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為了一點小事,傷了一家人的和氣,值得嗎?”
外公也漲紅了老臉幫腔。
眼看他們就要用“家醜”這塊遮羞布把我媽再次糊弄過去,一直處於理智掙扎中的舅舅突然開了口。
“爸,媽,話不能這麼說。”
“這不是家醜的問題,是真相的問題。外甥女也是家裡的孩子,要是真做錯了,我們做長輩的該罰。要是沒做,我們更不能為了面子平白無故冤枉一個孩子。”
“面子丟了可以再掙,一個孩子的心要是涼了,拿什麼賠?”
舅舅的話擲地有聲,
外公外婆頓時啞了火,拽著舅舅胳膊的手也不自覺地松開了。
他不再理會眾人的阻攔,直接邁開腿走向那位年輕賓客。
第六章
“同志,麻煩你,把視頻給我看一下。”
聽到這話,我媽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她像一頭發瘋的母獸,衝上去就要搶手機。
“弟弟!你瘋了!”
“你寧可信一個外人,也不信你親姐姐嗎!”
她聲嘶力竭,嗓子都喊破了音。
舅媽眼疾手快,一把將她SS攔住。
“姐,你讓他看!”
“要是問心無愧,你看你怕什麼!”
舅媽的話像一記耳光,
狠狠抽在我媽臉上。
外婆也上來幫腔。
“就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呢!小孩子看錯了嘛!”
外公更是跺著腳。
“一個獎杯而已!碎了就碎了!我再給你做一個金的!別看了!丟人!”
真不愧是我的好外公,都這時候了還想著怎麼和稀泥。
舅舅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從那個年輕人手裡接過手機,點開了播放鍵。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幾十雙眼睛,SS地盯著那塊小小的屏幕。
視頻很清晰。
甚至能聽到舅舅在臺上致辭的聲音。
然後,我媽拉著我,走到了展臺邊。
她狀似無意地環顧四周,嘴角甚至還掛著得體的微笑。
下一秒,她的手肘以一個極其精準又隱蔽的角度,向後用力一撞。
“哐當――”
獎杯從高臺上墜落,聲音在視頻裡都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她順勢將我向前一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栽贓的意圖,昭然若揭。
視頻結束了。
我看到外公外婆的臉,直接變成了豬肝色。
他們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剛才還對我指指點點的親戚們,現在都跟啞巴了似的,眼神躲閃,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我媽。
我媽直接愣在原地。
我舅舅拿著手機,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開始微微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雖然什麼都沒說。
可那眼神裡冰冷的失望,
和幾乎要溢出來的厭惡,比一萬句指責都更加致命。
我媽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如紙。
她完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也看著舅舅。
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第七章
慶功宴現場,一片S寂。
大屏幕上的每一帧監控畫面,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母親那張慘白的臉上。
尤其是外公外婆,他們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維護女兒的氣勢蕩然無存。
母親站在原地,目光SS地釘在舅舅身上,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然後,她笑了。
“憑什麼!”
她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舅舅的鼻子。
“憑什麼從小到大你什麼都比我強!
”
“爸媽偏心你,最好的房間給你,新衣服先給你買,連上大學的錢都隻給你一個人準備!”
“我呢?我算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利。
賓客們臉上的表情,從看戲的尷尬,變成了純粹的鄙夷。
有人已經悄悄地往後退,想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我就是見不得你好!”
“你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所有人都誇你,捧著你!”
“你越是得意,我就越想毀了你!”
“這個獎杯是你最看重的東西是吧?我就是要毀了它!我就是要讓你跟我一樣痛苦!”
她像個潑婦,
在地上撒潑打滾,把積壓了半輩子的嫉妒和怨毒傾倒出來。
外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外婆衝上去想拉她,嘴裡念叨著。
“別說了,丟S人了,快別說了!”
母親一把將外婆推開。
她指著自己的父母,瘋笑起來。
“現在知道丟人了?”
“從小就是你們慣著他,打壓我!都是你們造成的!”
“你們活該!”
舅舅閉上了眼睛。
那張因為憤怒而緊繃的臉,在這一刻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S心。
“從今天起。”
“我沒有你這個姐姐。
”
這句話,砸碎了母親最後的瘋狂。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舅媽揮了揮手,兩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
她冷冷地開口。
“把她請出去,不要影響我先生的慶功宴。”
母親被一左一右地架了起來。
她開始哭,開始罵,開始求饒。
“弟弟!我錯了!你原諒我!我是你姐姐啊!”
“爸!媽!救我啊!”
哭罵聲被關在了門外。
世界終於安靜了。
舅舅走到我面前,在我面前緩緩蹲下身。
“對不起……”
“孩子……是舅舅……”
“是舅舅錯怪你了。
”
第八章
我的心頭一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這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人堅定地將我護在身後,替我擋去了所有的惡意。
舅媽轉過身,紅著眼眶,一把將我SS按進懷裡。
“對不起,是舅媽不好……舅媽沒保護好你……”
她聲音哽咽,抓著我衣服的手因為後怕而微微顫抖。
“舅媽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了。”
我把臉埋在舅媽溫熱的禮服上,感受著這陌生又厚重的溫暖,心中那塊堅硬的凍土,似乎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宴會廳門口,我媽看著我們被層層保護的樣子,眼裡的恨意都要溢出來了。
“周穎!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是你親媽!”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SS扒著門框,指甲摳得發白。
“她是我的!誰也別想把她搶走!她是我的私有物品!”
“夠了!”
