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輕聲說,「我看到報紙了。」
「那場車禍之後,所有人都以為我廢了。」
他的聲音很輕,「我隻能裝得比他們想象的更嚴重,更一蹶不振,才能讓他們放松警惕。」
我的心狠狠一震。
「所以,你的腿……」
「沒有完全壞S。」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我在偷偷做康復治療,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我震驚地捂住了嘴。
他一直在偽裝!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他?」
我無法理解。
「揭穿他?」
傅承宴的眼中閃過冷意,「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把他從我這裡奪走的東西,一樣一樣,親手還回來。
」
「我要他,嘗嘗從雲端跌入地獄的滋味。」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讓我不寒而慄。
這個男人,隱忍了這麼久,他所圖謀的,是一場最徹底的復仇。
「那你為什麼要把這些告訴我?」
我問。
「因為,」他看著我,「我需要一個盟友。」
「喬晚,你願意幫我嗎?」
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知道,握住這隻手,就等於把自己綁上了一輛瘋狂的戰車。
可是,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緩緩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很冷,卻很用力。
「我幫你。」
我說,「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事成之後,放我自由。
」
他看著我,眼神閃爍了一下。
「好。」
他點頭,「我答應你。」
從這一刻起,我們的命運,被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9.
我們的計劃,開始了。
第一步,就是讓傅承嶼徹底信任我。
我開始主動向他「示好」。
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比以前更順從,更卑微。
他讓我跪下擦鞋,我二話不說就跪下。
他故意把飯菜打翻在我身上,我默默地收拾幹淨,一句怨言都沒有。
幾次三番下來,看我真的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他也漸漸放松了警惕。
他以為,我終於被他徹底馴服了。
他開始在我面前,毫不掩飾他的野心。
「等我拿到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送到國外的療養院,讓他自生自滅。」
「還有你,」他捏著我的下巴,「到時候,你就做我的女人。」
我低著頭,掩去眼中的惡心和恨意。
這一切,都被書房裡的傅承宴,通過我衣服上的微型竊聽器,聽得一清二楚。
「他上鉤了。」
傅承宴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接下來呢?」
我問。
「接下來,」傅承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該請我們的‘客人’登場了。」
傅承宴口中的「客人」,就是我姐姐喬伊。
喬家的公司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
我用一個新號碼聯系了喬伊。
電話一接通,她就哭哭啼啼地向我訴苦。
我耐著性子聽完,
然後故作神秘地告訴她,我有一個能讓她翻身的機會。
「傅承嶼,他其實對你念念不忘。」
我壓低聲音,「他覺得你才是原定的傅家少奶奶,我是個冒牌貨。他需要一個能幫他的盟友,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選。」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知道,她心動了。
「那我該怎麼做?」
她急切地問。
「等我的消息。」
我掛斷電話,看向身邊的傅承宴。
「她會來的。」
傅承宴點點頭。
幾天後,我「無意」中向傅承嶼透露,我姐姐喬伊最近好像跟一個記者走得很近,似乎想爆料一些「內幕」。
傅承嶼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現在正處在奪權的關鍵時期,不能出任何負面新聞。
「那個賤人!」
他惡狠狠地罵道。
我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二少,你別生氣……」
我「小心翼翼」地建議道:「要不……您把她約出來談談?給她一點好處,讓她閉嘴?」
我看到傅承嶼的眼中,閃過算計和狠厲。
我知道,我的計策,成功了。
傅承嶼約了喬伊,在一個高級會所的包廂裡見面。
而我,則和傅承宴,在隔壁的房間裡,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切。
喬伊精心打扮了一番,出現在傅承嶼面前。
她一上來,就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二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傅承嶼看著她,
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機會?可以啊。」
他倒了一杯酒,推到喬伊面前。
「喝了它,我就考慮考慮。」
喬伊一咬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傅承嶼滿意地笑了。
他開始給喬伊畫大餅,說他很快就會成為傅家新的主人,說他心裡一直都有她,以後傅家少奶奶的位置,還是她的。
喬伊被他哄得暈頭轉向,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真的要時來運轉了。
她開始主動迎合傅承嶼,兩人在包廂裡,上演了一出不堪入目的戲碼。
我看著監控畫面,隻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的親姐姐。
傅承宴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隻是在傅承嶼拿出手機,開始錄像的時候,淡淡地說了一句。
「可以了。」
阿K會意,立刻按下了我們這邊錄像設備的開關。
傅承嶼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他早已成了我們網中的獵物。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這股東風,就是傅氏集團的年度股東大會。
這一天,是傅承嶼準備向傅承宴發難,徹底奪權的日子。
他聯合了幾個董事,準備以傅承宴「身體狀況無法勝任」為由,罷免他董事長的職位。
為了讓這場逼宮大戲更精彩,他還特地把我爸媽和喬伊都「請」到了現場。
股東大會上,氣氛劍拔弩張。
傅承嶼意氣風發地站起來,發表了一通「演說」。
他先是痛陳傅承宴「殘疾」之後,給公司帶來的種種「負面影響」。
然後,他話鋒一轉,
指向了我。
「各位叔伯,我今天還要告訴大家一個秘密。」
「我大哥的這位妻子,喬晚小姐,根本就不是原定的聯姻對象!」
他一揮手,我爸媽和喬伊被帶了上來。
「這位,喬伊小姐,才是我大哥真正的未婚妻!而喬家,竟然在喬伊小姐逃婚後,把她的妹妹,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替代品,送了過來!」
全場哗然。
我爸媽則在一旁拼命點頭,痛哭流涕地「懺悔」。
喬伊則是一臉委屈地看著傅承宴。
一出好戲。
傅承嶼看著傅承宴越來越黑的臉,得意極了。
他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他轉向那些被他收買的董事。
「各位,你們覺得,一個被家人和妻子聯合欺騙的殘廢,還有資格,帶領我們傅氏嗎?
