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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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出話。


 


隻能看著他面容一步步扭曲,“報警?嚇唬誰呢,就算報警了老子也不怕。”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跟我作對的人什麼下場。”


 


他嘴角掀起一個殘忍的笑。


 


話落,一把將我甩開,重重摔倒在地。


 


腦袋一陣眩暈。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大邁步朝我哥走了過去,一腳踹上去。


 


我哥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痛苦掙扎。


 


“哥!!”


 


顧不得身上的痛,我衝過去按住他的腳,“不準打我哥!!!”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嘶喊道。


 


卻仍然抵不住他一腳,將我甩了出去。


 


“你說不打就不打?

那我的面子往哪擱?”


 


說著,他揮了揮手。


 


身後的同伙一湧而上,將我哥圍了起來。


 


無數拳打腳踢落了下去。


 


刺眼的鮮血吐在土地上,我眼瞅向掉落在地上的鐵棒,衝了上去。


 


“你們給我讓開!!!”


 


砸中一個算一個,砸中兩個算一雙。


 


他們見我如此發瘋,紛紛閃躲。


 


直到將他們的驅散開,我再也顧不得其他,衝上去將我哥拉起。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我手抖得不成樣子,“哥,你沒事吧哥,堅持住,你可千萬別有事啊。”


 


“我這就帶你出去。”


 


得益於平常的鍛煉,此刻我竟覺得我哥的體重不算負擔。


 


我將他扶起,艱難地往出口的方向走。


 


下了山,到路口打一輛車就好了。


 


我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往哪走呢。”


 


一道陰影自頭頂落下。


 


那群人一副戲謔的樣子看著我。


 


“你不會真以為,你們兄妹倆今天能出去吧。”


 


男人拿著鐵棒,在手裡來回掂量。


 


“就是,打了我們大哥還想走,也不問問我們的意見。”


 


一旁一個兇狠的男人走了出來。


 


身上的腱子肉發達得不行。


 


即使來到溫家的這一年,溫夫人有給我請過專業的武術老師訓練。


 


但讓我對付這麼個大塊頭,還不止一個。


 


我真沒有把握。


 


“不要管我,你快走。”


 


微弱的聲音在耳側響起,我哥伸手企圖將我推開。


 


可此刻他的力氣,怎比得上我。


 


“我不。”


 


7


 


這也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違抗他的命令。


 


我緊抓著他的腰,“要走,一起走。”


 


“我是不會落下你一個人的。”


 


“好一個兄妹情深的戲碼。”


 


鼓掌的聲音響起,男人眼神突然變得狠厲。


 


“不過,也該結束了。”


 


說完,他一腳踹了上來。


 


毫無防備地,

我被踹翻在地,我哥也跟著倒在地上。


 


那些人一步一步,慢慢圍靠過來。


 


鋼管在地面上拖拽,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兄弟們,給我上,誰下手最狠,事後我重重有賞。”


 


隨著話音的落下,他們如洪水猛獸般,一躍而上。


 


“哥——”


 


下意識地,我第一時間將溫羨嶼護住。


 


不能讓他出事,絕對不可以。


 


心裡緊緊默念著。


 


“砰”的一聲,伴隨著一道槍聲,鐵棍砰然落地。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


 


“住手,舉起手來!!”


 


是警察,警察趕過來了。


 


他們將我和我哥緊緊圍起來,剛才還得意洋洋的那些人,瞬間作鳥獸散去。


 


好不慌亂。


 


我拽住警察的衣角,祈求他們趕快送我哥去醫院。


 


哥哥的腿在車禍中本就創傷了,再加上剛剛的二次創傷。


 


再晚一些,恐怕……


 


我不敢再想下去,心裡湧起陣陣寒意。


 


直到擔架抬來,看著我哥被抬上救護車,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地。


 


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一睜眼,便見溫夫人守在床頭。


 


“歲安,你醒了。”


 


溫夫人眼眶紅紅的,一臉急切,握住我的手。


 


我點頭,“我哥呢,他怎麼樣了?


 


提到溫羨嶼,溫夫人抹起淚來,“羨嶼他……被送進手術室了,還沒出來。”


 


話音剛落,醫生進來告知哥哥已經被推出來的消息。


 


我和溫夫人幾乎同一時間衝了過去。


 


醫生安撫我們,“兩位放心吧,患者的腿保下來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要是再晚一點,恐怕這雙腿就難以保住了,目前靜待修養即可,還有,患者背上還受到了嚴重的砸傷。”


 


“萬幸沒有傷到脊椎。”


 


我松了一口氣,如果溫羨嶼真的因為我被砸得落下毛病的話。


 


那這輩子,我大概內心都會不安的。


 


溫羨嶼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面對溫夫人的訓斥,

他毫不在意,而是將目光看向我。


 


“妹妹,沒事吧。”


 


這是我來到溫家這麼久以來。


 


他第一次叫我妹妹。


 


不僅是我,就連溫夫人都愣住了,“你叫歲安什麼?”


