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過，是為了讓我替他的小女友出面，替她磕頭認罪。
他找到囚禁我的精神病院，卻發現病房空無一人。
醫生護士都告訴他，我S了，連病歷單都被折成紙飛機丟了。
可他就是不信。
為了找我，他翻山越嶺找到我家的老房子，摔了我的骨灰壇子，折了我的神主牌。
最後一把火，點燃了屋子。
“蕭知韻，你再不出現，等我找到就連你一起燒了！”
不好意思。
我真的S透了。
……
我寄生在自己的神主牌上，看著面前憤怒到極點的蕭知珩。
他氣得呼吸急促，手裡拿著一張泛了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和我穿著一樣的校服，對著鏡頭歡快比耶。
而照片的背後，寫著兩行字，一行是字跡青澀卻認真的[哥哥畢業快樂]。
第二行顫顫巍巍。
[我要S了，蕭知珩。]
“蕭知韻，你少裝模作樣！”
照片隨著他的憤怒被捏成一團，他大喊一聲，“又想搞什麼陰謀詭計，你除了賣慘裝可憐還會幹嘛？！”
他隨手拋下照片，轉而看向落滿灰塵的木桌，看清神主牌上的文字時皺起眉頭。
上面寫著：蕭知韻之靈位。
蕭知珩看了一眼，沉默後緩緩出聲，“有病。”
這兩個字，他四年前也對我說過。
那天江芸菲拿著張皺巴巴的鑑定報告，
說我有“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還對哥哥有不倫執念”。
蕭知珩沒看我一眼，直接拍板。
“送精神病院。”
我抓著他的褲腳，說我沒病，求他信我
可他當時隻是語氣平淡告訴我，“要麼去精神病院靜養，要麼我就斷了對孤兒院的資助，你也不想那些孩子流離失所吧？”
後來，我在精神病院裡，隔著鐵窗哭說我要S了，求他帶我走，他不信。
那天他說，“好好反省，什麼時候認識到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可我到S都沒明白，我錯在哪。
那天晚上，幾個蒙面人闖進病房，手裡的鐵锹砸下來時，我聽見他們罵，“是你逼著江芸菲來霸凌我們！
你才是最該S的人！”
原來我是替江芸菲S的。
她霸凌同學、偷改成績，卻把所有黑鍋都扣在我頭上，連蕭知珩口中的“錯”，都是她編的。
“哐當——”
骨灰壇摔在地上的聲音拉回我的神思。
蕭知珩站在碎片裡，踢了踢混著骨渣的粉末，語氣嫌惡，“上哪找的動物骨頭？真以為能騙我？”
“蕭知韻，你能不能別總玩這些幼稚的把戲，這樣真的讓我覺得很惡心。”
就在那瞬間，我突然能離開神主牌了。
風裹著我的魂體飄起來，我終於能好好看他——
他瘦了點，
眼底有紅血絲，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穿黑外套，隻不過我曾經買的那些全被他當垃圾扔了。
現在這些應該都是江芸菲挑選的吧。
他沒停手，一把扯過神主牌，硬生生把牌位折成兩段。
我飄過去想攔，忘了自己隻是一抹靈魂，指尖僅能穿過他的手。
所有承載我幼時記憶的東西都被他砸了。
我攢錢給他買的鋼筆、他送我的擺件、我們一起用木板拼成的小城堡。
“蕭知韻！你給我出來，聽到沒有！”
“不出來是吧？”
他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點燃窗簾，火舌瞬間舔上屋頂，“等我找到你，連你一起燒！”
鄰居們匆匆趕來滅火，劉嬸端著水要潑，卻被他拽住手腕，
“蕭知韻呢？把她帶來，我給你五萬。”
劉嬸隻是回應，“你有病嗎？”
“小韻都S了幾年了，當年她出殯，還是我抱的骨灰壇！”
要是我能有觸碰的能力，我真想抱抱劉嬸，謝謝她在我S後幫我置辦後事。
謝謝她願意常來陪我說話。
蕭知珩在火場外徘徊，焦躁下用同一個打火機點燃一根煙。
吞雲吐霧間，他暗暗罵了一句，“該S的蕭知韻，到底勾結了多少人一起來騙我，竟然連精神病院的人都跟他們統一了口徑！”
然後小聲說了下句，“她怎麼可能會S。”
他不知道，我就坐在他旁邊的臺階上，看著他指尖的煙燒到盡頭，
燙了手才丟下煙蒂。
以前他抽煙，我總是搶走掐滅，叉著腰說，“哥哥會咳嗽，不許抽”，現在沒人管他，怎麼不愛抽了？
下一秒，蕭知珩手機響起。
我湊過去看到備注上江芸菲的名字後一顆紅得耀眼的愛心。
他對著電話，聲音溫柔，“怎麼了芸菲，吃飯了嗎？”
“知珩，你找到蕭知韻了嗎？馬上就要走訴訟流程了，要是…”
“放心吧芸菲，我會找到她的。”
然後我聽見電話裡的江芸菲說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反正等蕭知韻回來就沒事了，精神病人S人又不犯法。”
我一愣。
又是江芸菲要讓我替S。
“對了芸菲，我之前讓你每個月往精神病院打醫藥費，你打了嗎？”
“當然了，我還經常去給她做心理輔導呢，隻是她對我實在太排斥，總是拿東西砸我。”