」
「我提議,立刻罷免傅承宴的董事長職位,由我,來接替!」
幾個董事立刻起身附和。
傅承嶼的笑容越來越大,他走到傅承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哥,你輸了。」
他湊到傅承宴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早就說過,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包括,那場車禍,也是我贏了。」
他終於,親口承認了。
然而,他沒有看到,傅承宴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也沒有看到,會議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一群傅家的元老,在管家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是嗎?」
10.
傅承宴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真的,贏了嗎?」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屏幕上,突然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是傅承嶼和喬伊在會所包廂裡的那段。
傅承嶼的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喬伊和我爸媽也驚呆了。
緊接著,屏幕上又出現了另一段音頻。
是傅承嶼在我面前,說要怎麼把傅承宴送到療養院的那些惡毒的話。
所有股東的臉色都變了。
「不!這不是真的!是偽造的!是他們陷害我!」
傅承嶼瘋了一樣地大吼。
他衝向我,想要掐S我這個「叛徒」。
然而,他還沒碰到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開了。
他踉跄著後退幾步,
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傅承宴,從輪椅上,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站得筆直,身形挺拔,再沒有一絲病態和孱弱。
那雙腿,完好無損。
全場,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震得說不出話來。
傅承嶼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血色盡失。
「你……你的腿……」
「很驚訝嗎?」
傅承宴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髒上。
「我的好弟弟,你以為,我真的會被你這種貨色打倒嗎?」
傅承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車禍,
是你贏了?」
他突然抬手,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傅承嶼的臉上。
傅承嶼被打得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這一拳,是替當年的我打的。」
傅承宴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些傅家元老身上。
「各位叔公,你們也都看到了。」
「這些年,我這個弟弟,都做了些什麼。」
他拿出那份車禍的調查報告和傅承嶼的日記復印件,扔在傅承嶼臉上。
「……蓄意謀害自己的親哥哥。」
真相,大白於天下。
傅承嶼徹底完了。
他癱在地上,面如S灰,嘴裡不停地念著:「不可能……不可能……」
而我爸媽和喬伊,
也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比破產更可怕的結局。
傅承嶼的下場,比我想象的還要慘。
他被傅家元老會剝奪了所有繼承權和股份,淨身出戶。
最重要的是,傅承宴把他那本日記和所有證據,都交給了警方。
蓄意傷害,加上商業犯罪,足夠他在牢裡待上後半輩子。
他從雲端,徹徹底底地,跌入了地獄。
而我的家人,也沒有好下場。
喬氏集團很快就宣布破產,我爸背著巨額債務,一夜白頭。
我媽受不了打擊,精神失常,被送進了醫院。
而喬伊,她和傅承嶼的視頻,不知被誰傳到了網上。
她身敗名裂,成了整個城市的笑柄。
善惡有報,天道輪回。
他們每一個人,都為自己的貪婪和惡毒,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一切塵埃落定後,傅承宴找到了我。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和一張不記名銀行卡。
「按照約定,你自由了。」
他說,「卡裡的錢,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看著那份協議書,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這場持續了幾個月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可是,為什麼,我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恢復了健康,比以前更加耀眼,也更加……遙遠。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問。
「整頓公司,
收拾爛攤子。」
他言簡意赅。
「那……」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還會再娶嗎?」
他看著我,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我看不懂的光。
「你希望我再娶嗎?」
他反問。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沒有回答,而是拿起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當著他的面,我把它,撕得粉碎。
「傅承宴,」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走了。」
他愣住了。
「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補償。」
我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向他走近一步。
「我隻要你。」
「你之前說過,
我是你的妻子。」
「現在,這句話,還算數嗎?」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自己又要被拒絕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淡淡的,讓我安心的氣息。
他在我耳邊,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的聲音說:「算數。」
「永遠,都算數。」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