 


“妹妹。”


 


溫羨嶼再次重復了一遍。


 


溫夫人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這代表著。


 


他們承認我了。


 


承認我在溫家的存在,不單單隻是一個協助溫羨嶼的工具人。


 


而是完完整整的,獨立的個體。


 


“好孩子。”


 


溫夫人捂著嘴,一手攬著我,一手摸向溫羨嶼的頭。


 


她再三叮囑,“以後不準再玩賽車了,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跟歲安好好學習。”


 


“等高中一畢業,我送你們出國。”


 


這話,溫夫人提了不下三次。


 


但每次溫羨嶼都是不耐拒絕,可這次卻規規矩矩地應下了。


 


“好,跟妹妹一起。”


 


他將目光投向了我。


 


溫夫人緊緊握著我的手,這一刻,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


 


這一刻,我堅信自己有了家人。


 


我將那伙人在哥哥賽車上動了手腳的事告知給了警察。


 


經過一番調查,得出真相。


 


再加上故意傷人,他們分別被判了程度不同的罪行。


 


哥哥拉著我的手,目光堅定,說一定會保護好我。


 


“以後別那麼傻,

單槍匹馬就上,知道沒有。”


 


他認真道。


 


8


 


“好。”


 


我應道。


 


內心想的卻是,不管是下次,還是下下次。


 


面對同樣的處境,同樣的選擇我還會做無數次。


 


哥哥。


 


哥哥在醫院待了三個月後。


 


我跟學校申請了不在校就讀,照顧了他三個多月。


 


同時,兼顧給他補高三的知識。


 


哥哥痊愈後的第一個月,我和他重新回到了學校。


 


趕上了第一場月考。


 


從考場出來時,碰到了兩張許久未見的面孔。


 


——駱淮和駱晚寧。


 


看到我,駱晚寧愣了一下。


 


她故作驚訝,

“姐姐,你什麼時候來的學校,聽說你受傷了,嚴重嗎?我還以為你退學了呢。”


 


我在她誇張的表情中,看出了幸災樂禍。


 


沒有理會,我從他們身側離開。


 


“歲安。”


 


突然,駱淮將我叫住。


 


他罕見地沒有對我露出厭惡的表情,“你……沒事吧?”


 


想起那天的無助,和他決絕的模樣。


 


就算是對一個陌生人,都不該如此。


 


我對他,再也沒有一絲往日的情意。


 


“沒事。”


 


我冷聲道,剛要走。


 


他卻再次上前見我攔住,拽住我的手,“你……”


 


“幹嘛呢?


 


剛想掙脫,一個書包“嗖”的一聲砸了過來。


 


正中駱淮。


 


他松開了我的手,我哥走了過來,撿起書包,“幹嘛呢,對我妹妹動手動腳的。”


 


“你……歲安,我……”


 


駱淮似乎想說些什麼。


 


“哥,別理他們,我們走吧。”


 


駱晚寧第一時間衝上來,拉著駱淮離開。


 


他一步三回頭,直到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什麼人啊,下次他再敢對你動手動腳,你告訴我,我——”


 


溫羨嶼比劃著揮拳的動作。


 


我哭笑不得,“好了,我沒事,我們回家吧。”


 


“好。”


 


“妹啊,我跟你說,你哥我這次的月考成績絕對是一騎絕塵,肯定能猛衝上一班,跟你做同桌你信不信。”


 


我哥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樣。


 


“我信。”


 


“你好敷衍。”


 


“我沒有,我是認真的。”


 


對於溫羨嶼的學習能力,我從未懷疑過。


 


他本就聰明,隻是不願學習,這三個月來的補習,我能感覺到他在一點點進步。


 


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是對的。


 


一周後,月考成績出來了。


 


溫羨嶼真的從年級倒數衝到了年紀前三十。


 


達到了進入一班的要求。


 


而我的成績依舊穩居第一,沒有太大波動。


 


令我訝異的是,曾經穩居年級前五的駱淮和駱晚寧。


 


竟紛紛掉出了前一百。


 


被迫分到了二班。


 


看著成績單上顯眼的數字,駱晚寧咬緊了牙關,眼裡的嫉妒都快噴湧而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這樣……”


 


她看向我,“溫歲安,你是不是作弊了,休學這麼久卻考出了全年級第一的成績,誰信啊,還有那個溫羨嶼,他明明應該變成殘廢的,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這樣,不僅沒事,還考得這麼好。”


 


“我不信,你們肯定是作弊了!!”


 


駱晚寧發了瘋般,

堅決要告到校長處,讓他們徹查。


 


無論駱淮怎麼攔都攔不住。


 


她尖銳的眸子看向我,“作弊可是要被退學的,你S定了,溫歲安。”


 


“晚寧,別鬧了。”


 


駱淮拉住她,卻被她一手甩開。


 


9


 


她惡狠狠的,嘶吼道:“你是我哥哥,你應該偏袒我才對,憑什麼偏袒那個賤人,你是不是喜歡她?”


 


駱淮不說話了。


 


駱晚寧一副了然的樣子點頭,“好,你給我等著!!”


