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就是她曾經拼了命也要保護的人?這就是她為了他,傷害了所有真正愛她的人?
多可笑。
“蠟像館的監控,我看過完整版了。”謝琳琅說,“你推操縱杆的動作,很清楚。”
周亦安的臉瞬間慘白:
“我......”
“還有你購買芒果粉的記錄,和同伙的聊天截圖。”
謝琳琅繼續: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周亦安的表情從驚慌轉為怨毒:
“所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謝琳琅,別忘了,你也是幫兇!要不是你包庇我,
我怎麼能逍遙法外那麼久?”
“你說得對。”
謝琳琅點頭。
“所以我也會受到懲罰。但你的懲罰,才剛剛開始。”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周亦安拍打玻璃。
“謝琳琅!你不能這麼對我!我那麼愛你,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愛?”
謝琳琅回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周亦安,你愛的從來隻有你自己。而我,隻是你往上爬的梯子。”
她頓了頓,輕聲說:
“不過沒關系。
監獄裡,有很多‘愛’你的人。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這句話裡的寒意,讓周亦安渾身冰冷。
他還想說什麼,但謝琳琅已經轉身離開,再沒有回頭。
探視時間結束,周亦安被押回監區。
經過活動區時,幾個囚犯不懷好意地盯著他,交換著眼神。
“新來的小帥哥,細皮嫩肉的。”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舔了舔嘴唇。
周亦安低下頭,加快腳步。
但該來的總會來。
當天晚上,浴室。
周亦安正在衝洗,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嘴,拖進隔間。
三個人,都是同監區的重刑犯,眼神兇狠。
“聽說你以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刀疤臉捏著他的下巴,“長得確實不錯。”
“放開我......”
周亦安掙扎,但力量懸殊。
“放開?”另一個囚犯笑了,“進了這裡,就得守這裡的規矩。規矩就是——長得好看的,得伺候大哥們。”
周亦安驚恐地瞪大眼睛:
“不......不要......”
反抗換來的是拳打腳踢。肋骨斷裂的劇痛,口腔裡的血腥味,還有那些骯髒的手在他身上遊走——
“啊——!!!”
慘叫聲被水聲掩蓋。
結束後,周亦安像破布一樣被扔在潮湿的地面上。
身上青紫交錯,某個部位撕裂般的疼痛,嘴裡全是血。
刀疤臉蹲下身,拍拍他的臉:
“今天隻是開胃菜。以後每天,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你。”
周亦安蜷縮著,瑟瑟發抖。
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成了整個監區的“公用品”。
白天被使喚幹最髒最累的活,晚上被拖去“伺候”不同的人。
反抗隻會招來更殘酷的折磨,求饒隻會讓施暴者更興奮。
一個月後,他的臉被開水燙傷,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兩個月後,他的右手被生生踩斷,
監獄醫生簡單處理後,手指再也無法伸直。
三個月後,他在勞作時“意外”從樓梯上滾落,左腿骨折。
每一次“意外”,都恰到好處地留他一條命,卻讓他生不如S。
周亦安知道是誰安排的。
探視室裡,謝琳琅那個悲憫的眼神,那句“他們會好好‘照顧’你”——不是威脅,是預告。
她在用她的方式,為他量身定做地獄。
而他,連S的權利都沒有——每次他試圖自S,都會被“及時”發現,救回來,然後遭受更殘酷的懲罰。
“想S?”刀疤臉踩著他的臉,
“謝小姐說了,你得活著。活著受罪。”
謝小姐。
周亦安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忽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混著血水滑落。
他終於明白了。
謝琳琅不是蠢。
當初,她也曾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
而他,親手把她逼成了這樣。
“姐姐......”他對著虛空呢喃,“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讓我S吧......”
無人應答。
21
初秋的江城,天高雲淡。
城南的“晚晚星辰館”今天格外熱鬧。
這是一家特殊的兒童藝術館,
由董晚晚紀念基金會出資建造,免費向所有孩子開放。
館名來自晚晚生前最愛的一句話:“每個孩子都是墜入人間的星辰。”
開業典禮上,董砚希作為基金會主 席發言。
他站在臺上,比五年前更加沉穩從容。
深色的西裝剪裁合體,眼神溫和而堅定,額角那道疤痕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五年前,我失去了妹妹。”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會場,平靜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但她的夢想沒有消失。她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接觸藝術,都能擁有被光芒照亮的童年。今天,這個夢想實現了。”
臺下掌聲雷動。
來賓中有政府官員、企業家、藝術家,還有許多帶著孩子來的普通家庭。
董砚希的目光掃過人群,在一個角落停下。
那裡站著宋清怡,還有他們四歲的女兒暖暖。
小姑娘穿著粉色的裙子,扎著兩個小辮子,正興奮地指著館內那些星光造型的裝飾。
他的眼神柔軟下來。
發言結束,董砚希走下 臺,暖暖立刻撲過來:
“爸爸!那個星星會發光!”
