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徵婚的男生要尋找資產過億的富家千金。
視頻下方盡是冷嘲熱諷的評論。
而我看向枕邊，事後的陸成虞正戴著耳機，慵懶地打著遊戲。
顏值九分，身高一米九一，江城人，無業。
他的這些條件，竟和視頻裡徵婚的男生一模一樣。
過了幾天，朋友圈裡唯一的億萬千金更新了動態：
【新撈的魚，給打個分？】
配圖是陸成虞在酒店的近照。
【這個男孩兒能嫁嗎？】
1
我靠在床頭，再次刷到那個婚戀主播。
雖然和男友感情穩定，但每次見到這類視頻，還是會忍不住看完。
隻是為了欣賞主播搜集的神人素材，找找樂子。
#85後男考上了公務員，
非京市獨生女不娶。#
#家有五姐的小耀祖背著房貸，想找賢惠素顏美女，生兩個男孩起步。#
主播會給這種認不清自身定位的人一通好罵。
這次又刷到他的視頻，我的手指沒再向下滑動。
【男孩江城人，97年生。】
和我男友陸成虞一樣。
【相貌九分以上，身高一米九一。】
陸成虞的身高也是一米九一，我個子矮，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碰到他的頭頂。
他還是我大學的校草，誰見了都迷糊，相貌自然有九分。
真巧，外貌條件也如此相似。
【性格包容，樂觀開朗。】
【沒提到工作情況，說明沒有工作，沒提家庭背景，說明家境貧困。】
我皺了皺眉，陸成虞畢業後就沒找工作，
家裡條件也不好，還是靠我工資貼補才剛好能維持生存。
有點太過巧合了。
我不禁懷疑徵婚的男生就是陸成虞本人。
【男生的理想對象是資產過億的京市女孩，盡快結婚。】
【看，圖窮匕見。】
主播神色飛舞地說著。
【到這一步，基本可以確認是個軟飯男。】
【開頭提到的性格包容，就是允許女生在外面找小三小四，有吃軟飯的自覺。】
資產過億？我安心笑笑，這下確定不是陸成虞。
我全家的資產也就幾千萬，爸媽還吵著讓我們分手，資產過億的家庭更看不上他。
可主播接下來的話讓我脊背一涼。
【最後，男生留言『有信心與你過完幸福美滿的一生』，說明男生對自己吃軟飯的專業能力很有自信。
【因為他至少跟一個資產千萬級別的女生交往過，甚至正在交往！】
我瞳孔放大，汗毛直立。
資產千萬，正在交往，主播像是在隔空喊我的名字。
【一句話總結：相貌身材極佳、性格好、沒工作、家境貧困，有出軌現任女友的嫌疑。】
【不知道觀眾朋友裡有沒有億萬富豪家庭的千金，考慮下這個男孩能不能嫁。】
視頻結束，自動彈出下方評論區的盛況。
【哪個A8冤種這麼蠢啊，哈哈。】
【九分？也就在女朋友眼裡是九分吧？】
【交往個A8就飄成這樣，我男的都勸兄弟一句，珍惜當下。】
扭過頭去，事後的陸成虞正赤裸上身，專注地打著遊戲。
側顏弧度如雕像一般完美，喉結和鎖骨的凸起恰到好處。
他發現我在看他，側過頭來衝我笑笑。
笑起來時，雙眸一亮，眼角的淚痣也跟著動了動，如有生命一般。
【這徵婚視頻裡的男生和你一樣，不會真的是你吧？】
這個問題堵在嘴邊，始終沒能說出口。
不可能，絕對不會是他。
我將手機鎖屏，不再回想起徵婚視頻的內容，也不敢相信交往七年的枕邊人會背地裡另尋高枝。
至於那個疑問，隻能深藏在我心底。
2
我和陸成虞大學時期就在一起了。
他是全校公認的校草，卻對熱烈追求他的校花學姐漠不關心，反倒天天向我這默默無聞的新生獻殷勤。
他跟我告白那晚，我沒有半點遲疑，以為自己抽中了小說女主的劇本，幸福得冒泡。
就算他畢業即失業，
我也完全不介意。
因為他帶給我的快樂太多，而金錢對我們家來說隻是小問題。
隻是，爸媽堅決反對我們。
“不是嫌棄他家境差，是嫌棄他不務正業！”
面對陸成虞那緊蹙的眉頭，我不想再讓他失落，忍痛跟父母斷絕了來往。
“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爸媽接受我們。”
就這樣，我們一起住進出租屋，一住就是三年。
這三年，我幻想著買一套屬於我們的房子，組建起一個小家。
但那條徵婚視頻敲破了我幻想的邊界。
現實是，因為有陸成虞在，我要租個更大更貴的房子，水電飲食，還有陸成虞其他的開銷都由我一人負責。
如今，攢下的錢才剛過五位數，
別提買房。
“小琦？”
陸成虞突然出現在臥室門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臍橙。
“今天也辛苦了吧，這是超市新上的品種橙子，我嘗了一塊，很甜。”
他輕聲細語地說著，彎腰將那盤臍橙放到我身邊的床頭櫃上。
靠近我時，不忘溫柔地落下一吻。
見我表情僵硬，他眉頭微微一緊，擔憂和疑慮的眼神恰到好處。
“怎麼了，今天工作不開心麼？”
平日裡就算再難過，見了他疼愛我的樣子，心情也會舒暢不少。
可現在，我隻懷疑他在進行一場生動的表演。
“小琦，再借我三千塊錢，我看中了雙鞋。”
陸成虞把橙子喂到我嘴裡，
用最溫和的語氣說道。
他總會在對我示好的時候要禮物，知道我不好拒絕。