 


說著,她衝了出去。


 


沒一會,我和溫羨嶼就被同時交到了校長辦公室。


 


經過調查,確保我們沒有作弊。


 


而駱晚寧因為胡亂造謠,

擾亂校園秩序,被記了處分。


 


駱晚寧瘋了一般,“你,你們不能記我處分,分明是他們作弊了,你們都瞎了嗎,怎麼可能……”


 


因為辱罵校領導,被勒令退學。


 


駱家父母過來又是送禮又是求情的,這才免了。


 


讓她繼續就讀。


 


7


 


然而,因為她一系列癲狂的舉動早就在學校傳開了。


 


校園裡到處有著關於她的言論。


 


就連一向疼愛他的駱淮也開始遠離了她。


 


察覺到這一點,駱晚寧又開始發瘋。


 


駱淮被搞得心力交瘁,成績一落千丈,接連從二班一路跌倒吊車尾班。


 


還被老師約談了。


 


說是,再不把心力放在學習上,他們隻好對他進行處分。


 


面臨退學的風險。


 


得知這個消息,駱晚寧又發了瘋去找老師鬧。


 


說老師暗戀駱淮,故意想引導駱淮遠離她。


 


最後,因為失手重傷老師,被勒令退學。


 


聽著傳到耳邊的八卦,我手中的筆頓了頓,一個蛋糕伸到面前。


 


“學累了,來一個。”


 


一抬頭,我哥正笑眯眯看著我。


 


“謝謝哥。”


 


我接過蛋糕,一口一口舔舐著。


 


窗外,一道明顯的目光投了過來,我側頭望去,是駱淮。


 


一段時間不見,他變化挺大的。


 


身上再也沒有了當初同學們口中的清冷學霸的身影。


 


有的,隻是憔悴和落魄。


 


我挪開目光,

沒有去看他。


 


吃完蛋糕,繼續學習。


 


臨近高考,在溫夫人的指導下,我和我哥同時申請了國外的高校。


 


參加了考試。


 


溫夫人告訴我們,可以不用參加高考。


 


等那邊考試通過了,可以直接出國。


 


但我和我哥還是參加了,沒有其他原因,再體驗一次。


 


考試結束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歡呼。


 


哥哥偷偷跑出學校帶了一大堆好吃的回來,“拿回去,給你們舍友都分分”


 


將東西放下,又跑了。


 


我拎著一大袋東西,一轉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站在陰影處。


 


“誰?”


 


我心一跳,叫了一聲。


 


腦海中閃過百種可能,

直到那抹身影從陰暗處走出。


 


是駱淮。


 


他瘦了不少,眼窩凹陷下去。


 


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


 


“考得怎麼樣?”他問。


 


我愣了下,“我們已經熟到問考試成績的地步了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之前對我一直是帶著莫名的厭惡的。


 


空氣中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他開口,“歲安,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還帶著一絲苦澀。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他也重生了。


 


或者,有了前世的記憶。


 


“你——”


 


“那天我本來想去幫你的,

後來被晚寧拉走了,沒幾天,就聽說你暫時休學的消息,我很擔心你,自那之後,我便開始重復做著奇怪的夢,我夢到我們家在福利院收養了你,你成了我的妹妹。”


 


“夢到我們一起出國留學,夢到我們結婚,夢到……你跟我說,要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他聲音越來越輕,直至聽不到,眼皮也耷拉下來。


 


突然,他抬眸看向我,聲音陡然拔高,“歲安,我沒有在做夢對不對,那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對不對,我們曾經在一起過,一起創業,結婚,生孩子,我們——”


 


他情緒變得激動。


 


“你在說什麼!!”


 


我打斷了他,“我是溫羨嶼的妹妹,是溫家的女兒,我們並未認識。”


 


“以後別再來找我。”


 


一口氣說完,我從他身側走過,匆匆上樓。


 


“歲安!!”


 


他叫了我一聲,腳步一頓,我沒理會,徑直離開。


 


之後,我聽舍友說,他在樓下等了一整夜。


 


“歲安,你和他……什麼情況?”


 


“不認識。”我冷聲道。


 


第二天,我收拾東西離開。


 


溫家的車開到了樓下接我,帶著這三年的青春和回憶。


 


我離開了那裡。


 


高考放榜那天,我和哥哥也順利保送了國外同一所高校。


 


同時,我的高考成績位居全市第一,哥哥則排在第五名。


 


溫夫人很高興,給我和哥哥辦了十八歲成年禮。


 


九月,我們踏上了出國留學的徵程。


 


登機那天,我在外面看到了駱淮,他的目光中帶著殷切。


 


我沒理會,一直往前走。


 


聽群裡的人討論說,駱淮這次發揮失常了,隻考上了一所普通的高校。


 


駱晚寧也去考了,考得一塌糊塗,連填志願分數線都沒達到。


 


一切,都朝著和前世截然相反卻又異常相似的方向發展。


 


飛機起飛,我奔向了屬於我的美好前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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