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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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一定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他們、他們不是人……”


就在這時,一個陰沉的聲音從旁邊猛地插了進來:


 


“祈年!閉嘴!跟我回去!”


 


霍景不知何時出現在樓道口,臉色鐵青,大步上前就要來拉扯沈祈年,眼神兇狠地瞪了我一眼:


 


“沈書儀,我們家的私事,你一個外人少摻和!”


 


“外人?”


 


沈祈年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恐懼和憤怒,他猛地甩開霍景的手,指著霍景的鼻子對我哭喊:


 


“媽!救救我,他根本沒把我當兒子!他從一開始聯系我就沒安好心!全是圈套!”


 


霍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你胡說八道什麼!

給我回去!”


 


“我沒胡說!”


 


沈祈年幾乎是嘶吼出來,眼淚混著絕望往下淌。


 


“他和曹顏那個小兒子!得了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他們偷偷拿我的血樣去配型了!結果居然完全適配!”


 


他顫抖著聲音,揭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所以他們才突然對我那麼好!所以才急著讓我遷戶口、改姓,把我騙過去!”


 


“他們就是想把我圈在身邊,給他們的小兒子當移動的血庫和骨髓庫!”


 


“現在配型成功了,他們就逼我立刻去醫院做捐獻!我不答應,他們就威脅我……”


 


霍景被當場拆穿,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地厲聲打斷:


 


“你住口!捐獻骨髓救人一命不是應該的嗎?更何況那是你弟弟!你怎麼這麼自私!”


 


“他才不是弟弟!那是你的兒子!和我有什麼關系!”


 


沈祈年崩潰地大喊,轉而再次抓住我,語無倫次地哀求: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們太可怕了,求你救救我,別讓他們把我抓走……”


 


我看著眼前這出荒唐透頂的鬧劇。


 


原來所謂的父愛如山,所謂的認祖歸宗,底下藏著的,竟是如此齷齪不堪的交易和算計。


 


霍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隨即竟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邪惡笑容:


 


“那又怎麼樣?

能救你弟弟,是你這當哥哥的福分和本分!你總算有點實際用處了!”


 


“報應。”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沈祈年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霍景,又像是透過他看向某個虛空,喃喃地質問: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是你們的兒子啊!”


 


8


 


我漠然地看著失魂落魄的沈祈年,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


 


“沈祈年,不,霍祈年,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戶口是你自己要遷的,姓是你自己要改的,斷絕書是你自己籤的。”


 


“別現在吃了虧,又想把這口鍋甩給我。”


 


說完,我不再看那對荒唐的“父子”,

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清晰地對著接線員說明了情況: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在小區樓道裡糾纏騷擾,並涉嫌人身威脅。”


 


聽到報警,霍景臉色驟變。


 


他顯然忌憚事情鬧大,尤其是他那份“大學教授”的體面。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踹了一腳癱軟的沈祈年:“沒用的東西!我們走!”


 


警察很快趕來,了解情況後對霍景進行了嚴厲的警告。


 


霍景悻悻地帶著滿腹不甘離開了。


 


一場鬧劇暫時落幕。


 


我轉身準備上樓,沈祈年卻像是突然抓住了希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討好的笑容:


 


“媽,

我就知道你還是心疼我的,我們回家,回家再說……”


 


他自顧自地開始規劃,眼神裡重新燃起一種令我作嘔的光彩:


 


“媽,你那一個億,我們可以買比江景房更好的!不,買別墅!”


 


“對!再投資點穩當的理財,以後我就專心陪著你,好好孝順你……”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對巨額獎金的貪婪和算計,忽然笑了。


 


他以為我的笑容是默許,說得更加起勁。


 


我卻輕輕打斷他,聲音平靜:“霍祈年先生,你好像搞錯了。”


 


“我報警,不是因為心疼你,更不是原諒你。”


 


“隻是因為你們在我家門口吵吵嚷嚷,

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環境,僅此而已。”


 


“至於回家?”


 


我側身,指了指樓梯口。


 


“你的家在你籤下名字、選擇姓霍的時候,就已經不在這裡了。”


 


“現在,請你立刻,從我的視線裡消失,我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沈祈年並未S心。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是徹底撕下了臉皮,天天堵在我新家的樓下、老年大學的門口,上演著一出出“表忠心”的苦情戲。


 


“媽,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媽,血濃於水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媽,

以後我哪兒都不去了,就守著您,給您養老送終!”


