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癱在地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孟津陳已經對我起疑了,白玫瑰也被軟禁了,可我對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誰依舊毫無頭緒。
難道這一世我們兩個依舊無法擺脫這可怕的命運嗎?
難道等待我和她的隻有S路一條嗎?
突然電光火石之間,我像是想到了什麼。
隻是這個猜想太過可怕,我的身體不斷地顫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原來如此,我終於知道,孟津陳的真愛是誰了。
怪不得!
怪不得前兩世他S我,也要S了白玫瑰。
我和她,從來都不是情敵。
我們是他為那位真正的心上人,精心準備的兩張擋箭牌!
一塊擺在家裡,
是明媒正娶的孟夫人,端莊得體,用來應付各路人馬。
一塊放在外面,是風情萬種的白玫瑰,豔名遠播,用來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制造他風流多情的假象!
他故意縱容我對白玫瑰的嫉妒,甚至樂於見到我們爭風吃醋,鬧得滿城風雨。
因為我們鬧得越兇,鬥得越狠,那個藏在黑暗裡的心上人,就越是安全。
上一世或許是那個人終於容不下我們了,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地將沒了價值的我們一同處S,為他的真愛騰出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位置。
而白玫瑰肚子裡的孩子……
我冷笑一聲。
那根本不是什麼保命符,而是催命符!
母憑子貴?
可如果在孟津陳的眼中,我和白玫瑰都不過是他借腹生子的工具呢?
他軟禁她,根本不是為了養胎,而是為了方便下手!
想通了這一切,我眼底最後一點溫情也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與瘋狂的S機。
孟津陳,既然你不給我們活路,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
再次見到孟津陳,是在第二天傍晚。
他又是一身戎裝,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顯然是剛從軍部回來,卻沒有換衣服的打算。
他又要出門了。
我看了下日期,果然是他過去每周都去百樂門的時間。
隻是這一次的白玫瑰都在了,他依舊要出門。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換上了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主動迎了上去。
我替他解開風紀扣,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他堅實的胸膛:“大帥,又要出去?
”
我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嗯”了一聲,顯然不想多說。
我卻順勢纏上了他的胳膊,將臉頰貼在他冰冷的軍裝上。
“大帥,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胡鬧的。”
“你罰我吧,怎麼罰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孟津陳身形一頓,低頭看我,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我適時地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倔強又可憐。
他終究是緩和了神色,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知道錯了?”
“知道了。
”
我點點頭,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特意讓廚房溫了你最喜歡的酒,你和我喝一點再走,就當……就當是罰我的。”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心中一喜,連忙拉著他坐下,親自為他斟滿了酒。
酒喝了三杯,他的神色已經有些迷離,卻依舊叫了車要離開。
我沒再挽留,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幕,時機到了。
送走孟津陳,我臉上的柔情蜜意瞬間褪去,隻剩一片冰冷。
我喚來心腹。
“去,把百樂門給我燒了。”
屬下聞言,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夫人!
萬萬不可啊!那可是大帥常去的地方,您這不是……”
“怕什麼?”
我冷冷地打斷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白玫瑰那個賤蹄子,不是已經被大帥接到別處金屋藏嬌了嗎?”
“百樂門裡現在可沒有大帥的心尖尖兒。”
屬下依舊猶豫不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可……可這……”
我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毒的蛇信。
“你忘了?她肚子裡已經懷上孟家的種了。”
“你覺得大帥,
還會允許他孩子的母親,再回到那種地方拋頭露面,當一個萬人觀賞的舞女嗎?”
“我這把火不過是給她一個教訓,順便幫大帥斷了她的後路罷了。”
“我是在幫他。”
“屬下明白了。”
屬下聽完我這番話,臉上的驚恐慢慢變成了了然。
我滿意地直起身,理了理衣袖。
“記住。”
“手腳幹淨點,別被人抓到把柄。”
“燒得越旺越好。”
吩咐完這一切,我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出門坐上早已備好的轎車。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
朝著城西那座囚禁著白玫瑰的宅子飛馳而去。
好戲開場了!
