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呵……”她冷笑一聲,剛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
是保姆打來的。
“許小姐!不好了!樂樂又發高燒驚厥了!您快回來看看吧!”
周明敘腳步一頓。
許言心趁機哭喊起來:“明敘,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周明敘閉了閉眼,最終還是轉身把許言心從地上拉起來:“走!去醫院!”
醫院裡兵荒馬亂。
等樂樂終於掛上點滴,沉沉睡去,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周明敘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他心急如焚,
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言心,你看著孩子,我必須得走了。”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卻發現許言心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他給許言心打電話,沒人接。
孩子還在輸液,身邊離不開人,保姆去繳費了還沒回來。
周明敘急得在病房裡團團轉。
過了大概半小時,許言心才推門進來。
她頭發有些亂,神色慌張,手裡拿著一瓶水。
“你去哪了?”周明敘壓抑著怒火,“孩子還在輸液你亂跑什麼?”
“我……我去買水了……”許言心眼神躲閃。
周明敘皺眉,
剛想說什麼,目光突然凝固在她的脖頸處。
那裡有一塊紅痕,顏色很深,顯然是剛弄上去不久的。
“這是什麼?”周明敘指著她的脖子,聲音森寒。
許言心變得些許慌亂:“這……這是蚊子咬的!醫院蚊子多……”
“蚊子能咬成這樣?”
周明敘不是傻子,他甚至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許言心,你剛才到底去幹什麼了?”
許言心慌了。
她看著周明敘越來越懷疑的眼神,心一橫,手悄悄伸進被子裡,在樂樂的大腿內側狠狠掐了一把。
“哇!
”
原本熟睡的孩子突然爆發出的哭聲。
6
“樂樂!樂樂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痛?”
許言心立刻撲過去,哭得撕心裂肺:“醫生!醫生快來啊!”
所有的質問都被拋諸腦後。
周明敘手忙腳亂地按呼叫鈴,又是叫醫生又是哄孩子。
一番折騰下來,天都快亮了。
周明敘看著終於安靜下來的孩子,語氣疲憊:“醫生說樂樂情況已經穩定了,你守著吧,我要去找楚雯。”
見他還要走,許言心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明敘,你別去了。”她叫住他,語氣變得支支吾吾,“楚雯她……不值得你去找。
”
“什麼意思?”
“有些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你傷心。”
許言心拿出手機,調出一組照片遞到他面前。
“但是看你這麼執迷不悟,我實在不忍心看你被騙。”
周明敘接過手機,瞳孔瞬間放大。
照片裡,全是楚雯在和不同男人廝混。
“這……這不可能!”周明敘手都在抖,“楚雯不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許言心在一旁添油加醋:“這些照片是我朋友在一個私密群裡看到的。聽說她在外面玩得很開,
那個什麼沈瑜,估計也就是她眾多備胎中的一個。她早就給你戴綠帽子了!”
周明敘SS盯著那些照片,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一直以為楚雯是因為委屈才走的。
他覺得隻要他去解釋,去哄,她就會回來。
他一把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我要去找她!我要當面問清楚!她怎麼敢這麼對我!”
……
從家離開後,我打車去了機場。
沈瑜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他穿著一件羊絨大衣,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看到我,他大步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另一隻手輕輕虛扶了一下我的後背。
“累嗎?
”他低頭看我,眼神裡滿是關切。
“不累。”我搖搖頭。
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久違的安寧。
“沈瑜,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杯熱好的牛奶,“先喝點暖暖胃,飛機還要一會兒才起飛。”
牛奶的溫度剛剛好,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暖了整個身體。
我和周明敘結婚三年,他從來不知道我痛經時需要喝熱牛奶,也不知道我坐飛機前會緊張胃痛。
而沈瑜,哪怕分開五年,依然記得我所有的習慣。
“走吧。”沈瑜向我伸出手。
我看著他寬厚的手掌,
猶豫片刻,把手放了上去。
“走。”
飛機落地冰島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個小時後了。
打開手機,微信瞬間炸了。
全是周明敘的。
【你去哪了?家裡怎麼沒人?】
【你朋友圈什麼意思?那個男人是誰?】
【楚雯,你別鬧了,趕緊接電話!】
沈瑜正在幫我辦理入住,轉頭看我盯著手機發呆,輕聲問:“是他?”
我點點頭:“嗯。”
“要回嗎?”
