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角眉梢,是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漠和算計。
蘇知意,你變了。
變的面目全非。
可我一點都不後悔。
是他們,親手把原來那個天真爛漫的蘇知意,推下了深淵。
現在,她從的獄裡爬回來了。
她要拉著他們,一起下的獄。
沈董事長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S到了公司。
他一腳踹開總裁辦公室的門,當著所有高管的面,將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沈聿白臉上。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站在門外,透過門縫,清晰的看到沈聿白慘白的臉。
那份文件,是一份財務報表,上面清楚的記錄著沈聿白背著公司,私自挪用五千萬公款的證據。
這筆錢,前世,
他是用來給溫可人開了一家奢侈品買手店。
這一世,我提前將匿名舉報信,寄到了沈董事長的辦公室。
「說!這筆錢去哪了!」沈董事長氣的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質問。
沈聿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怎麼說?
說他拿去給小三開店了?
他不敢。
他隻能撒謊。
「爸,這筆錢,我是拿去做一個海外投資了,回報率很高,很快就能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2850]。
一個謊言,消耗了他將近兩百天的生命。
看來,謊言的代價,是根據其嚴重性來計算的。
沈董事長顯然不信:「投資?什麼投資需要你偷偷摸摸的挪用公款?把項目書拿給我看!」
沈聿白哪裡有什麼項目書。
他隻能繼續硬著頭皮往下編。
「項目還在保密階段,暫時不能對外公開。」
[2849]。
「混賬!」沈董事長又是一聲怒吼,氣的心髒病都快犯了,「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家去!公司的事,你暫時不用管了!」
沈聿白被當眾奪權,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SS的攥著拳頭,看著我站在門口的身影,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懷疑。
他開始懷疑我了。
很好。
我就是要他懷疑。
我就是要他在這無休止的猜忌和恐慌中,慢慢崩潰。
沈聿白被停職了。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我面前,SS抓住我的手腕。
「是你幹的,對不對?」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是你向我爸告的密!」
手腕被他捏的生疼,我卻笑了。
「老公,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越是雲淡風輕,他就越是憤怒。
「蘇知意,你別給我裝蒜!除了你,還有誰會知道這件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平靜的看著他,「我隻知道,我丈夫挪用公款,被他爸爸發現了。你覺的,是我告的密嗎?」
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隻是把問題,拋還給了他。
他SS的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可我坦然的回視他,眼神清澈,沒有一絲雜質。
良久,他慢慢松開了手。
他動搖了。
是啊,在他眼裡,我蘇知意,愛他如命,蠢的無可救藥,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
「不是你,會是誰?」他喃喃自語,陷入了更深的偏執。
我轉身,走到廚房,為他倒了一杯蜂蜜水,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老公,別想了,也許是公司哪個眼紅你位置的人幹的呢?人心險惡,你以後要多加小心。」
我柔聲安慰他,扮演著完美妻子的角色。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我知道,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從今天起,他不僅要防著外人,還要防著我,防著溫可人,防著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將活在草木皆兵的恐懼裡。
而他的生命,也將在這些無休止的謊言和猜忌中,加速流逝。
沈聿白被停職在家,無所事事,脾氣也越來越壞。
而溫可人,也終於坐不住了。
她給我打電話,
約我見面,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我們在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咖啡廳。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底是掩不住的慌亂。
「知知,」她握住我的手,力道大的驚人,「聿白哥他……到底怎麼了?他為什麼會被停職?他好多天沒聯系我了,電話也不接。」
我抽出自己的手,慢悠悠的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
「我怎麼知道?他隻說是公司內部調整。」
「不可能!」溫可人尖聲反駁,「一定是出事了!知知,你幫幫我,你去問問聿白哥,好不好?」
我抬眼看她,故作驚訝:「我為什麼要幫你問?可人,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我老公。」
溫可人一噎,臉色漲的通紅。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擔心他……我們是朋友啊。」
「朋友?」我輕笑一聲,放下咖啡勺,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她的眼睛,「溫可人,你所謂的『朋友』,就是搶我老公,花他的錢,還想登堂入室嗎?」
我終於,撕下了偽裝。
溫可人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你……你都知道了?」溫可人聲音發顫,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早就知道了。」我靠回椅背,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從你戴著那條『獨一無二』的項鏈,出現在我面前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不,不是的,知知,你聽我解釋……」
「解釋?」我打斷她,嘴角的笑意冰冷,「解釋你和沈聿白是怎麼在我床上翻雲覆雨的?
