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按規矩，向新郎索取了2.88萬元下車禮。
新郎同意，但需要儀式之後再補。
我不肯，就要他當場給。
不給，新娘不下車。
眼看吉時就要到了。
新郎喊人把我拖下車。
混亂中，新娘被人打了一巴掌。
新娘氣不過，找新郎撒氣，抓傷新郎的臉。
兩人當場扭打起來，婚禮告吹。
之後，新娘怨我壞她婚姻，找人拍我裸照，散布全網。
新郎說是我害他沒了老婆，把我強娶回家。
我日日挨他拳腳，被他N待，受他凌辱。
最終，不堪受辱的我選擇從21層高樓跳下。
再睜眼，我回到婚禮當天。
這一次我決定多做少說。
有些話，就該留給該說的人說。
1
“許婧，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手臂被人晃動了幾下。
一抬眼，就對上郭樂薇不滿的神色。
眼前的她一襲雪白婚紗，紅豔的嘴唇因為不悅而微抿著。
“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等下下車的時候，你記得問周峄要下車禮。”
下車禮？
這不是郭樂薇婚禮當天，她對我說的話嗎？
怎麼會？
“記住，一定要拿到下車禮後才能下車。不然會不吉利的。”
郭樂薇叮囑著，邊往婚車走去。
我胡亂應著，視線飄向四周。
地上全是禮花碎片，牆壁窗邊貼滿了紅色喜字。
就連門口兩側的石獅子，也被紅布蓋起來。
這不是郭樂薇結婚當天下榻的酒店嗎？
我居然，重生了。
還是回到了婚禮當天。
上一世，郭樂薇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讓我下車的時候跟周峄索取下車禮。
據說這是她老家那邊的習俗。
作為好友，我自是不敢誤事，便照做了。
可沒想到，這一鬧，直接把婚禮攪黃。
他們也因此記恨上我。
郭樂薇四處散播謠言，說是我插足了她的感情，毀她婚姻。
又讓人拍我裸照，全網散布，害我名聲盡毀。
我不僅沒了工作，
爸媽還嫌我丟人，把我趕出家門。
顛沛之際，是周峄把我領回家。
他說，是我害他沒了老婆，理應把自己賠給他。
婚後，周峄露出本性。
所謂的溫文如玉不過假象。
事實上，周峄性情暴戾，稍有不順便是拳打腳踢。
不僅如此，他對我有著難以言明的偏執。
他限制我的行動，不準我隨意外出。
他把我視為他的所有物。
隻因我不經意多看了別人一眼，就弄瞎我一隻眼睛。
在親密關系上，他擁有絕對主導權。
而我，隻能被迫承受。
我日日生活在恐懼和痛苦中。
地獄般的黑暗摧毀了我對生活的期盼。
最終，我選擇從21層高樓跳下，結束自己可憐又可悲的一生。
許是上天垂憐，讓我重生在一切尚未發生之前。
這一次，我誓要讓這對痴男信女牢牢鎖S。
2
從酒店到周峄家不過半小時車程。
一路上我都在忙著回消息。
沒注意到車是什麼時候停下來的。
“小婧，你不是有話要對阿峄說嗎？”郭樂薇輕咳掩聲。
後視鏡裡的她眼睛對上我，帶著某種暗示。
我當沒看見。
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主任，十五床的血液報告出來了沒，小趙到現在還沒有發我，病人那邊都已經在鬧了……”
這通電話，我講了十多分鍾。
郭樂薇中途催了幾次，
我都沒理。
眼看吉時就要到了，外面的人也在催促。
郭樂薇急了。
“阿峄，我老家那邊有個習俗。女子出嫁當天，男方要給下車禮，這樣新娘子才會下車的。”
說話的時候，郭樂薇帶有一絲不情願。
當然，這份不情願是針對我的。
我直接忽略，扭頭轉向車窗外。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終於說出口了啊。
周峄不知道什麼是下車禮。
郭樂薇解釋後，又添油加醋一番。
說這下車禮可是代表了一段婚姻是否幸福美滿，以及男方對女方的忠誠度。
談及下車禮是多少時。
郭樂薇跟上一世一樣，要了2.88萬元，現金。
這個數字在周峄眼裡不算什麼。