“不用。”我直接把周明敘拉黑了,“垃圾信息,沒必要回。”
沈瑜伸手揉了揉我的頭:“先休息一下,
晚上帶你去看極光。”
那晚的極光很美。
綠色的光帶在夜空中舞動,像夢幻的綢緞。
我站在雪地裡,仰頭看著眼前這一幕,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不是為了周明敘,也不是為了那段荒唐的婚姻。
而是為了那個曾經委曲求全,在日復一日的等待和失望中,差點把自己弄丟了的楚雯。
沈瑜站在我身側,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遞給我一張紙巾,然後用他溫暖的大衣將我裹緊。
幸好。
在這漫長的黑夜之後,我還來得及找回自己,也來得及擁抱這遲到了五年的光。
7
回到酒店,卻在門外看到了周明敘。
他追了過來。
此時的他狼狽不堪,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看到我和沈瑜並肩走來,
眼裡的怒火瞬間噴薄而出。
“楚雯!”
他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捏得我生疼。
“你還有臉跟他在一起?!”
他指著沈瑜,聲音嘶啞:“朋友圈發那種照片就算了,現在還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是S人嗎?!”
沈瑜皺眉,將我護在身後:“放手。”
周明敘依然SS盯著我。
“楚雯,你說話啊!為什麼要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又搞到一起了?!”
我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冷聲道:“隻許你和前妻過結婚紀念日,就不許我和前夫出來看極光?”
周明敘一噎,
臉上的表情僵住。
“我……我和言心那是……”他眼神閃爍,氣勢弱了大半,“那是為了告別過去!而且那天我也隻是吃了個飯……”
我直接打斷他:“周明敘,別把人都當傻子。你自己做著惡心事,就別怪別人不給你留臉面。”
被我當眾戳穿,周明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半晌,他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照片懟到我面前。
“行!我不跟你扯這些!”
他咬牙切齒:“我就算跟言心吃了飯,那也是清清白白的!可你呢?楚雯,你背著我幹了什麼好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
“看看這些!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皺眉,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那張和我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側臉,和不同的男人糾纏在一起。
我平靜地說道:“這不是我。”
“還嘴硬?這臉不是你?!”
周明敘怒吼:“楚雯,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表面上裝得清高,背地裡竟然這麼下賤!”
“住口!”
沈瑜眼神驟冷:“周先生,沒有任何證據就隨意汙蔑,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證據?這就是證據!”
周明敘指著照片咆哮:“還有你!
沈瑜是吧?你以為她是什麼好貨色?她既然能背著我跟別人亂搞,以後也能背著你!”
“你們這對狗男女,早就勾搭上了吧?是不是早就給我戴綠帽子了?!”
我看著面目猙獰的周明敘,心裡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
失望嗎?
或許吧。
畢竟同床共枕三年,他竟然寧願相信幾張來路不明的照片,也不願意相信我的人品。
“周明敘。”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口口聲聲說我給你戴綠帽子,那你呢?你和許言心又是怎麼回事?”
我本來不想問的。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那些爛賬我也懶得再翻。
我不想和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撕扯得太難看。
但既然他非要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也沒必要再給他留臉面。
“我和言心清清白白!”
周明敘想都沒想就反駁,理直氣壯:“我們是為了孩子!不像你,骯髒下作!”
“清白?”
積壓了三年的委屈突然就有些壓不住了。
“周明敘,你所謂的清白,就是半夜三更接到電話就拋下發著高燒的我,去給她的孩子送退燒藥?”
周明敘一愣,下意識反駁:“那是孩子病了!人命關天……”
“那我們的蜜月呢?”我打斷他,一步步逼近,“我們在馬爾代夫度蜜月,
她一個電話說家裡進賊了害怕,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異國他鄉,連夜買機票飛回去陪她。”
周明敘臉色有些難看:“那次是特殊情況,她一個單身女人……”
“還有上個月。”
我根本不想聽他的解釋,聲音越來越冷。
“我闌尾炎手術住院,你答應來陪床。結果呢?她在朋友圈發了張手被燙傷的照片,你就急得連我的出院手續都沒辦,直接消失了三天。”
樁樁件件,歷歷在目。
8
“夠了!”
周明敘被我逼問得惱羞成怒:“你現在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我對她好是因為我欠她的!我有責任!
但這能跟你出軌比嗎?”
我冷笑一聲,指了指他手機上的照片。
“既然你這麼篤定這是我,那你有沒有好好看過這張照片?”
“還用看嗎?這就是你的臉!”
“是,臉是像我。”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惡心,“但你仔細看看,除了臉,哪一點像我?”
周明敘一愣,下意識地低頭,認真看起照片。
突然注意到,女人的大腿內側有一塊紅色胎記,形狀像一片楓葉。
周明敘的瞳孔劇烈收縮,僵在原地。
這塊胎記,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許言心的胎記。
“看清楚了嗎?”