還是解釋你們是怎麼計劃著,等我人老珠黃就把我一腳踹開的?」
這些話,是我根據前世的記憶編的。
但足以讓溫可人方寸大亂。
她徹底慌了,語無倫次的辯解:「沒有!我們沒有!知知,我和聿白哥是真心相愛的!是他,是他不愛你了!他說你們的婚姻就是個錯誤!」
「真心相愛?」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真心相愛,所以你就心安理的的當一個見不得光的小三?溫可人,你別侮辱『愛』這個字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沈聿天快不行了,沈家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你與其在這裡求我,不如早點為自己找好後路。」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我知道,我的話,會像一根毒刺,
深深扎進她的心裡。
她和沈聿白之間那點所謂的「愛情」,本就建立在金錢和利益之上。
如今大廈將傾,他們隻會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我回到家時,沈聿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一份離婚協議。
他頭頂的數字,已經掉到了[1520]。
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眼窩深陷,兩鬢竟有了白霜。
「我們離婚吧。」他開口,聲音沙啞的像被砂紙磨過。
我看著那份協議,沒有動。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他避開我的視線,「蘇知意,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了。沈家完了,我也完了。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他說的冠冕堂皇,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
可他頭頂的數字,卻誠實的出賣了他。
[1519]。
他在撒謊。
我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的清清楚楚。
夫妻共同財產,他分文不取,淨身出戶。
他名下所有不動產,股權,全都歸我。
他甚至,把他從我這裡拿走的,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都以另一種方式,加倍補償了回來。
前世,他為了這些東西,不惜要了我的命。
這一世,他卻拱手相讓。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將協議書扔回他面前,冷笑一聲:「沈聿白,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猛的抬頭,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瘋狂和暴戾。
「我沒玩把戲!蘇知意,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每天活在你的監視下!你到底是誰?你根本就不是蘇知意!」
他終於,把心底最深的恐懼吼了出來。
我看著他,緩緩的笑了。
「我當然是蘇知意。」
「隻不過,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蘇知意。」
我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沈聿白的頭頂。
他瞳孔驟縮,踉跄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你……你想起來了?」
「是啊。」我一步步向他逼近,欣賞著他臉上寸寸龜裂的驚恐,「我想起來了。想起你是怎麼一邊對我說著甜言蜜語,一邊和我最好的朋友暗通款曲。想起你是怎麼伙同她,把我父母留給我的公司掏空,最後,再把我從三十樓推下去。」
「我甚至還記得,我掉下去的時候,你和溫可人,
就站在陽臺上擁吻。」
「沈聿白,你當時說,『知知,下輩子,別這麼天真了』。」
「你看,我聽你的話了。這一世,我一點都不天真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白的像一張紙。
頭頂的數字,在瘋狂的閃爍,卻一個都沒有減少。
因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不……不是我……」他語無倫次的搖頭,試圖辯解,「是溫可人!是她勾引我的!也是她,是她推你下去的!不關我的事!」
[1510]。
[1500]。
[1450]。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撒謊,還在把責任推的一幹二淨。
真是可悲,又可笑。
「是嗎?」我停下腳步,歪了歪頭,「可是沈聿白,我手裡,有證據啊。」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文件。
裡面傳出的,是他和溫可人密謀如何奪取我名下財產,如何制造一場「意外」讓我消失的對話。
這是我重來一次,費盡心機才弄到的東西。
是我為他準備的,最後的催命符。
「怎麼會……」他癱坐在地上,徹底崩潰了,「怎麼會……」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最殘忍的話。
「老公,你猜,我把這份錄音交給警察,你會判幾年?」
他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頭頂的數字,像是雪崩一樣,
瘋狂的往下掉。
[1000]。
[800]。
[500]。
我看到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黑色的血跡。
報應,終於來了。
沈聿白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他開始大把大把的掉頭發,牙齒也開始松動,皮膚上出現了大塊大塊的屍斑。
不過短短幾天,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沈家大少,就變成了一個形銷骨立,形容枯槁的將S之人。
他被我關在別墅裡,哪兒也去不了。
而我,則拿著那份錄音,去找了沈董事長。
沈董事長聽完錄音,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痛苦:「知意,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父母……我養出了這麼一個孽障……」
我沒有說話,
隻是平靜的看著他。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我要的,是沈家的徹底覆滅。
幾天後,沈氏集團宣布破產清算。
沈董事長引咎辭職,將名下所有資產轉到我的名下,作為補償。
而溫可人,在的知沈家倒臺後,立刻卷款跑路,卻在機場被警方截獲。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我最後一次去見沈聿白。
他躺在床上,已經奄奄一息。
頭頂的倒計時,隻剩下了最後的[1]。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居然迸發出了一絲光亮。
他掙扎著,向我伸出手,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知……知……」
我走到床邊,
俯下身,聽他想說什麼。
「對……不……起……」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我說出了這三個字。
我愣住了。
我設想過無數種他臨S前的反應,憎恨,詛咒,恐懼……
唯獨沒有想過,他會道歉。
然而,就在他說完這三個字後,他頭頂那唯一的數字,並沒有消失。
這說明,他沒有撒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是真的感到了悔恨。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聿白,你知道嗎?其實我重生回來,看到你頭頂的倒計時,
第一個想法,不是報復。」
他疑惑的看著我。
「我想,如果我能讓你頭頂的數字,不再減少,是不是我們就能重新開始。」
「我試過的。我問你,『你愛不愛我』。隻要你說『愛』,哪怕是假的,我都會信。可你連一句假話,都吝於對我說。」
「你知道嗎?你頭頂的數字,是[3650]。」
「十年。」
「你原本,可以活很久很久。」
「是你自己,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親手SS了你自己。」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他微弱而絕望的呢喃。
「我……愛……」
可惜,他沒能說完最後一個字,就徹底咽了氣。
他頭頂那個鮮紅的[1],也終於,歸於虛無。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
屬於我蘇知意的新生,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