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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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有嚴重的公主病,今年五十三,自稱是古代皇後轉世。


 


吃飯要人喂,走路要鋪十條毛巾當地毯,生怕冰壞她的玉足。


 


我切水果不小心劃傷手,她捂著眼睛尖叫:“血!本宮暈血,快把這個賤婢拖出去!”


 


我實在受不了,勸老公跟她談談。


 


結果婆婆蘭花指一翹,指向老公:“大膽奴才,竟敢議論主子的是非?”


 


老公氣得摔門而出,公公立馬衝出來指著我鼻子罵:“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她這輩子沒受過苦,身子金貴著呢!我捧在手心的寶,到你這就成眼中釘了?”


 


為了家庭和睦,我一忍再忍。


 


直到我拿下公司最重要的項目,升職加薪那天,婆婆穿著古裝戲服,召集全家開會,鄭重宣布要將後位傳給我。


 


條件是,我必須辭職,從此專心在家伺候他們皇室一家。


 


忍無可忍之下,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您的加冕大典,我請了您最敬愛的母後大人來觀禮。”


 


電話那頭,傳來老公奶奶中氣十足的聲音:“小兔崽子又作什麼妖?等著,我馬上帶搓衣板過來!”


 


果然,婆婆不基礎,那治公主病的,還得是婆婆的婆婆。


 


我掛斷電話,客廳裡S一般的寂靜。


 


婆婆那張塗滿厚厚粉底的臉S氣沉沉。


 


她指著我的手在抖。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驚動母後!”


 


公公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來想搶我的手機。


 


“你瘋了!

趕緊給你奶奶打電話讓她別來!”


 


老公陸淮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擋住了公公。


 


“爸,我覺得媽是該見見奶奶了。”


 


“你這個不孝子!”公公氣得直跺腳。


 


婆婆似乎找回了皇後的威嚴,她冷笑一聲,理了理身上明黃色的戲服。


 


“來就來!本宮乃一國之母,母後來了,也得敬我三分!”


 


“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在本宮的加冕大典上放肆!”


 


她嘴上說得硬氣,可那雙不停瞟向門口的眼睛出賣了她。


 


全家人各懷心思,誰也沒說話,客廳裡的氣氛陷入S寂。


 


不到二十分鍾,門鈴響了。


 


那聲音,像是催命的符。


 


婆婆一個激靈,差點從她的“鳳椅”上滑下來。


 


公公臉色煞白,趕緊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個子不高,氣場兩米八。


 


她手裡,真的拎著一塊表面凹凸不平的藍色塑料搓衣板。


 


這就是陸淮的奶奶,我婆婆的婆婆。


 


奶奶的目光掃過客廳,最後定格在穿著租來的鳳袍、正襟危坐的婆婆身上。


 


她沒說話,隻是把手裡的搓衣板啪一聲扔在光潔的地板上。


 


聲音清脆,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婆婆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


 


奶奶一步步走進來,眼神像刀子。


 


“劉芳,你長本事了啊。”


 


“皇後?

加冕大典?”


 


“你這身衣服租金挺貴吧?”


 


婆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椅子上挪了下來。


 


“媽……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要登基稱帝了?”


 


奶奶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揪住了她的耳朵。


 


“啊!疼疼疼!媽!放手!”


 


剛才還儀態萬千的皇後娘娘,瞬間變成了一個被媽媽揪耳朵的小學生。


 


公公心疼得不行,趕緊上來勸。


 


“媽,您輕點,芳芳她身子弱……”


 


奶奶眼睛一橫,

轉向公公。


 


“還有你!陸建國!就是你這個窩囊廢給慣的!”


 


“她作妖,你在旁邊給她扇風點火!你倆很配啊!”


 


“你也給我跪下!”


 


公公愣住了。


 


奶奶舉起了地上的搓衣板。


 


公公撲通一聲,膝蓋一軟,跪在了婆婆旁邊。


 


我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心裡積壓了三年的惡氣,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陸淮拉著我的手,悄悄捏了捏,我回頭,看到他眼裡的笑意。


 


奶奶指著婆婆身上的戲服。


 


“脫了!”


 


婆婆眼淚汪汪地看著奶奶,又瞟了一眼公公,不敢動。


 


“聽不懂人話?

”奶奶的聲音冷了下來,“要我幫你脫嗎?”


 


婆婆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開始解盤扣。


 


那身她引以為傲的鳳袍,就這麼被狼狽地褪下,扔在了一邊。


 


奶奶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在屋裡走了一圈。


 


最後,她指著廚房對我婆婆說:“去做飯。”


 


婆婆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指著自己精心保養過的指甲尖叫。


 


“我的手是用來彈琴畫畫的!怎麼能做那種粗活!”