“周明敘,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連我的身體特徵都記不住。反倒是你那個所謂清白的前妻,她的身體特徵,你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周明敘踉跄著後退了兩步,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是言心給我的……她說這是你……”
“承認吧,周明敘。”
沈瑜的眼神裡滿是嘲諷:“你不僅是個瞎子,還是個蠢貨。被人拿著前妻的豔照當槍使,跑來羞辱自己的妻子。”
“我……”周明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抬頭看向我,
眼裡多了一絲祈求:“雯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周明敘,當初選擇你,確實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眼瞎。”
說完,我拉起沈瑜的手,轉身走進酒店。
身後傳來周明敘撕心裂肺的呼喊。
眼看道歉不成,周明敘覺得先解決許言心,我就會原諒他。
於是,他連夜飛回國,直接S到許言心家。
門一開,許言心正敷著面膜,看到滿身煞氣的周明敘,還以為他是來求安慰的,柔聲開口:
“明敘,你回來了?怎麼樣,楚雯是不是……”
啪!
一記耳光直接打在她臉上。
許言心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周明敘!你瘋了?你憑什麼打我?!”
“就憑你把老子當猴耍!”
周明敘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將照片懟到她眼前:“許言心,你給我解釋清楚!這照片上到底是誰的?”
許言心看到照片,眼神閃爍了一下,還在嘴硬:“這……這就是楚雯啊!明敘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個賤人跟你說什麼了?你別信她……”
“還裝?!”
周明敘怒極反笑,指著照片上那個胎記:“這塊胎記,你以為我不認識嗎?
”
“當初我們離婚,就是因為我懷疑你婚內出軌,但我沒找到證據。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S性不改!拿著自己的這種髒照片P上楚雯的臉,你還要不要臉?!”
許言心被罵急了,也不裝了。
她一把推開周明敘,冷笑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周明敘,你有什麼資格罵我?我是S性不改,那你呢?你就是什麼好東西嗎?”
她指著周明敘的鼻子,眼神輕蔑:“你一邊吊著楚雯,一邊又跟我藕斷絲連。說什麼為了孩子,其實不就是享受那種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快感嗎?你跟我出軌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髒?”
周明敘被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許言心嘲諷地看著他,“我不過是隨便P了幾張圖,你就信了。周明敘,是你自己蠢!你把氣撒在我身上算什麼男人?!”
“賤人!閉嘴!”
周明敘被激怒,瘋一樣撲上去和許言心扭打在一起。
9
但這場鬧劇還沒有結束。
周明敘是個睚眦必報的人。
他找人恢復了許言心手機裡的數據。
果然,那些照片的原圖都在,甚至還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和視頻。
許言心這些年根本就沒有安分過,和不同的有婦之夫搞在一起。
周明敘把照片和視頻整理好,不僅發給了許言心的父母和單位,還特意打印出來,寄給了那些和許言心有染的男人的妻子們。
一時間,許言心成了過街老鼠。
她被單位開除,被父母趕出家門,走在路上都會被那些憤怒的原配妻子潑油漆、扔爛菜葉。
半個月後,我和沈瑜結束旅行回國。
剛出機場,就被一個滿眼紅血絲的男人攔住了。
是周明敘。
短短半個月,他像老了十歲。
“雯雯……”他沙啞著嗓子。
沈瑜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冷冷地看著他:“周先生,請自重。”
周明敘盯著沈瑜,眼裡滿是恨意:“是你!是你拐走了我老婆!你這個第三者!”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和你已經離婚了,哪來的第三者?”
周明敘沉下臉。
“雯雯,我知道你的氣還沒消,但這種話以後別隨便亂說。”
我語氣淡漠:“離婚協議是你親自籤的字,早就生效了。”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
周明敘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起那天下午,他急著去陪許言心過紀念日。
許言心一直在發催促短信,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哄她,根本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籤了字。
還以為那隻是我用來撒嬌或者要某種保證書的小把戲。
原來……那是離婚協議?
周明敘徹底慌了,吼道:“那是你騙我籤的!我不承認!不算數!”
我輕笑一聲,嘲諷道:“周明敘,我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嗎?白紙黑字擺在你面前,是你自己心急火燎要去陪前妻,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籤了。現在反悔,是不是太晚了?”
“不!我沒有!”
周明敘慌亂地解釋:“雯雯,我知道錯了。我已經狠狠收拾過許言心了,以後她絕對不會再來打擾我們!”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復婚!我現在就帶你去復婚!我答應你,以後隻陪你一個人……”
他甚至想要跪下來求我。
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我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周明敘,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覺得痛苦,不是因為你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習慣的那個聽話的、好拿捏的備胎不見了。你的自尊心受不了而已。”
“還有,”我挽住沈瑜的手臂,對他笑了笑,“我現在過得很幸福。這種幸福,是你永遠給不了的。”
說完,我拉著沈瑜大步向前走去。
身後傳來周明敘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楚雯!我真的愛你的!你回來啊!”
我沒有回頭。
沈瑜側過頭,低聲問我:“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笑著說:“火鍋吧,特辣的那種。”
以前周明敘不吃辣,我也跟著戒了三年。
現在,我終於可以做回那個無辣不歡的楚雯了。
至於周明敘?
那是誰?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