 


我始終面無表情,要麼直接無視,要麼隻回他一句:


 


“我對你的撫養義務早已盡完,仁至義盡。籤了協議,我們就是陌生人,別再來自討沒趣。”


 


他見我始終不為所動,那副悔恨哀求的嘴臉終於維持不住了,徹底撕破了臉。


 


他指著我的鼻子,面目扭曲地大罵:


 


“沈書儀!你裝什麼清高無私!你以為你就一點私心都沒有嗎?”


 


“你要是真為我好,了為什麼第一時間瞞著我?你不就是防著我嗎?你從一開始就沒真心把我當兒子!”


 


他惡毒地詛咒著:


 


“像你這麼冷血自私、六親不認的人,

活該孤獨終老!”


 


“等你以後老了動不了了,我看誰管你!S了都沒人給你捧遺照、摔火盆!你等著暴屍街頭吧!”


 


9


 


我聽著他這番詛咒,不怒反笑。


 


“私心?我當然有。”


 


我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的私心就是終於看清了你是個什麼東西,慶幸沒把一輩子的心血和巨款浪費在你身上。”


 


“至於養老送終?”


 


我輕笑一聲,語氣斬釘截鐵。


 


“你放心,我會留夠錢讓自己體體面面地養老。”


 


“剩下的所有錢,我會成立一個助學基金,

專門資助貧困孤兒上學讀書。”


 


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更遠的地方,聲音裡帶著他無法理解的篤定:


 


“我相信,等我百年之後,那些因為我而能改變命運、堂堂正正做人的孩子,他們會自願來送我最後一程,他們懂得什麼叫感恩。”


 


“而你,”


 


我收回目光,最後的耐心耗盡。


 


“連他們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不再跟他廢話,直接叫來了小區的保安。


 


“這個人騷擾我很久了,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指著面如S灰的沈祈年,對保安清晰地說道:


 


“麻煩你們以後禁止他進入本小區。如果他不聽勸阻,

我會立即報警處理。”


 


保安點點頭,強硬地攔住了還想衝過來的沈祈年。


 


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日子水波不興地流淌,我將全部精力投入了老年大學的課程和籌劃中的助學基金會,過去的陰霾似乎正逐漸遠去。


 


直到一通來自陌生號碼的電話,打破了這份平靜。


 


對方自稱是辦案民警,告知了我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沈祈年,因故意S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警方在調查後,發現我仍是他法律意義上唯一的直系親屬,因此通知了我。


 


原來,當日被我徹底斷絕關系後,走投無路的他又回頭找到了霍景。


 


他主動提出願意捐獻骨髓,天真地以為能以此換取一絲親情和立足之地。


 


然而,霍景的貪婪遠超他的想象。


 


手術後,霍景並未如承諾般善待他,反而將他視作可以無限索取的身體資源,言語刻薄,動輒打罵,與對待那個備受寵愛的小兒子天差地別。


 


曹顏更是防賊一樣防著他,生怕他覬覦家產。


 


在日復一日的折磨與極度不公的對待下,他積壓的怨恨最終爆發,在一個深夜,舉刀走向了熟睡中的霍景和曹顏。


 


在陰冷壓抑的探監室裡,我見到了他。


 


他穿著囚服,眼神空洞呆滯,整個人瘦脫了形,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看到我,他S水般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波瀾,嘴唇哆嗦著,半晌才發出幹澀的聲音:


 


“你來了。”


 


“警方通知了我。”我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銬,

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


 


“報應,嘿嘿……都是報應!媽,你說得對,他根本不是我爸,他是魔鬼!我也成了魔鬼!”


 


我沒有接話。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SS盯著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我!你那麼有錢,你請最好的律師,你幫我上訴好不好?我還年輕,我不能一輩子關在這裡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男人,腦海裡閃過的卻是他小時候搖搖晃晃撲進我懷裡的模樣。


 


“沈祈年,”


 


我緩緩開口,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路是你自己選的,錯是你自己犯的,

法律會給每一個人公正的審判,我無能為力,也不會插手。”


 


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是啊!你不會管我了,你早就不要我了,我現在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探視時間快到了。


 


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會給你賬戶裡留一筆錢,讓你在裡面能買些基本用品,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情分。”


 


“至於我們之間的母子情分,”


 


我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早在你籤下名字、選擇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盡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身後傳來他歇斯底裡又最終淪為絕望嗚咽的哭聲,

那聲音被厚重的監獄大門隔絕,最終消失不見。


 


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所有恩怨糾葛,至此,塵埃落定。


 


我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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