 


“不做飯?”奶奶冷笑一聲,拎起搓衣板在手裡掂了掂,“那正好,這雙手用來洗全家衣服正合適,拿這個搓。”


 


婆婆看了一眼那塊藍色的刑具,臉都綠了。


 


她一萬個不情願地挪進了廚房。


 


公公跪在地上,心疼地看著,想求情又不敢。


 


奶奶一屁股坐在沙發主位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我溫和地說:“晚晚,過來坐。這些年,委屈你了。”


 


一句話,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我嫁進這個家三年,第一次有人對我說委屈你了。


 


陸淮也松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握緊了我的手。


 


半小時後,廚房傳來一陣盤子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婆婆的尖叫。


 


又過了一小時,幾盤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東西被端上了桌。


 


一盤焦炭,一盤爛泥,還有一鍋能看見完整米粒的湯。


 


奶奶卻面不改色,平靜地宣布:“你自己做的東西,就你自己吃!”


 


婆婆傻眼了,

“媽!這……這……”


 


奶奶淡淡地打斷道:“你要是覺得你做的不好吃,那你就自己餓著。我們其他人,可以點外賣。”


 


說完,她拿起手機,真的開始點外賣。


 


“晚晚,陸淮,你們想吃什麼?水煮魚還是毛血旺?”


 


婆婆的臉,從白到青,又從青到紫,精彩極了。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吃了豐盛的外賣,婆婆和公公,對著一桌子黑暗料理,誰也沒動筷子。


 


第二天一早,婆婆的新招數來了。


 


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呻吟,說自己頭暈眼花,渾身發冷,起不來了。


 


“本宮……本宮怕是不行了……”


 


公公急得團團轉,

要去叫救護車。


 


奶奶走進房間,摸了摸婆婆的額頭,淡定地說:“沒發燒,裝什麼S。”


 


“媽,我真的難受……”婆婆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小病。”奶奶一錘定音,“捂一身汗就好了。”


 


她回頭吩咐我:“晚晚,去把客房的被子都抱過來。”


 


三床厚厚的冬被,全都壓在了婆婆身上。


 


很快,婆婆就開始喊熱,臉上憋得通紅。


 


“媽,我快喘不上氣了……”


 


奶奶端來一碗黑不見底,聞著就想吐的藥汁。


 


“我親手熬的祖傳秘方,

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喝了它,就好了。”


 


婆婆看著那碗藥,驚恐地搖頭。


 


“不喝?”奶奶指了指陽臺,“那兒還有兩床被子。”


 


權衡之下,婆婆捏著鼻子,視S如歸地將那碗藥一飲而盡。


 


苦得她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神奇的是,一個小時後,她的“重病”就好了。


 


還主動下床,給我們做了午飯。


 


雖然依舊難吃,但至少,是熟的。


 


婆婆的正面抵抗失敗了,開始轉入地下。


 


她每天唉聲嘆氣,掃地能把花瓶不小心碰倒,洗碗能把碗失手打碎。


 


家裡一天到晚叮鈴哐啷,跟拆遷現場一樣。


 


她還學會了給我穿小鞋。


 


奶奶讓我多休息,婆婆就在旁邊陰陽怪氣。


 


“真是好福氣啊,一進門就有太後撐腰,我們這種舊人,就是幹活的命。”


 


奶奶耳聰目明,當即就發作了。


 


“你要是覺得你命苦,可以跟你兒子兒媳分開住。”


 


婆婆立刻閉嘴了。


 


但沒過兩天,她又想出了新花樣。


 


那天我下班回來,發現家裡氣氛不對。


 


婆婆眼眶紅紅的,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公公黑著臉,見我回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林晚,你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了才甘心嗎?”


 


我一頭霧水。


 


陸淮也剛到家,皺眉問:“爸,又怎麼了?”


 


公公指著婆婆,

痛心疾首:“你媽想她娘家了,想回去住兩天,你奶奶不讓!”


 


“說她要是敢走,就打斷她的腿!”


 


我看向奶奶,奶奶氣定神闲地在看電視。


 


婆婆哭哭啼啼地開口:“我就是想我爸媽了……媽不讓我回……說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演得聲淚俱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這是在給我和陸淮上眼藥,想讓我們覺得奶奶專制霸道。


 


陸淮有些動搖,看向奶奶:“奶奶,要不就讓媽回去住兩天?”


 


奶奶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爸媽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她要回去跟他們聊聊嗎?”


 


空氣瞬間安靜。


 


婆婆的哭聲卡在了喉嚨裡,表情極其尷尬。


 


我差點笑出聲。


 


奶奶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婆婆。


 


“劉芳,你爸媽去世多少年了?你想他們了?”


 


“那正好,明天我帶你去廟裡給他們上柱香,再請高僧給你做場法事,讓你跟他們好好見見面,聊聊天。”


 


婆婆的臉都白了。


 


“不……不用了媽,我就是……就是突然有點傷感。”


 


“哦,我還以為你真想他們了呢。”奶奶的語氣充滿了嘲諷。


 


“你要是真想,

現在就可以去,我不攔你。”


 


婆婆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這場鬧劇,再次以婆婆的完敗告終。


 


但我的心裡,卻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婆婆為什麼突然開始想念去世多年的父母?