董砚希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臉頰:
“暖暖喜歡嗎?”
“喜歡!”暖暖摟著他的脖子,“爸爸,這裡為什麼叫‘晚晚’?”
這個問題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許多知情者交換著眼神,等待董砚希的回答。
董砚希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
“為了紀念一個天使。”
他沒有多做解釋,抱著女兒走向館內。
宋清怡跟在他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一家三口,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那片星光璀璨的世界。
館內設計得如夢似幻。
玻璃地磚下是流動的星光投影,牆上掛著孩子們的藝術作品,中央大廳有一架白色三角鋼琴,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彈奏。
暖暖跑到鋼琴前,笨拙地按了幾個鍵。
“爸爸,這個聲音好好聽!”
董砚希走過去,在女兒身邊坐下:
“爸爸教你彈一首歌,好不好?”
“好!
”
董砚希握住女兒的小手,帶著她按下一串簡單的音符。
是《小星星》,晚晚學會的第一首鋼琴曲。
琴聲清脆,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
宋清怡站在一旁,看著丈夫和女兒,眼裡滿是溫柔。
她知道董砚希心裡永遠有一個角落屬於晚晚,也屬於那段傷痕累累的過去。
但她不介意。
因為正是那些經歷,塑造了現在這個強大而溫柔的男人。
也讓她有機會,走進他的生命。
“清怡。”
董砚希忽然叫她。
宋清怡走過去:“怎麼了?”
“謝謝你。”董砚希看著她,眼神真誠,“謝謝你陪我走過這些年。
”
宋清怡笑了,握住他的手:
“傻瓜,我們是夫妻。”
暖暖抬頭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忽然說:
“爸爸媽媽,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董砚希和宋清怡相視一笑。
“好。”他們同時回答。
典禮結束後,董砚希送妻女上車。
“你先帶暖暖回家,我回公司處理點事。”
他對宋清怡說。
“別太晚。”宋清怡親了親他的臉頰,“暖暖說今晚要你講故事。”
“一定。”
看著車子駛遠,
董砚希沒有立刻回公司。
他讓司機開車去了城西墓園。
五年了,他每年都會來一次。
在晚晚的生日的那天。
今天不是任何一個日子。
但他就是想來看看。
墓園很安靜。
晚晚的墓碑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座新墓碑,看樣子,似乎許久無人拜祭,已經荒廢,長滿野草。
墓碑上沒有名字。
董砚希駐足了許久,最後,將帶來的白菊,分一半到旁邊的墓碑前。
風起了,吹動白菊的花瓣。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不久前,有人告訴他謝琳琅去世多年的消息。
那時他正在開會,掛斷電話後,繼續完成了兩個小時的談判。
他幾乎已經想不起這個名字。
晚上回家後,他一個人坐在書房,看著窗外,直到天明。
恨嗎?
曾經恨過。
但時間衝刷了一切。
恨意淡了,疼痛也鈍了。
剩下的,隻有一種淡淡的悵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釋然於她終於解脫。
釋然於所有恩怨,都隨S亡畫上了句號。
“晚晚,哥哥來看你了。”
他輕聲說,“星辰館今天開業了,很多孩子喜歡。你高興嗎?”
風拂過,像是回答。
他又看向旁邊那座無名的墓碑。
沒有稱呼,沒有話。
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墓園時,
手機響了,是宋清怡發來的照片:暖暖在客廳跳舞,笑得像個小太陽。
配文:“暖暖說想爸爸了。早點回家。”
董砚希笑了,回復:“馬上回。”
坐進車裡,他最後看了一眼墓園的方向。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那些過去的傷痛,那些無法挽回的錯誤,那些愛過恨過的人......
都留在了那片暮色裡。
而他,要回家了。
回到有燈光、有歡笑、有等待的家。
車子啟動,駛向繁華的市區。
夜幕開始深沉,星光跌入他眼眸。
後視鏡裡,墓園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視野中。
就像那些往事,終究會被時光,溫柔地,
埋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