎麼這麼沒規矩！”
我站著沒動，臉上的笑意更深。
芳姐不耐煩了。
“沒看見我們正直播呢？出去出去！有什麼事等我直播完了再說！”
她衝著廚房揚了揚下巴：“去，給我燒點熱水過來。”
老李想把我往外推，我背後卻猛地出現了兩個高大的保鏢。
老李一下就愣了。
“小姐，你聽我解釋，我媽就是喜歡藥材，才把老丁的東西拿出來看看，馬上，等我直播完我就還給您！”
我搖了搖頭：“不行，
我現在就要。”
我讓保鏢攔住老李，而自己徑直走向了芳姐，身影也進入了直播間。
“你就是李叔的媽媽吧，我是小丁，他的老板。”
“很抱歉上次我們種植園的山參出了問題，害得您病了一場，請您來我家住也算是我向您賠禮道歉了。”
芳姐此刻愣住了，她的目光看向老李，又看向我。
“什麼意思？什麼你的山參，什麼你的別墅，這些都是我兒子的啊！”
“他就是種植園的老板，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驚訝地捂住了嘴：“李叔是這樣給您說的嗎？”
老李此刻急得滿頭冒汗，他連忙阻止芳姐：
“媽！
你別說了，快把直播關了，我等會給你解釋！”
而我早有準備，芳姐一個老太太哪兒有我身手靈活。
直播手機被我搶走，我瞟了一眼彈幕，全是一水的問號。
【我聽到了什麼？這個姐姐才是真正的老板嗎？我靠，原來爆料是真的！】
【天，今晚真是一波接著一波，反轉加打臉，奶奶你愛看的爽文在這裡！】
【搜到了！這個姐姐是丁氏集團的掌門人，這個別墅也的確在她名下，她說的都是真的！】
芳姐原本紅撲撲的臉，肉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
“怎麼可能，我兒子給了我那麼多藥材，半夏、天麻、石斛……那麼多的量，他要是不搞這個，哪兒來這麼多東西！”
我裝作不敢相信的樣子，
猛地看向了老李。
“李叔，你不是說我園子裡的藥材一批接著一批都S了嗎？”
“我是相信你才沒來過問你的，難道你都是騙我的嗎？”
“難道你背著我，把我的藥材都拿給你媽媽做直播，給自己牟利了嗎！”
我眼眶微紅。
“李叔，我把你當作半個父親才讓你照顧我爸留下來的藥材的，你……你怎麼能背叛我！”
10
老李見事情敗露，他也破罐子破摔了。
“是，我就是騙你了，怎麼了？”
“你爸把我當狗一樣使喚，我受夠了！”
“天天就知道倒騰他這些破藥材，也不知道多生個兒子繼承家業！”
“我這輩子最痛恨給女人打下手了，你爸有能力我認，你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我憑什麼聽你的！”
我索性也不裝了。
我冷哼一聲：“所以，你就是看不慣我是個女的，才偷走公司的機密，弄砸了我和金地集團的合作嗎？”
老李沒想到我連這都知道。
他猛地看向我，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你連這都知道？！”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我偷你的藥材是不是！”
“你故意不告訴我山參有問題，害得我媽在直播間丟臉！”
“水軍是不是也是你找的！你故意的！你就是想讓我們身敗名裂！”
“甚至……甚至你也是故意把我們安排到你的別墅來，就是為了看今天這場好戲是不是！”
我挑了挑眉：“李叔，你也不笨嘛！”
芳姐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打擊得站不穩。
手上的紫檀木盒子猛地砸在了地上。
“就連這所謂的百年野山參，是不是也是假的！”
芳姐說話的聲音都不穩，她指著山參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不然呢？難道我還真把我爸的遺物給你們糟蹋嗎！”
她渾濁的雙目緊閉，一行清淚流了下來。
此時，喬巧也帶著警察趕到了。
“李建國！你長期利用職務之便，盜竊僱主丁靈女士家中的名貴藥材，並通過網絡直播進行銷售獲利！”
“還泄露丁氏集團的重要機密，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配合調查！”
老李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緩緩地癱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芳姐看著警察，又看看我，再看看地上爛泥般的兒子，今晚的一切對她的衝擊都太大了。
她雙眼一翻，徹底地暈S在了沙發上。
芳姐本就年時已高，在真相的刺激下，她竟然中了風。
餘生都要靠著輪椅才能行動。
我沒有追回他們賣藥材的錢，就當這些年給李叔的辛苦費吧。
這樣芳姐也能有一份保障。
老李被抓進了監獄，按照他盜取的價值，他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芳姐的最後一場直播，竟然湧入了將近百萬人觀看。
她和老李霸佔了小半個月的熱搜，成了大家津津樂道的對象。
我重新找人收拾了種植園，而我自己也開始學起了如何照顧這些脆弱的藥材。
或許有些事，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借他人之手。
而丁氏集團在我的帶領下也越來越好。
看，不需要男人，我也能扛起我的家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