難就難在他手上並沒有那麼多現金。
“要不，等儀式結束之後再補？”
“或者我直接轉賬給你？”
周峄給了個折中方案。
郭樂薇不肯：“我說了，就要現金。”
“這是我們那兒的婚俗，你既然娶了我，就要遵守我們那兒的習俗。”
“我們村的新娘，沒有一個是事後補的，你這麼做，不就是在打我臉嗎？”
“我不管，下車禮我現在就要，不給我就不下車。”
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
周峄臉色頓時暗下來。
“這麼說，沒了這下車禮，
你就不嫁了是吧？”
這架勢，再過一秒，怕是要打起來。
我掐準時機，把電話掛了。
“不是都到了嗎？怎麼還不下車。”
郭樂薇以為靠山來了。
拉上我，形成一對二陣型。
把剛才的對話加工一番，控訴周峄不珍視她。
“這還沒結婚呢，就不把我的話放心裡，結婚以後可還得了。”
“我看他就不是真心想娶我的，這婚還不如不結了呢！”
話說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冷眼看著，想笑。
不結？
這可由不得你。
我火速下車，繞過去後，打開車門。
郭樂薇被我風風火火的氣勢嚇到。
沒來得及處理好面部表情。
錯愕的眼神裡，還有沒褪下去的怒氣。
“你幹什麼？”
幹什麼？
當然是讓你快點拜堂成親，好讓你倆牢牢鎖S。
我清了清嗓子：“薇薇，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這下車禮，現在給，晚點給，有什麼區別？”
“等結了婚，他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有啥好糾結的？”
“還說什麼不結了，給別人知道了，人家隻會說你不懂事。”
我把音量控制得剛剛好。
在這之前，婚車周圍早就圍滿了人。
一些年長的大媽早就成精了，
簡單幾句就能猜出大半。
一個兩個開始幫著勸。
有指責新郎這邊沒做好的，讓她大人有大量。
也有人提出南方這邊沒有這種婚俗，新郎沒準備情有可原，讓她切不可因此分開。
總之，沒人指責郭樂薇半句不是。
要知道，大媽們可是現代婚姻的捍衛者。
如今的結婚率有一大半是她們的功勞。
何況人都已經到樓下了，她們怎麼可能讓你說不嫁就不嫁。
郭樂薇也並非真的不想嫁，隻是一時衝動。
經過這麼一鬧，也算平靜下來。
下車禮，同意儀式之後再補。
倒是周峄，跟無事發生一樣。
在大媽們的指揮下，把人攙扶進屋。
3
接下來的儀式，乃至在婚宴上，
我比郭樂薇還上心。
要敬酒的，我先幹為敬。
有婚鬧的，我擋在前面。
總之，一切導致他們結不成婚的可能，都被我一一扼S在搖籃中。
幹倒最後一位賓客後，我也頂不住了。
郭樂薇過來找我時，我正趴在桌上休息。
她喊了幾聲，見我不動，又動手推我。
“要不是看在你盡心盡力替我擋酒的份上，我可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你。”
我緩緩抬頭，意識遲鈍地開口。
“你剛才說什麼了？”
郭樂薇哂笑：“我說，沒看出來你這麼厲害，把整個酒席的人都幹趴下了。”
“看來當初找你做伴娘，是我最明智的選擇。
”
我擺擺手：“好同學開口，我自然是要把事情做好的。”
“而且，我比誰都希望你的婚禮可以圓滿結束。”
畢竟隻有你成功嫁給周峄，我才不會重復上一世的命運。
郭樂薇哼了聲：“你說的，最好是真的。”
她往我手裡塞了個紅包，說是報酬。
又說了一些客套話，然後讓我趕緊回家。
說我渾身酒氣的，難聞S了。
離開的時候，郭樂薇捂著嘴鼻。
嫌棄的模樣，毫不掩飾。
我揮著手，祝她有個難忘的新婚之夜。
直到人走出宴廳，我一掃此前的醉鬼模樣，眸底無比清明。
揚了揚手裡的紅包，
裡面隻有一張20。
呵～
怕是接親司機拿到手的都比我這個要厚吧。
看來郭樂薇是真把我當冤大頭了。
難怪上一世被她整得那麼慘。
上一世，郭樂薇讓我給她當伴娘，我是怎麼也沒想到的。
高中那會兒我們的關系的確還算不錯。
隻是後來上了大學，聯系少了。