蕭知珩語氣裡止不住的心疼。
看向火場的眼神卻越來越冷峻。
掛斷電話，蕭知珩又回頭看了火場一眼，隨後頭也不回開車離開。
他一路都在罵我，卻不知道我就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我曾經最愛的這張臉。
這份愛，源自於一起長大的情分，是親情。
可江芸菲當初硬要扭曲成“不倫之戀”，把我對哥哥的崇拜說成我有病。
“林楠，給我安排最好的律師。”
電話對面是蕭知珩的助理，
他問了一句，“給蕭小姐的嗎？”
“不是。”
“給芸菲準備的，我要把每個方面都安排好，不能讓她有任何出問題的可能。”
在林楠的電話即將掛斷之前，蕭知珩緊急補充了一句，“去調查蕭知韻的下落，越快越好。”
原本車的方向是開回家的，可蕭知珩突然一個急轉彎，拐進了另外一條街道。
隻因為他手機上收到了一條信息。
江芸菲發來微信說，【蕭知韻有沒有可能又跑回孤兒院去了，她總愛拿以前的事情裝可憐，而且她好像很在意那群孤兒，如果知道那些孩子出事，肯定會坐不住。】
汽車開得越來越快，蕭知珩踩著油門，冷笑一聲。
“蕭知韻，
我就不信你舍得那些人。”
孤兒院裡充滿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自從我被困在精神病院後，已經三年沒有回來過了。
從我三歲開始，就被送到了這裡，得到了院長媽媽和很多老師的照顧，也認識了和我一樣同是孤兒的蕭知珩，我們關系是最好的，他會給我講故事，我會帶他一起出去玩。
過去的記憶在我看到孤兒院現況的時候瞬間剎住。
連蕭知珩也愣住了。
“這裡，怎麼荒廢了？”
蕭知珩下車後，我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和他一起踏入曾經青綠的地方。
現在的孤兒院一片廢墟，地板塌陷了，遊玩設備打碎了，連我們很多小朋友一起長大的那棟樓，也全都變成了黑黢黢一片。
“林楠，
孤兒院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對面的林楠一愣，隨後慢慢開口，“蕭總，三年前的六一兒童節那天，孤兒院失火了 ，所有老師為救孩子陷入火海，隻有院長一個人活了下來，隻是後來因為醫療費短缺，還是在醫院裡離世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電話那頭的林楠聲音帶著遲疑，“蕭總，我當時立即向您匯報了，是江小姐說她會轉達給您，還說醫藥費的事情她會跟您商量...”
蕭知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芸菲說的？”
我能感覺到他語氣中的動搖和困惑，這是他第一次對江芸菲的話產生懷疑。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投在廢墟上，
最終低聲說，“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我看見他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回想三年前的事情。
那一刻，我多麼希望他能想起什麼，能意識到江芸菲一直在欺騙他。
但他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將疑慮壓了下去，“不會是芸菲。”
我的心沉了下去。
即使有了疑點，他還是選擇相信江芸菲。
蕭知珩從孤兒院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伸手把江芸菲拉進懷裡，語氣顫抖，“芸菲，院長媽媽沒了…”
我清楚地看到江芸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怎麼會，明明我給醫院打了很多的醫療費。
”
江芸菲突然啜泣起來，“那時候你正在處理重要的並購案，我不敢打擾你，就從我自己這裡拿了一筆錢去墊付醫藥費，醫院也說手術做得很成功，院長她脫離危險了啊，怎麼會這樣。”
看江芸菲滿臉難過，蕭知珩立即伸手擦掉她的眼淚。
下一秒，江芸菲突然想到什麼。
“知珩，你記不記得那段時間蕭知韻買了很貴重的珠寶？當時她被關在精神病院治療，東西就送到了我們這裡。”
江芸菲說著說著，就跑進去拿來一個翡翠手镯，“就是這個，至少也得幾百萬，她蕭知韻哪來那麼多錢，肯定是偷偷把我轉過去的醫藥費拿走了，你忘了那醫院院長的女兒是蕭知韻的好朋友。”
蕭知珩越聽，
表情越黑。
我一直在空中不斷擺手否認，可是誰都看不見。
“我去找蕭知韻，既然她那麼喜歡裝S，那我就把她從地底下挖出來，等她替你承擔了S人的罪責...”
