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戴著墨鏡,卻被他在人群中一眼認出。
“棠棠,我回來娶你來了。”
我眼底遲疑:“你是……”
他無奈一笑:
“乖,別生我的氣了,我不是故意逃婚這麼久的。陪玥玥看過大象後,她又想拍照記錄,我就這麼一個妹妹,隻能寵著了。”
“這不,跟拍兩年完成拍攝後,我就馬不停蹄回國來履行婚約了!”
我這才認出眼前這個又黑又瘦,露出一口白牙的男人竟是我的前未婚夫!
不是。
難道沒人告訴他,逃婚當天我就改嫁他小叔了嗎?
1
機場人流湧動,周澤盛一手拎著個香奈兒包包,一手推著行李箱。
膚色同樣黑了幾個度的溫玥,則坐在行李箱上被周澤盛推著走。
在非洲呆了兩年,兩人倒是像在煤礦挖了兩年煤。
黢黑。
周澤盛當年又白又帥氣,身材也不錯,否則我也不能同意聯姻。
可現在…
還好,不是我老公。
我摘下墨鏡,扯出一個客氣的微笑:
“不好意思,好久不見,你們變化真大,剛剛一時竟沒認出來。”
溫玥一如既往地出言諷刺:
“裝什麼認不出來?你不就是眼巴巴來接澤哥哥的嗎?”
“要不是我跟澤哥哥出國後扔了手機卡,
還跟國內斷絕聯系,你恐怕早就追來非洲了!”
“真不知道澤哥哥怎麼想的,非要娶你這種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女人。”
溫玥氣呼呼地將頭扭向一邊。
周澤盛揉揉她的頭發,有些無奈地戳了下她的鼻尖:
“等我跟棠棠結婚,她就是你嫂子了,你敬著點嫂子。”
“否則,明年我就不陪你去歐洲採風了。”
安撫好溫玥後,他才轉頭跟我解釋:
“她就是小孩子脾氣,你也知道當年溫叔是車禍護住我去世的,她為此沒了父親。”
“等以後我們結了婚,你我夫妻一體,我希望你能替我多愛護她,把她當成親妹妹。”
他要不要看看在自己說什麼鬼話?
我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亮出了手上的婚戒。
“周二少,感謝你當年的不娶之恩,讓我嫁了個比你好千倍萬倍的男人。”
“還請你不要自作多情,今天我是來接我老公的。”
周澤盛一怔,隨後他眯眼看了我半晌,挑眉笑了。
“許棠,你當我是傻子?”
“周許兩家聯姻,兩年前的婚禮轟動了整個京圈,世家名流都來觀禮,誰不知道你是我周澤盛的未婚妻?”
“我逃婚讓你丟了面子是我不對,可你名聲壞了,不嫁周家還能嫁哪家?”
我道他怎麼敢逃婚,原來是篤定我成了“棄婦”,除了他沒人會要!
還真是,太高估自己,也低估了我。
周老爺子為了給他收拾爛攤子,賠了兒子又折股份。
為了平息許家的怒火,周老爺子主動提出,將本應分給周澤盛的股份,轉贈給我。
看樣子,周澤盛還一無所知。
也是。
為了溫玥跟周家失聯兩年,連個電話也不曾打回來,自是不知這些的。
隻是,今晚回了周家老宅,希望他還能笑得出來。
2
當初周澤盛寧S不屈,言之鑿鑿拒絕聯姻,可轉頭對我一見鍾情,直言非我不娶。
他厚著臉皮锲而不舍追求我半年多,看在他潔身自好,從不拈花惹草的份上,最終我點頭同意。
可沒過多久,周澤盛身邊多了個被寵成公主的養妹,溫玥。
婚禮當天,
周澤盛接到她的電話:
“澤哥哥,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嗎?陪我去非洲看大象。”
“我在機場等你,你要是不來,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周澤盛隻是歉意看我一眼,毫不猶豫松開我的手,拋下滿堂賓客,飛奔離開。
我收到他的兩條短信,隨後再也聯系不上。
【溫叔救了我的命,玥玥是他唯一的女兒,我不能讓她出事!】
【你放心,我陪她看完大象就回來,最遲一周,我就回來跟你完成婚禮,我們再去馬爾代夫度蜜月。】
周老爺子震怒。
為了給許家一個交代,周老爺子向我承諾:
“棠棠,都怪周家教子無方,你想要什麼補償盡管說!”
