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家世是他青雲梯上最穩固的臺階，他怎麼能輕易放手？
讓他同意離婚淨身出戶還需要從長計議。
“賀念辰，”我開口，刻意讓聲音虛弱，
“我臉上很疼，頭也很暈。醫生說需要靜養，不能情緒激動。你先出去吧。”
5
我從醫院系統裡調出了喬洛的聯系方式。
“喬洛，現在來華安醫院，VIP702病房。我們把話說清楚。你要是不來，我就直接報警，告你故意傷害和誹謗。”
電話那頭傳來她尖銳的反駁：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你這個賤人……”
“憑喬伊的真實S因。
” 我打斷她，“你不是想為你姐姐討公道嗎？”
喬洛沉默了幾秒，
“去就去，我怕你不成！”
掛了電話，我讓陳叔去取了喬伊完整的住院病歷原件。
下午三點，病房門被推開，喬洛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她閨蜜。她掃過我臉上的紗布，語氣惡劣：
“你少裝模作樣，不就是臉被燙了一下嗎？我姐可是沒了命！”
我沒計較她的態度，將準備好的病歷遞過去。
頁面打開，正是喬伊當年住院的完整電子病歷。
“這是你姐姐喬伊，從入院到出院的所有記錄。”我指著屏幕，
“主刀醫生是我，手術過程順利，
術後恢復良好。”
“作為醫學生你應該明白，這個病醫學界公認的治療後注意事項是什麼。”
看完病歷，喬洛的嘴唇開始發抖，瞳孔緊縮。
“不…這不可能…你偽造的……”她喃喃道，但聲音已經沒了底氣。
“偽造全套三甲醫院的電子病歷？”我輕輕反問，
“喬洛，你也是實習醫生，你知道這有多難，風險有多大嗎？”
她閨蜜也湊過去看，臉色漸漸變了。
“你嘴裡的姐夫，”我看著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讓你姐姐懷孕，
意味著什麼。”
喬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跄了一下，被閨蜜扶住。
“不…不會的…念辰哥他…他那麼愛我們……”她語無倫次，眼神渙散，反復念叨著，
“他說過要照顧我們一輩子的……”
我沒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喬洛腳步虛浮地走出了病房，整個人失魂落魄，嘴裡一直喃喃念著“為什麼”。
後來，同事告訴我，喬洛當天直接衝去了賀念辰的辦公室。
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清楚，但動靜不小，有護士隱約聽到爭吵和清脆的巴掌聲。傍晚時分，顧雲洲來了。
“臉色還是不好，疼嗎？”他放下水果，關心問道。
“還好。東西帶來了？”
顧雲洲點了點頭，
“賀念辰和喬伊高中就在一起了。喬伊沒考上大學，很早就出來工作支持賀念辰讀書。賀念辰研二時，兩人在老家擺了酒，但沒領證。”
我翻看著那些舊照，心口一片麻木的涼。
顧雲洲頓了頓，抽出一張檢查報告影印件：
“喬伊去世後，他不僅一直照顧喬洛，還關系密切，兩個月前曾陪她去婦產科檢查。檢查結果，陽性。”
我盯著那張報告單，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賀念辰他竟然一直在騙我。
夜幕降臨的時候，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喬洛。
我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江知意，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離開念辰哥？”
6
我輕輕開口，
“喬洛，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跟我說這句話？”
“……”她呼吸一滯。
“是以喬伊妹妹的身份，為你那‘被搶走老公’的姐姐討公道？”我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嘲諷，
“還是以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第三者的身份，在要求正妻退位讓賢？”
“我不是第三者！”喬洛尖叫起來，
“我們才是一家人！念辰哥和我姐姐，和我…我們才應該在一起！是你！是你打亂了一切！現在姐姐不在了，我隻是想讓一切回到正軌！”
“正軌？” 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所謂的正軌，就是插足別人婚姻，拿著虛假的證據汙蔑無辜的人？喬洛，你姐姐要是泉下有知，恐怕都覺得羞恥。”
我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顧雲洲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知意，看微博熱搜，還有幾個大的醫學論壇。”
我打開手機，不用刻意搜索，推送已經爆炸。
#樂康醫院美女主任學術會場現形記#
#醫學泰鬥孫女草菅人命#
#哈佛雙博士竟是小三庸醫#
點進去，
是被惡意剪輯的研討會視頻。
我的個人賬號下面，已經被罵聲淹沒，有人扒出我爺爺是醫學界泰鬥江院士。
“原來江知意是宋*的孫女！宋院士知道自家孫女這麼‘能幹’嗎？”
“賀念辰能當上院長，嶽家沒少出力吧？”
“利用家世搶男人，利用職權害原配，利用學術裝點門面，真是把特權玩明白了！”
“這種人也配拿手術刀？她手下的病人知道主治醫是小三嗎？怕不怕？”
“不僅如此，” 顧雲洲的聲音繼續傳來，
“醫院的投訴電話被打爆了，還有人不斷打電話，要求醫院開除你，說你不配穿白大褂，
玷汙了這個職業。”
“需要我現在幫你發聲明澄清，或者聯系媒體公關嗎？” 顧雲洲問道。