“我就給她挫骨揚灰，讓她連鬼都做不成。”
跟在蕭知珩身邊，我又回到了曾經囚禁我數年的地方。
精神病院裡的後院寸草不生，卻是我從前唯一能夠外出的地點，隻有我連續七天按時吃藥，連續三天不吵不鬧，才會被允許到後院活動十分鍾。
這是我當時唯一的盼頭。
“蕭家不是每年都會給你們醫院一筆資助嗎，怎麼搞了這麼個破地方出來？”
精神病院的院長連連點頭哈腰，“蕭總，這是後院，
隻有那麼兩三個病人住在這裡，其他病人都在前面的院區。”
我看到蕭知珩微微皺眉，看向荒蕪的地面，“那蕭知韻也是關在這裡的嗎。”
我一愣，竟然有些喜悅。
蕭知珩還是關心我的。
可下一秒我的驚喜就消失了，因為我聽到蕭知珩冷冷的一句話，“哼，真是便宜她了，拿了我蕭家那麼多錢，還不知足。”
“是是是，對對對。”
院長一直對蕭知珩阿諛奉承著，直到蕭知珩提出“把蕭知韻找出來”的要求後，他才皺起眉頭。
“蕭總，蕭知韻已經S了啊，我們怎麼可能找得到一個S人。”
聞言，蕭知珩冷笑一聲，
“蕭知韻到底給了你們多少好處，比我們蕭氏集團還多是嗎？”
蕭知珩投以一個冷漠無比的眼神。
“張院長，我是看在你過去幾十年貢獻的份上才讓你擔任這個位置，如果你敢為了蕭知韻向我撒謊的話，不隻是你，所有精神病院的人都會得到懲罰。”
可張院長能怎麼辦呢，我的的確確是S在精神病院了啊。
為了讓蕭知珩相信，張院長帶著他去了精神病院的檔案室，搬了兩箱的資料，才終於找到了夾縫中已經粘上髒汙的S亡證明。
“蕭總您請看，我真的沒有騙您，三年前的一個夜晚，蕭知韻在病房裡S了。”
蕭知珩半信半疑接過文件，看到S亡證明上姓名一欄，赫然填了我的名字：蕭知韻。
【S亡證明編號：AQ4520329448。
】
【S亡時間：2022年7月13日。】
【S亡原因：肝髒破裂及多髒器出血。】
蕭知珩越往下看，眉頭皺的越深，他轉頭看著身邊的張院長，“我立馬就讓人去查你究竟收取了什麼好處，別以為拿一份假的報告就能糊弄我，蕭知韻跟蟑螂一樣打都打不S，會因為一點小病就S在這兒？”
“而且，S亡時間7月13日。”蕭知珩冷笑一聲，“2022年的8月份，蕭知韻還在用人家的救命錢大肆購入珠寶，她能S？！”
蕭知珩說著就把文件砸到了張院長的臉上。
“轉告蕭知韻，要裝S就給我裝的徹底一點，最好這輩子都別讓我找到！”
張院長看著蕭知珩氣衝衝的背影止不住的嘆息，
不知道是擔心我的S因曝光，還是怕蕭知珩真的一怒之下把這個精神病院都端了。
而我，卻覺得滿是無奈。
明明蕭知珩是我們孤兒院裡最聰明的孩子，明明他是商業奇才，可卻被江芸菲這麼簡單的騙術給蒙得雲裡霧裡，甚至證據就擺在眼前，卻還S不相信。
我很好奇蕭知珩接下來選擇去哪裡，他油門越來越快，到中途實在心煩氣躁到不行，幹脆搖下車窗，點了一支香煙。
“怎麼還是改不了不高興就抽煙的習慣，還好我聞不到這個臭煙味。”
我剛抱怨完，就聽到蕭知珩突然掐掉了手裡剛開始燃燒的香煙，“不抽了，不抽了。”
蕭知珩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讓我開始震驚。
他不可能聽得到我說話的呀！
“算了，
蕭知韻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小孩了。”
蕭知珩突然嘆了口氣，“躲躲藏藏到底想幹什麼，世界上有哪個地方比我蕭家安全。”
我真想跟他說，這個世界除了你的身邊，哪哪都挺安全的。
蕭知珩趕在關門之前到了拍賣館，我有些意外他會來到這裡。
“蕭總！貴客啊。”
蕭知珩不寒暄也不廢話，直接將手機上的照片呈現在館長面前，“蕭知韻什麼時候來拍走的這個翡翠手镯，跟她一起來的人還有誰。”
館長一愣，回了句，“蕭小姐？她沒來過啊。”
“傳聞中蕭小姐不是因為精神問題被您…反正蕭總，蕭小姐已經將近五年沒來過拍賣館了，
您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你敢說這個翡翠手镯不是從你們這裡出去的？”
蕭知珩就這樣冷冷看著館長，看的館長冒出了兩滴冷汗。
他探出腦袋，隻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就立即放大瞳孔，雙手手掌一拍，“是我們拍賣館出去的沒錯，當時很多老板都看上了，但——”
“那你還幫蕭知韻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