我指了指周老爺子的老來子,
也是周家現在的掌權人,周時淵。
“那就把他賠給我吧,這場婚禮還缺個新郎。”
就這樣,我嫁給了周澤盛的小叔。
想到這裡,我看了眼時間,周時淵乘坐的航班也該抵達了。
我剛想詢問一下,就看到他發來消息:
【老婆,航班延誤,我剛坐上飛機,可能會到得很晚,別等我了,讓小劉接我就好。】
【愛你。】
一個大大的愛心表情包。
我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笑,眉頭也舒展開來。
就連看眼前這位糟心的前未婚夫,現大侄子,也順眼了不少。
周澤盛雙手抱臂,似笑非笑盯著我的手機。
“喲,哪裡找的臨時演員?備注LG,老公?還飛機延誤?”
“棠棠,
以後別開這樣的玩笑了,你知道我會吃醋的。”
說著,他突然靠近,伸手去撩我的頭發。
我迅速後退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說過,我結婚了,周二少再騷擾的話,恐怕今晚回家會被打斷腿。”
周澤盛像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他指向我頸間,挑眉道:
“你脖子上戴的那塊玉牌,爺爺可說過要傳給周家媳婦的,現在你戴著它,還騙我說你嫁別人了?”
玉牌的確是周老爺子送的,隻不過傳的不是孫媳婦,而是兒媳婦。
“我嫁的是……”
我話還未說完,就被溫玥打斷:
“是那塊翡翠鳳牌嗎?
”
她從行李箱上跳下來,走過來插進我與周澤盛中間。
當她看清我戴的玉佩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塊,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挽住周澤盛的胳膊,語氣低落:
“澤哥哥,這翡翠鳳牌我喜歡好久了,爺爺都不肯給我,現在反倒送給了一個外人。
爺爺是不是……沒把我當周家人?”
“誰叫我隻是個司機的女兒,比不上許棠會投胎是個千金小姐,連爺爺也偏心她。”
聽到這裡,周澤盛臉上再次掛上歉意,他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玥玥年紀小,身世又可憐,總愛患得患失,你就讓讓她吧。”
“這玉牌她喜歡,
你就送給她吧。回頭我給你買塊帝王綠的,保證比這塊漂亮,品質更好。”
3
我笑了,這下是氣笑的。
“周二少,我建議你洗洗腦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溫玥今年二十五歲,比我還要大幾個月吧?”
“我一討厭巨嬰,二討厭搶人東西的綠茶。剛好,她都是。”
溫玥被我一激,眼淚說掉就掉。
“我多少歲澤哥哥都願意寵著我,你這是嫉妒!”
“你還沒嫁給澤哥哥,一個外人憑什麼拿周家的東西?不要臉的人是你!”
溫玥名義上是周家養女,實則既沒改周姓,也沒入族譜,嚴格來說她才是借住在周家的外人。
周澤盛曾鬧著讓溫玥成為真正的周氏千金,
可周老爺子表明態度不允,他隻能放棄。
因此,他對溫玥有愧。
眼下見溫玥委屈,他有些心疼。
他皺眉道:
“玥玥跟你不一樣,她沒有爸媽,隻有我,爺爺不同意讓她入族譜,所以她才會沒有安全感……”
我打斷他,提了個建議:
“想讓溫玥入族譜還不簡單?”
“隻要你娶了她,這塊玉牌我願意送她,就當給你們隨禮了。周家孫媳婦,戴這玉牌才算實至名歸。”
我徑直取下脖子上的翡翠玉牌,伸手遞給溫玥。
溫玥錯愕地睜大眼睛,隨後眼底是掩不住的狂喜,她立即伸手來接。
“不可!