我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評論，眼神平靜：
“不用，再等等。”
“等？” 顧雲洲愣了一下，
“現在輿論對你太不利了，再等下去……”
“現在澄清，隻會被當成是權勢壓人，反而讓更多人相信那些謠言。” 我打斷他，“賀念辰比我們更著急，他現在正處於晉升的關鍵期，輿論發酵對他的影響最大，他會比我們先忍不住。”
掛了顧雲洲的電話，我直接撥通了喬洛的號碼。
“視頻是你上傳的吧？” 我開門見山，
“賀念辰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喬洛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是我傳的又怎麼樣？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念辰哥他…會理解我的！”
“理解你？” 我輕笑一聲，
我頓了頓，聲音放低，
“喬洛，你想和他真正在一起，靠現在這樣根本沒用。我有一個更好的點子，要不要聽聽？”
我知道她不會讓我失望。
果然，沒過兩天，網上又炸開了鍋。
7
一個自稱是“喬伊媽媽”，
面容憔悴的農村婦人，開啟了直播。
她拿著了當年喬伊和賀念辰辦酒席的照片、鄰裡的證詞，控訴賀念辰隱瞞婚史，為了攀附江家，狠心拋棄喬伊，導致喬伊S亡，如今還縱容新歡汙蔑S者。
#院長隱瞞婚史拋棄糟糠#
#當代陳世美賀念辰#
詞條迅速衝上熱搜，很快蓋過了我的那些。
而就在網友們聲討賀念辰的時候，另一個戴著口罩的賬號開了直播，正是喬洛。
她對著鏡頭，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我懷了賀念辰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我知道現在很多人罵他，但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被江知意蒙蔽了。” 她哽咽著，
“我會等他，等他處理好一切，回到我身邊。
這個孩子，是我和他的希望，也是我姐姐生命的延續。”
她沒再多說，直播很快結束。
這短短幾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賀念辰，徹底被架在了火上。
網友們恍然大悟，隨即是更猛烈的憤怒。
“原來真正的人渣在這裡！姐妹通吃？”
“原配供他讀書，妹妹給他懷孕，轉頭攀上高枝當院長，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江知意雖然家世好，但看這情況也是受害者吧？嫁給這麼個東西真倒霉。”
賀念辰徹底出名了，卻是以這樣人人喊打的方式。
我知道，他繃不住了。
當天晚上，賀念辰就在個人社交平臺發了一篇長文澄清。
他說喬伊母親曾在他求學時資助他，他感念恩情視喬伊為親妹。
喬家老人病重盼孫女成家，他與喬伊商議後演戲圓願，無實質婚姻關系，這些年早已加倍奉還了當年的學費和恩情。
至於喬洛，隻是因為同情感恩，才多加照顧，沒想到她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還編造懷孕的謊言汙蔑他。
“我與喬洛之間清清白白，那個孩子絕不可能是我的。” 他在文中寫道，語氣堅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篇澄清文一出，喬洛和她母親徹底崩潰了。
喬洛連夜發了多條微博，喬伊的母親更是直接跑到醫院門口舉著牌子控訴，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而我，在賀念辰焦頭爛額的時候，讓顧雲洲把離婚協議書送到了他面前。
賀念辰趕到醫院時，
眼底布滿紅血絲。
“知意！”他一進病房，就試圖握住我的手，聲音幹澀，
“你看到我發的文章了嗎？我必須要澄清，那些謠言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這對你、對我、對我們醫院傷害太大了！”
我抽回手，指了指離婚協議書。
“看看吧，沒什麼問題就籤字。”
“知意…你…你這是幹什麼？”他聲音發顫，
“現在正是我們最需要共同面對的時候！那些都是假的，是汙蔑！我心裡隻有你！”
8
“共同面對？”我抬眼，平靜地看著他表演，
“面對你用一篇漏洞百出的澄清文，
把供養過你的女人說成挾恩圖報，把懷了你孩子的女孩說成生活不檢點？賀念辰，你這手斷尾求生，玩得真熟練。”
他臉色慘白，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病床邊，眼眶通紅：
“不是的！知意，你聽我解釋！我那是沒辦法！輿論要逼S我啊！我那麼做都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家，保護你！”
“喬伊的事是我不對，我當年太年輕，被她媽逼得沒辦法…喬洛更是個意外，我隻是一時糊塗！我真正愛的人是你，從始至終隻有你！你是我一生的摯愛，是我的靈魂伴侶！”
他哭得情真意切。
“是嗎？”我慢慢開口，
“既然我是你一生的摯愛，
靈魂伴侶，那你為什麼，要和喬洛搞在一起，還讓她懷上孩子？”
賀念辰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慌亂地閃爍。
“我沒有，那孩子不是我的。”他抬起頭，咬牙切齒，
“喬洛一直就是不檢點的人，指不定是誰的種！她就是故意懷孕栽贓我，想破壞我和你的感情”
看著他的樣子，我忍不住氣笑了。
原來，到了這種地步，他還在編造借口。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冰冷，
“賀念辰，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他愣住了，