我趕到時,孟津陳正被白玫瑰纏著,酒裡的藥效已經發作,他昏昏沉沉的,果然沒發現車開錯了路。
我搶在他開口前,擠出一個委屈又不安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大帥,我不放心你,特意過來看看。”
他眉心緊蹙,眼底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有什麼好看的?我還有事,你先回去。”
說完他便要繞過我往車裡走,我一把SS拽住他的胳膊。
“大帥,你喝醉了,你不就是要看白玫瑰嗎?她已經在這裡了,你還要去哪?”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警告:
“放手!
”
見狀,白玫瑰連忙又湊過來,哭哭啼啼地要我別和她搶人。
就在這混亂的頂峰,一個衛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大帥!不好了!”
“百樂門著火了!”
一瞬間孟津陳的身體僵住了,眼裡的恐慌幾乎藏不住。
“你說什麼?”
“火勢很大!整條街都燒起來了!”
下一秒,他像是瘋了一樣。
他一把將我狠狠推開,力道大得讓我踉跄著撞在冰冷的車身上,背後火辣辣地疼。
他又一把甩開哭泣的白玫瑰,任由對方柔弱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狼狽地摔在地上。
他根本沒有看我們這兩個為他爭風吃醋的女人一眼,
就徑直地這麼離開了!
我和白玫瑰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
“追!”
等我們趕到百樂門時,這裡已經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孟津陳就站在火場的最前方要往裡衝。
“都給我讓開!”
我連滾帶爬地衝下車,瘋了一樣撲過去,從背後SS抱住他的腰。
“孟津陳!你不能進去!”
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你鬧了!”
“我同意!我同意你把白玫瑰接進門!隻要你好好地,怎樣都行!”
“白玫瑰又沒事,你做什麼非要管這百樂門!
”
我哭喊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和火焰的爆裂聲。
身後的人群頓時一片唏噓。
“孟夫人真是大度啊,到了這份上,還想著大帥的安危。”
“是啊,正室做到這份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可憐啊,終究還是輸給了外室。”
白玫瑰也適時地跑了過來,她慘白著一張臉,拉著孟津陳的另一隻胳膊。
“大帥!您看清楚!我在這裡!我好好的!”
“我不在裡面啊!您千萬不要為了我去做傻事!”
她的話成了壓垮孟津陳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滾開!”
孟津陳回過頭,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指著跌坐在地滿臉錯愕的白玫瑰,一字一句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誰告訴你,我是為了救你!”
“自作多情!”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給砸懵了。
大家議論紛紛,交頭接耳,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怎麼回事?孟大帥不是最愛百樂門的白玫瑰嗎?”
“他剛剛罵了她?”
“難不成他平日裡對白玫瑰的好,都是裝出來的?”
就在這片混亂和猜疑的頂峰,火場旁邊的陰暗巷口裡,一道纖弱的身影踉跄著閃了出來。
孟津陳的瞳孔,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驟然緊縮。
下一秒,他瘋了一樣撥開人群,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將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SS地揉進懷裡。
孟津陳緊緊地抱著那個人,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全世界,全然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他脫下自己的軍大衣,嚴嚴實實地裹在對方身上,轉身就要帶著那人離開。
可我們怎麼可能讓他走!
“站住!”
我瘋了一樣衝上去,SS拽住他的胳膊。
白玫瑰也反應過來,堵住了他的另一條路。
“孟津陳!你今天必須說清楚!這個藏頭露尾的賤人到底是誰!”
我的聲音尖利得刺破夜空。
孟津陳的臉色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我們,又看了看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嘴唇緊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礙於人多他不敢開槍,隻能任由我和白玫瑰拉扯著他。
我心底的怨恨徹底爆發:
“不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我上手去撕扯他,指甲狠狠地劃過他的手臂。
白玫瑰也不甘示弱,撲上去就想扯開那件大衣。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狐狸精,能讓你連命都不要!”
孟津陳被我們兩個女人纏住,寸步難行。
他SS護著懷裡的人,任由我們的拳頭和指甲落在他身上,發出一聲聲悶哼。
他越是這樣,我倆心裡的火燒得越旺。
憑什麼!
憑什麼為了他這見不得光的愛情,
我們就要葬送性命!
“撕啦——”
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
是白玫瑰!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把將那件軍大衣扯了下來!