”
周澤盛劈手搶過玉牌,SS攥在手心。
“你說什麼胡話?溫玥隻是…隻是我的養妹,你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你吃誰的醋,也不該吃玥玥的醋。”
“她是家人,而你才是我的愛人。別說氣話了,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被那雙深情的眼眸注視,我沒有絲毫感動,反而作嘔。
不想再廢話,我轉身就走。
充耳不聞身後的周澤盛還在說什麼。
走出機場大門,一輛低調的邁巴赫剛好停在我身前,司機小劉下車替我打開車門。
“夫人,先生吩咐過了晚點接他,需要我先送您回家嗎?”
周時淵這次出差半個月,
老爺子知道他今天回來,特地叮囑晚上在老宅吃飯。
突然,有人擠開我搶先一步坐上車。
溫玥坐好後,譏諷道:
“你不是結婚了麼,怎麼還來蹭周家的車,去坐你老公的車呀?”
這輛邁巴赫,溫玥認識,是周澤盛小叔的。
周澤盛顯然也認出來了,他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小叔平時可不管這些小事。
他坐到溫玥旁邊,幫她系好安全帶,扭頭對我說:
“你坐前面吧,玥玥習慣了坐我旁邊。我讓司機先送你回許家。”
“不用了,我自己有車。小劉,你送他們回老宅吧,我有別的安排。”
我掏出車鑰匙,按下解鎖,不遠處一輛蘭博基尼Veneno車燈閃爍兩下。
見我開超跑離去,溫玥眼底閃過嫉妒。
周澤盛嘆了口氣,“她特地來接我,定是氣我沒坐她的車。”
隨後他問小劉:
“是小叔派你來接我的?”
小劉如實回答:
“不是,我是來給先生接機的。”
空氣凝滯了兩秒,周澤盛才道:
“…這麼巧,那小叔人呢?”
“飛機延誤。”
我去美容院做了個SPA,美美享受了一番,瞧著快到飯點了,這才開車回老宅。
剛下車,就見兩人跟木頭樁子似的直挺挺地跪在大門口。
原來,小劉將二人送到老宅後,
周老爺子一聽回來的是周澤盛跟溫玥,當場摔了拐杖,根本沒讓他們進門。
“滾!怎麼不幹脆S在非洲,還回來做什麼?”
周澤盛賭老爺子心軟,“噗通”跪在了門口,而溫玥為了陪他,也跪著。
見我來了。
周澤盛站起身擋在我面前,原本沮喪的神情瞬間消失,轉而紅光滿面。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是不是聽說爺爺罰我,你就火急火燎趕過來了?”
我厭煩地別過臉,想繞過他。
他卻再次擋住我,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
“別進去,爺爺還在氣頭上,我怕他遷怒你。”
溫玥不知何時也湊過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嚴詞質問:
“你是不是還記恨當年澤哥哥為了我逃婚的事?”
“是你挑撥的吧,爺爺平時最疼愛澤哥哥,怎麼可能不讓他進家門?”
“你現在跑過來,就是想看我們笑話!”
說著她就衝過來拉扯我,我側身讓她撲了個狗啃泥。
溫玥撲倒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眼淚刷一下就掉了下來。
周澤盛抿了抿唇,他臉上笑意收斂,率先蹲下身檢查溫玥的傷口。
見她沒事,又動作嫻熟地將人公主抱,哄了半天,溫玥才破涕為笑。
周澤盛這才想起我,他嘆氣。
“許棠,你這樣真讓我感到陌生。”
“玥玥說話一向有口無心,
你要嫁給我就必須學會包容她。”
“這次你給玥玥道個歉就算了,以後,我希望你能改改性子。”
What?
我眼前一黑,冷笑道:“是不是還要給點補償,彌補一下她的玻璃心?”