我拿出早已提前準備好的親子鑑定，遞給了他。
“這是你和喬洛肚子裡孩子的親子鑑定報告，
” 我指著報告上清晰的鑑定結果，
“上面的親權概率高達 99.99%，你還要怎麼抵賴？”
賀念辰的目光落在報告上，臉色瞬間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慌亂。
“你要是籤字離婚，淨身出戶，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這份報告也不會落到別人手裡。” 我拿起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可你要是還想拖著，或者耍什麼花樣，我不介意把這份親子鑑定，發到網上，再交給醫院和紀檢部門。”
“你自己掂量掂量，哪個更劃算。”
賀念辰的額頭滲出冷汗，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知意，我是真心愛你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愛？” 我嗤笑一聲，
“你的愛太廉價，我受不起。”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完離婚協議後沒幾天，就聽說喬洛瘋了似的聯系賀念辰，電話、微信輪番轟炸，可換來的隻有紅色的感嘆號，她被拉黑了。
我是在刷手機時看到賀念辰的律師函的，他竟然反咬一口，告喬洛誹謗，還附上了一份 “排除親生血緣關系”親子鑑定報告，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9
我看著截圖，給喬洛發了條消息：
“之前我讓你去做的親子鑑定，
結果出來了。”
我把真實報告的照片發給她，
“賀念辰發的是假的，這才是真的，孩子確實是他的。”
喬洛沉默了很久，再回復時隻有兩個字：
“謝謝。”
不知道喬洛和賀念辰如何交涉的，她沒再網上繼續發言。
而我在整理過往工作資料時，意外發現賀念辰竟然冒用我的名義，收受了醫藥代表的巨額回扣，甚至偽造的我的籤名。
我沒半分猶豫，直接將所有證據打包交給了紀檢部門和醫院監察科。
很快，醫院就發布了通告，賀念辰被停職調查，接受組織審查。
喬洛也遞交了辭職信，從此從醫院消失，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那段時間，賀念辰像瘋了一樣聯系我，
換著陌生號碼打電話，發了上百條短信，說他知道錯了，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些廉價的懺悔，隻回復了一句話：
“賀念辰，你從頭到尾愛的隻有自己。”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幾個月後，顧雲洲告訴我，賀念辰因受賄罪、偽造國家機關證件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在實驗室裡調試數據。
醫院同步發布了正式聲明，全面澄清了研討會的鬧劇，證明我在診療過程中無任何違規，喬伊的S與我無關，徹底還了我清白。
巧的是，同一天，我的研究成果斬獲了全球醫學創新獎，熱搜直接爆了。
祝福消息鋪天蓋地，其中一條來自喬洛。
她的微信消息很簡短：
“恭喜你獲獎。但我會等賀念辰出來，我們還有孩子，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我看著那條消息，隻覺得荒謬又可笑，隨手點了拉黑。
顧雲洲的存在，從法律顧問，漸漸變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從沒有急於求成，隻是日復一日地關心我、支持我。
我忙於研究時，他會默默送來溫熱的飯菜；
我遇到瓶頸時，他會陪我查閱資料到深夜；
我偶爾情緒低落時，他會帶我去看畫展、聽音樂會，耐心疏導。
經過三年的相處，看著他始終如一的真誠與溫柔，我終於點頭答應了他的追求。
婚禮辦得盛大而溫馨，一切都很圓滿。
那天，親友滿堂，鮮花簇擁，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看著身邊眼神溫柔的顧雲洲，終於明白，好的婚姻從來不是依附與利用，而是相互扶持、彼此成就。
婚後，我依然專注於我的醫學世界，手術、研究、帶教。
顧雲洲的律所也越發成功。
我們各自忙碌，又彼此牽掛。日子過得平實而溫暖，
直到某個平淡無奇的早晨，我坐在餐桌前刷著手機新聞。
一則社會新聞的標題，突兀地跳入眼簾：
《驚悚！老舊居民樓散發惡臭，警方破門發現妻S夫後同床共枕多日》
配圖打了厚厚的馬賽克，但新聞正文裡的細節，卻讓我的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案發地點，是一個老舊小區。
S者姓名…賀念辰。
報道稱，賀念辰因在獄中表現良好，去年已刑滿釋放。出獄後疾病纏身，與一女子同居在該出租屋。女子性情孤僻，鄰居很少見到。
近日因異味報警，才發現男子已S亡多日，系機械性窒息身亡，嫌疑最大的是其同居女子，且女子在S人後，竟仍與屍體同床共枕，直至案發……
警方初步調查顯示，該女子名叫喬洛。
我關掉新聞，看向身邊正在給我削蘋果的顧雲洲，他察覺到我的異樣，輕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 我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
“隻是覺得，善惡終有報，一切都過去了。”
那些過往的傷痛與糾葛，終究隨著時間煙消雲散。
而我，早已在屬於自己的幸福裡，活成了最好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