懷中人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張清秀的臉龐,雖然被燻得黢黑,卻依舊能看出幾分楚楚可憐。
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那不是……福子嗎?”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原因無他,隻因福子喜歡男裝但卻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
更令人震驚的是,此時的福子正穿著一身戎裝,他竟是敵方派來的間諜!
真相就此大白於天下。
這已經不是風流韻事了,這是通敵叛國!
怪不得,怪不得他從不敢透露心上人半分!
怪不得他每次來百樂門,都隻是拿白玫瑰當幌子,還私下與敵方有交易。
怪不得前兩世,當我和白玫瑰為他生下孩子後,他的心上人便容不下我們了。
我和白玫瑰兩個鬥得你S我活的女人,從頭到尾,隻是他用來掩蓋這段禁忌之戀,並借腹生子的工具!
人群的寂靜之後,是滔天的憤怒。
“孟津陳通敵!他是個賣國賊!”
石塊、爛菜葉,雨點般地砸向他。
就連他身後的衛兵都放下了槍,眼神裡滿是鄙夷和不齒,沒有一個人上前幫他。
孟津陳成了孤家寡人,隻能被動地被憤怒的圍觀群眾打罵而無力反抗。
混亂之中,不知是誰開了一槍。
“砰!”
尖銳的槍聲響徹火場。
孟津陳的身體猛地一僵,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昏迷不醒,當晚是被衛兵抬回去的。
而我以孟夫人的名義,大刀闊斧地整治上下,聯合我爹一夜之間吞了他所有的勢力。
等孟津陳再次醒來一切都晚了。
他不再是權勢滔天的上海灘大帥,他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個即將面臨牢獄之災的叛國賊。
孟津陳自作聰明,以為利用我們兩個女人對他的愛,讓我們為他爭風吃醋,從而保護他的真愛。
可他沒想到,最後正是我倆的“爭風吃醋”,讓他的真愛暴露於人前,徹底害S了他!
我最後一次見孟津陳,
是在三個月後,陰暗潮湿的S囚牢裡。
曾經不可一世的上海灘大帥,如今穿著一身髒汙的囚服,手腳都銬著沉重的鐵鏈。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一股將S的腐朽氣息。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一簇淬了毒的恨意。
“你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S人。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癲狂。
“你贏了。”
“把我的一切都搶走了,你滿意了?”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平靜無波。
“孟津陳,福子S了。”
“被亂棍打S,
屍身丟去亂葬崗喂狗。”
“他能有此結局,全都是拜你所賜。”
“福子……”
他喃喃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淚。
“你這個毒婦!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鐵鏈被掙得哗哗作響,卻被牢牢地鎖在原地。
“我有什麼錯?我們相愛能有什麼錯?”
我輕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哪怕S到臨頭,他也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相愛固然沒有錯,但他的愛是用我和白玫瑰,用數以萬計人的命鋪墊的。
他一次次地為了愛,給福子送去情報,害了多少為名族作戰的人。
有此結局,實屬活該。
我沒有再理會他徹底崩潰的哭嚎和絕望的咒罵,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像他無數次離開我時那般決絕。
第二年的春天,我跟白玫瑰坐在新開的咖啡館裡。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聽說,孟津陳在牢裡徹底瘋了。”
白玫瑰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語氣平淡。
“整天抱著個枕頭,喊福子的名字。”
我嗯了一聲,抿了一口咖啡,很苦卻很提神。
“都過去了。”
白玫瑰抬起頭,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忽然笑了。
“是啊,都過去了。”
她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頭發,眼波流轉。
“我打算把百樂門重新開起來。”
“不過這一次,老板是我,至於經營內容嘛?你猜!”
我愣了一下,隨即釋然。
我們都曾是攀附男人生存的藤蔓,如今終於可以長成自己的大樹。
“對了。”我突然想到什麼,疑惑地開口發問:“你不是說懷了孟津陳的孩子嗎?你……”
我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提及這件事。
白玫瑰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撲哧一笑,像個偷腥得逞後的小狐狸:
“你說孩子啊?”
“我隨口一說的,誰知道男人這麼好騙。”
“不過那張體檢報告單可是花了我十塊大洋呢,你可得給我報銷。”
我看著她狡黠的笑容,忍不住也笑出了聲。
我們相視而笑,像是要把過去所有的眼淚,都一次性笑個幹淨。
陽光正好,我們自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