而他想要的東西我也都會滿足，除非存款實在不夠。
想到婚戀主播口裡的【軟飯男】，我頓時警惕起來。
我推開他拿著橙子的手，正色道：“陸成虞，我們畢業三年了，是時候考慮攢錢結婚了吧？”
他短暫地愣了愣，又笑著說：“當然，我可非小琦不娶。”
這不是與我規劃未來的討論，隻是一句沒用的情話。
我嘆了口氣，“我是認真的，為了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久沒和父母來往了。”
“他們越是想拆散我們，我們越要活的像樣些給他們看啊。”
陸成虞好像不知該如何回答，
隻道：“小琦說的對。”
我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隻會甜言蜜語，一說到正事就無法溝通。
“那鞋……”
陸成虞拉起我的小指，搖晃著。
我沉默。
陸成虞眼睛一亮，“小琦不是想結婚麼，趕在這中秋節，我想先帶你去見我父母。”
“見家長，當然要穿得好些。”
見家長，這還是他第一次提。
雖然被他鬧得有些不快，但看來他是真心想跟我結婚。
至少那視頻裡的男嘉賓不會是他，是我多想了。
“那好。”
我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利落地給陸成虞轉了三千。
這下存款又回到四位數了。
3
夜裡，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一旁的陸成虞倒睡得很沉，呼吸平穩地起伏著。
忽然，床頭出現一抹亮光。
是陸成虞的手機屏幕。
誰會在這時候找他？
我躡手躡腳地拿起他的手機，用我的指紋解鎖。
他每次換新機，都會先錄入我的指紋。
但我信任他，從沒查過他手機。
定睛一看，原來短視頻APP的系統通知。
我心髒落了地，但手指卻不由自主地點了點APP的黑色圖標。
這清紅點的習慣還是控制不住。
登入軟件後，系統通知下方的那條消息卻讓我心髒一緊。
【先生您好，
有位女士想跟您認識下，方便把您推給她嗎？】
消息發送者，正是我今晚刷到的那個婚戀主播。
【好。】
陸成虞的回復簡單明了。
這下，我再也睡不著了。
想來，陸成虞那個級別的帥哥，的確不是我這種普通女生配得上的。
他能跟我在一起，除了錢，還能是什麼原因呢？
這麼多年來，我小心翼翼，大事小事都依著他的意見，盡量滿足他的要求，這才勉強維持表面的和諧。
他眉頭一皺，就能讓我徹夜反思。
我怕惹他生氣，怕他甩了我後立刻找個更好的女朋友。
可如今，出軌的證據幾乎確鑿。
該不該與他攤牌，就算攤牌，接下來又能如何？
分手？到底還是舍不得。
繼續在一起？
那也像叼著塊苦澀的糖。
還是不明不白地戀愛最好了。
睜眼到天亮，我連早飯都沒吃，直接起身去了公司。
我一頭扎進公司的財務表格裡，試圖讓工作驅趕內心混亂的想法。
午休時，我隨手點開手機，一條朋友圈突兀地呈現在我眼前，如晴天霹靂。
是我高中同學姜果發的。
【新撈的魚，給打個分？】
配圖是陸成虞在酒店房間望向窗外的近照，上身一絲不掛。
這酒店我認得，就在我公司旁邊。
評論無一不驚呼：【這麼好的被果姐給吃到了？】
姜果零零散散地回復了幾條：【隻認錢，剛好姐有。】
陸成虞找到的資產過億女生，竟然是她。
姜果，高中霸凌我三年的姜果。
毀了我熬夜寫完的作業，
借此在課堂上公然辱罵我。
說我是飯桶，蠢豬，不如畢業直接找個保安嫁了。
還帶著她的小姐妹把我堵在牆角，扇我耳光，逼我求饒。
我越難過，她就越快樂。
好不容易熬到畢業，我以為終於徹底擺脫了她。
沒想到她竟以這種方式重新闖入我的世界。
陸成虞的出軌對象是誰都好，唯獨不能是姜果。
過去的委屈化作憤恨。
我一刻都不能等，趁著午休離開公司，向他們所在的酒店方向奔去。
剛到酒店樓下，就看見二人出現在門口。
陸成虞親昵地攬著姜果的細腰，嘴邊喃喃著什麼。
腳上是我那天花了三千給他買的新鞋，亮得刺眼。
“陸成虞。”
我站在他們面前。
本想以正主的姿態戳破他們的奸情，可聲音卻有些哽咽。
陸成虞見我到來，嚇了一跳，連忙放開攬著姜果的手。
“小琦，你聽我解釋……”
陸成虞剛想過來安撫我，卻被姜果一把抓了回去。
她也有些意外，雙眉輕抬道，“喲，這位是飯桶蘇小姐？”
我拼命維持鎮定，好心提醒道：“姜果，你剛睡的這位是我男朋友，別被他騙了。”
可姜果隻是輕哼一聲，依舊SS抓著陸成虞，“你男朋友？”
“是不是你男朋友，還是要我們小虞說了算。”
我和姜果一齊看向了陸成虞。
4
陸成虞卻沉默不語，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姜果。
姜果手指開始用力，鮮紅的美甲陷進陸成虞的手臂，像在逼他盡快做出正確的選擇。
陸成虞挪動半步，那手臂又粘回姜果纖細的腰上。
她手指一松，得意地笑了起來，“蘇心琦，小虞都未必認識你，別胡攪蠻纏了，賤不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