 


而且,公公的反應也太激烈了。


 


這件事,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晚上,我把我的疑惑告訴了陸淮。


 


陸淮也覺得奇怪。


 


“我媽以前,幾乎不提外公外婆。自從外公去世後,她就……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爸也像是變了個人,對外公的事諱莫如深。”


 


我心裡一動。


 


問題的根源,難道出在早已去世的外公身上?


 


為了搞清楚真相,奶奶決定留下來常住。


 


她說:“妖孽不除,家宅不寧。”


 


婆婆的皇後夢被無情戳破,又被奶奶SS壓制,整個人都蔫了。


 


但她並沒有徹底放棄。


 


她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戰爭——絕食。


 


第一天,她滴水未進,躺在床上,說自己心如S灰,要絕食明志。


 


公公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次次衝進我們房間。


 


“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她餓S嗎?”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陸淮被他吵得頭疼,想去勸婆婆。


 


奶奶攔住了他。


 


“別管她,

我還不了解她?撐不過一天。”


 


奶奶淡定地坐在客廳,甚至打開了美食頻道,把聲音調到最大。


 


電視裡,主持人大口吃著烤肉,滋滋冒油的聲音格外清晰。


 


婆婆房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到了晚上,奶奶讓陸淮去樓下買了一隻烤雞,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奶奶還特意端著烤雞,在婆婆門口晃了一圈。


 


“哎呀,這烤雞真香,就是我們三個人吃不完,可惜了。”


 


半夜,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我悄悄走出房間,看到一個黑影在廚房裡鬼鬼祟祟。


 


是婆婆。


 


她正抱著那隻我們故意剩下的烤雞,狼吞虎咽。


 


吃得滿嘴是油。


 


看到我,她嚇得差點把雞扔了。


 


我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婆婆的絕食結束了。


 


她自己默默爬起來,喝了兩大碗粥。


 


絕食計劃,徹底破產。


 


但公公卻變得越來越奇怪。


 


他總是心神不寧,看我們的眼神帶著一絲警惕和……恐懼?


 


有好幾次,我發現他一個人在書房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神神秘秘。


 


這天晚上,我又聽見書房傳來公公打電話的聲音。


 


這次,他的情緒似乎很激動。


 


我按捺不住好奇,悄悄走到書房門口,貼著門縫聽。


 


“……她開始懷疑了……對,就是老太太……”


 


“我不知道還能瞞多久……”


 


“要是讓她發現那封信,

我們就全完了!她……她會S了我的!”


 


信?


 


什麼信?


 


會讓奶奶S了他?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


 


這個家裡,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似乎和公公口中的信有關系。


 


婆婆的皇後病,公公的無底線縱容,這一切的背後,到底是什麼?


 


我正想聽得更清楚一點,腳下不小心碰到了門。


 


發出了一聲輕響。


 


書房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書房的門猛地被拉開。


 


公公一臉驚恐地站在門口,SS地盯著我。


 


當他看清是我時,那份驚恐瞬間轉變成了猙獰的S意。


 


“你……你都聽到了什麼?


 


他的眼神,像是一頭要吃人的野獸。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湿。


 


公公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陰鸷得可怕。


 


“我問你,你聽到了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威脅。


 


我嚇得連連後退,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他要抓住我的瞬間,陸淮的房門開了。


 


“爸?你們在幹什麼?”


 


陸淮看到公公的樣子,立刻衝了過來,把我護在身後。


 


“你大半夜不睡覺,想對晚晚做什麼!”


 


奶奶也被驚動了,披著外衣走了出來,臉色非常難看。


 


“陸建國,你發什麼瘋!”


 


公公看到他們,臉上的S意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我……我以為家裡進賊了……”


 


這個借口蒼白得可笑。


 


奶奶冷冷地看著他:“小偷能長林晚這樣?”


 


公公不敢再說話,低著頭,眼神躲閃。


 


那晚之後,家裡的氣氛更加詭異。


 


公公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們,尤其是防著我。


 


我把公公打電話的內容,和那個關鍵詞信,告訴了奶奶和陸淮。


 


奶奶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沉思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外公去世後,你爸確實像變了個人。”


 


“以前他對我很一般,但那之後,突然變得異常孝順,甚至到了諂媚的地步。”


 


“我一直覺得奇怪,但沒往深處想。”


 


陸淮也說:“我爸的書房,一直不讓我們進,尤其是他那個B險櫃,寶貝得不得了。”


 


我們三個對視一眼,都有了同一個想法。


 


那封信,一定在B險櫃裡。


 


我們必須想辦法拿到它。


 


機會很快就來了。


 


兩天後,奶奶的老戰友過八十大壽,請她去市郊的療養院住兩天。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奶奶臨走前,把公公叫到一邊,鄭重其事地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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