溫玥眼底掠過一絲貪婪。
“我還缺輛代步車,你今天開的那輛車勉強還能入我的眼。”
蘭博基尼Veneno,全球限量3臺,2300萬一輛。
溫玥真是好大的口氣。
周澤盛又開始替我做主:
“難得玥玥喜歡,這車你就送給她吧,就算是你害她受傷的補償。”
我靜靜地看著他,“篩子眼裡看人。
”
“什麼?”周澤盛沒反應過來。
“我說,沒門!”
我一把推開周澤盛,徑直朝屋內走去。
“站住!”
周澤盛意識到被耍了,他面色鐵青,厲聲威脅:
“許棠,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不給玥玥道歉,就休想嫁給我,休想踏進我周家一步!”
“嘭——”
突然,一根龍紋拐杖飛出來直直砸中周澤盛的腦殼。
隔著數米遠,周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眾人耳中:
“混賬東西!那是你小嬸!”
4
周澤盛疼得龇牙咧嘴,
剛想動怒,當看清迎面走來的周老爺子,他頓時啞了火。
“爺爺,您打我做什麼,玥玥都被嚇壞了。”
“還有小沈是誰,新來的佣人嗎?”
滿場寂靜。
扶著周老爺子的管家,還有身後的佣人都將目光默默投向我。
周澤盛卻毫無所覺,他對著佣人那邊說道:
“你們誰是小沈?趕緊叫醫生來給玥玥看看腿傷。”
“混賬!”
周老爺子氣得狠了,他甩開管家攙扶的手,撿起地上的拐杖對著周澤盛的小腿又是幾下。
見周老爺子青筋直跳,我怕他氣出個好歹來,趕緊勸道:
“爸,氣大傷身。”
周澤盛腦子嗡地一聲,
就連松手溫玥摔在地上也沒發現。
他SS扣住我的手腕,提醒道:
“棠棠,你喊錯了。這是爺爺,你怎麼能喊他爸?”
周老爺子怒斥:
“棠棠是你小叔的妻子,不可對長輩無禮!”
“還不松手!”
周澤盛瞳孔驟縮,驚得松手後退一步。
“不可能!”
“小叔怎麼可能會娶她?”
也不怪周澤盛會這麼想,因為周時淵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外人都傳他要麼眼光太高,要麼就是不喜歡女人。
婚前,我與周時淵隻見過兩次面。
一次是訂婚宴上,他接過我敬的酒。
一次是婚禮上,他執起我的手。
我都沒想到,當初開口換新郎,他會答應。
周澤盛忙扯住一個佣人,指著我問道:
“你說,她跟我小叔什麼關系?”
佣人見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支支吾吾回答:“二少,那位是二爺的妻子。”
二爺,就是周時淵。
“滾!”
周澤盛冷著臉推開佣人,又看向管家。
“福伯,你看著我長大的,我相信你不會騙我。你來說!”
管家沉默了幾秒,開口道:
“是真的,太太她真是您小嬸。”
“騙子!”
“你們都是騙子!”
周澤盛臉色難看至極,他又想起定居在海外的大姐周彤,迅速撥打視頻通話。
接通後,就聽到周彤的嘲諷:
“喲,不是在非洲看大象麼,怎麼還知道聯系我啊,我還以為你隻要養妹不要親姐了!”
“也是,畢竟你連老婆也不要了。”
以往周澤盛還要跟她爭辯幾句,但現在他隻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嫁給他小叔了!
他將鏡頭懟上我的臉,急迫問道:
“姐,你說,她是誰?”
周彤一看見我,就笑著打招呼:
“小嬸,你真是越來越漂亮——”
聲音戛然而止,是周澤盛摁斷了視頻。
他垂著頭,雙拳緊握。
周老爺子以為他接受現實了,剛想勸他兩句,就聽他說:
“爺爺,您為什麼讓全家人陪許棠演戲騙我?”
“在非洲呆兩年才回來是我不對,您打也打了,我跪也跪了,可這樣的玩笑開不得。”
他還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