加上工作之後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自然也就生分了。
所以郭樂薇給我打電話時，我是錯愕的。
“許婧，看在咱們高中那會兒關系那麼好的份上，給我幫個忙唄。”
她說婚禮緊迫，一時找不到人，讓我過去給她當伴娘。
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沒多想，便應下了。
結果卻是搭上自己的一生。
如今想來，她找我。
不過是因為她需要一個聽話又好拿捏的老同學罷了。
4
郭樂薇和周峄結婚的消息在高中群裡傳開。
那些沒去參加婚禮的人紛紛吵著要新人補請。
郭樂薇愛面子，立馬在酒店訂了房，說是讓大家聚聚。
周六當天，我不用值班，下了班就過去。
到的時候，郭樂薇還沒來。
同學聚會，除了攀比，就是各種八卦。
我沒興趣，隨意找了個角落刷手機。
旁邊走來一個人。
“許婧，好久不見。”
女人一身女士西服，端莊得體。
披肩的中短發被盤成髻，幹練清爽中又不失溫柔。
“你是……史舒？
”我磕磕巴巴地開口。
不怪我如此失態。
高中時候的史舒是出了名的叛逆。
學校要求剪短發，她把頭發剪得隻剩一毫米，跟個假小子似的。
校規不允許戴首飾，她就唇釘耳釘鼻環輪著換，一天一樣。
總之，老師說什麼，她偏要逆著來。
那會兒大家都覺得她會走上歪路。
沒想到這樣的她居然成為一名律師。
許是見怪不怪，史舒擺擺手，不甚在意。
挨著我坐了下來。
“聽說郭樂薇結婚，你給她當伴娘了？”
我輕抬下顎。
群裡發了婚禮上的照片，沒屏蔽的估計都看到了。
“你怎麼還跟她混在一起？”
史舒嗤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針對誰。
不過瞧她這態度，倒是讓我想起。
高中那會兒，她就跟郭樂薇很不對付。
“怎麼，她惹到你了？”
我拿起杯子碰碰她的。
史舒回敬一句：“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我勸你還是遠離些為好。”
我有些錯愕。
對郭樂薇，她似乎有種說不清的厭惡。
可這表裡不一的說辭，又是怎麼回事？
我想開口問。
門口傳來一陣湧動。
5
郭樂薇和周峄到了。
一進來，郭樂薇就被人圍住，八卦婚禮上的細節。
她倒是好脾性，有問必答。
“薇薇，
你和周峄，你倆該不會高中那會兒就在一起了吧？”
此話一出，引來無數男同學的起哄。
畢竟是班上唯一成的一對兒，好奇心自然更重些。
郭樂薇用肩膀撞了下發問的女生，讓人別亂說。
奈何此舉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引得眾人哄鬧。
接連否認無果後，郭樂薇不再開口。
一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
隻是這神態，多少有點耐人尋味。
在場的人都經歷了好幾年的摸爬滾打，早已不是當初的純情少年。
每個人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調侃。
話題的深度也越來越廣。
突然，一聲驚呼爆出。
“薇薇，你這手怎麼回事？”
從進門到坐下，
我沒挪動過半寸。
就連郭樂薇來了，也沒往她那湊。
所以聽到動靜，我也隻是遠遠抬頭望過去。
可就這麼一眼，也足夠我看清楚了。
郭樂薇的手被人舉了起來。
上面有一圈紅痕。
顏色不深。
就是她皮膚白，對比明顯。
作為上一世的受害者，我可是非常清楚，那是什麼。
溫柔面具下的周峄就是個變態，折磨人的手段可謂是層出不窮。
看來郭樂薇結婚這半個月，經歷的可不少啊。
不然這大熱天的，她還穿了件長袖紗裙。
估計這紗裙之下，藏有更多難堪的痕跡。
上一世，我代替她嫁給了周峄，承受了本屬於她的苦難。
如今的一切不過按原軌跡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