舅舅猛地轉過身,瞬間截斷了她的咆哮。
保安早已一擁而上,強行掰開她的手指,將她歇斯底裡的咒罵聲一路拖向遠處,直至消失。
宴會廳內恢復了S一般的寂靜。
舅舅看向面如S灰的外公外婆,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爸,媽。那個女人的心已經爛透了,她需要的不是寬容,是強制治療,是精神病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門方向,
最後落在我身上,滿是痛惜。
“還有周穎,她不能再跟著那個瘋女人了。”
“一個十歲的孩子,被親生母親當成嫉妒親弟弟的犧牲品和替罪羊,你們想讓他以後變成什麼樣?在這個家裡爛掉嗎?”
外公外婆張了張嘴,臉上的肌肉抽動著,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幾十位社會名流親眼見證的視頻證據擺在眼前,他們無力回天。
外婆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她顫巍巍地看向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穎,跟外婆回家好不好?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我想您搞錯了。”
舅舅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外婆看向我的視線。
他看著二老,一字一句地宣布。
“周穎的撫養權,我要了。從今天起,她跟那個女人,再沒有任何關系。”
“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們就法庭上見。你們猜猜看,一份蓄意傷害並栽贓親生女兒的鐵證視頻,加上幾十位人證,法官會把孩子判給誰?”
“是判給那個心理扭曲、涉嫌犯罪的母親,還是判給我這個經濟優渥、家庭和睦、能給她正常生活的舅舅?”
字字句句,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外公外婆那最後一點“家醜不可外揚”的遮羞布上。
外公徹底垮了,他頹然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外婆也終於繃不住了,老淚縱橫,卻再也不敢提讓我回家的話。
這場鬧劇,終於在舅舅的雷霆手段下畫上了句號。
舅舅一把抱起我,在一眾賓客復雜的注視下,大步走出會場。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終於要駛向一個全新的、光明的方向了。
可事情,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我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酒店,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以我對我那個媽的了解,她絕不是一個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人。
尤其是,當她發現自己唯一的出氣筒和所有物被奪走時。
這恐怕才剛剛開始。
第九章
幾天後的下午,舅舅家的座機突然響了,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看到來電顯示是單位領導,舅舅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猶豫了一下,剛接通電話,開了免提,那邊就傳來了領導焦急又無奈的聲音。
“老周!你快來一趟單位門口!你那個姐姐……她正在大門口撒潑啊!”
舅舅“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什麼?她在那做什麼?”
“她就在我們門口坐著!說你仗勢欺人,搶了她唯一的女兒!現在圍了一堆人,還有不知情的記者,保安根本不敢碰她,她說誰碰她她就S給誰看!”
“你告訴她!這裡是保密單位!她這是在犯法!”
我和舅舅趕到研究所附近時,遠遠就看見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披頭散發地在地上打滾,
聲嘶力竭地嚎叫,把畢生所學的撒潑技巧全用上了。
舅舅的項目正處在關鍵期,身份敏感,一旦露面,無論真相如何,職業生涯都會毀於一旦。
看著急得滿頭大汗的領導和舅舅,我深吸一口氣,拿過舅舅手裡的電話。
“舅舅,領導叔叔,你們都別出面,把門口的內線電話遞給她,我有話單獨跟她說。”
“不行!這太荒唐了!”
舅舅下意識地想拒絕。
“舅舅,你信我。”
“她是我媽,她現在鬧這麼大,要的不是女兒,是你們的妥協和毀滅。你們出去,她隻會演得更起勁。”
舅舅看著我,又看看遠處那個狀若瘋癲的女人,最終咬著牙,示意保安照做,
自己則退到了值班室的監控S角。
大門口,保安將聽筒遞到了她手裡。
透過監控屏幕,我看見她抓著欄杆,對著聽筒嘶吼。
“你個小白眼狼!躲著不見我是吧!我是你媽!你給我滾出來!”
我握著話筒,聲音平靜無波。
“你知道嗎?上輩子,我也是這樣,被你逼到絕境。你打碎了那頂價值連城的鳳冠,為了逃避責任,你把它賴在我的身上。”
我媽愣住了,抓著欄杆的手僵在半空,忘了哭嚎。
“面對巨額賠償和眾人的指指點點,我百口莫辯。我求你,求你跟他們說實話,你猜你做了什麼?”
“你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有你這種手賤的賠錢貨’,
然後為了撇清關系,連夜把我趕出了家門。”
“我在霸凌和絕望中,從江橋上跳了下去。水很冷,再睜眼,我就回到了博物館的那一天。”
透過屏幕,我看著她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大的嘴,繼續說道。
“我給了你機會。在展覽館,我提醒過你別亂碰;在舅舅的慶功宴上,我也給了你留住體面的機會。是你,一次又一次選擇犧牲我。”
“是你自己,親手毀掉了母女情分,毀掉了你所有的退路。”
“不……不是的……我是為了你好……”
她對著聽筒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似乎想反駁什麼,眼裡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就被一種詭異的癲狂取代。
她松開欄杆,對著空氣揮舞著雙手,瘋瘋癲癲地嘟囔。
“鳳冠是我的!我是狀元郎的媽!你們都要敬著我!我是也是科學家……我是在這個單位上班的……”
最終,早已待命的警察和保安上前將她控制住,舅舅託關系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拿到新學校年級第一的那天,舅舅帶我去看她。
隔著探視窗,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眼神空洞地望著手裡抓著的一團空氣,嘴裡依舊念叨著那句“我是小穎的媽,我有大別墅住”。
我靜靜地看了她很久,將那張鮮紅的獎狀貼在玻璃上,
準備離開。
她卻突然轉過頭,盯著那張獎狀,渾濁的眼睛裡竟有了一絲清明,她認出了我。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手指顫抖著去觸碰那張獎狀的位置。
我湊近了些,聽見她用氣聲說了一句。
“女兒……回家。”
清明了一瞬,她又變得瘋癲,開始撕扯自己的頭發。
我對著那扇窗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
從此,我會一個人走向布滿星辰大海的光明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