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子哥哥！」秦柔兩月沒見到林燁，一時間有些激動便脫口而出，「好巧啊！這次真的巧！」
她剛到他便到了，可不是巧。
林燁見了穿了粉色小袄裙的秦柔，剛還鎖在眉間的愁瞬間便淡了。
兩月沒見，小姑娘似乎又長開了些，眉目越發的明亮了起來。
「是挺巧。」林燁笑道。
他剛從御書房出來知道剛好是下學的時辰，明知道小姑娘不會在等他還是忍不住匆匆來了桃園。
卻讓他碰見了，可不是巧嗎？
秦柔又開始了日日蹲守桃園的日子，值得高興的是，她見到林燁的次數比以前更多了。
她覺得莫覓簡直是她的幸運神。
直到莫覓在課間趴在桌上，問她：「柔柔，你喜歡五皇子哥哥嗎？」
嚇得秦柔的筆直直掉到了地上。
「不不不，我不喜歡。」秦柔連忙搖頭，除了眼前這個丫頭，誰會喜歡那個對誰都板著臉的五皇子啊。
要喜歡也是喜歡笑得如沐春風的太子哥哥啊！
莫覓瞪大眼睛，湊過來：「那你喜歡誰？」
秦柔脫口而出：「當然是太子哥哥啊！」
話一落便收到了莫覓一副你當我是傻子的表情，秦柔嘆了口氣。
難道她不是個傻子嗎？
但是從那以後，莫覓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再也不去林煜的宮裡了。就是意味著，她也去不了桃園了。
一直這樣到了皇上駕崩，林燁登基。
林燁登基後，朝中動蕩不安，林煜一心為林燁鏟平絆腳石。
由於國喪，國子監也沒再開。
林燁坐在御書房，這個位置曾經是父皇坐的，他都是站在對面與父皇商討政事。
「皇上，煜王求見。」
小路子進來通傳的時候，林燁回過來神來，揉了揉眉心：「進來。」
林燁看著自己這個唯一的弟弟從門外進來，仿佛帶了一身的腥氣，如地獄裡出來的閻羅一般。
直到林煜走到他面前來，面上才多了一份少有的孩子氣來。
「皇兄，兵部侍郎已經招了，明日我便去將二皇兄一脈連根拔起。」林煜一進來便道，語氣似乎跟等待誇獎的孩童一般。
林燁看著這個自己從小護到大的弟弟，泛起陣陣心疼，他笑道：「朕為你和覓覓賜婚吧！」
這也是他唯一想要的了吧。
隻見站在對面的少年頓時紅了耳朵，半晌才拒絕了他的提議。
5
林燁已經登基一年，國喪已過，朝廷安定，一派祥和安定。
隻是新帝已有十九，後宮卻空無一人。
朝堂上的老頭子們，便開始了他們的勸諫之路。
「勸皇上選秀？」秦柔本趴在桌上無精打採，聽露兒這樣一說便突然來了精神。
不過很快又沒了精神，她聽戲本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再加上林煜的遭遇她也是有目共睹，實在是有些後怕的。
或許是老天知道了她的後怕，選秀臨近她染了時疫。
染了這樣兇狠的病，自是不能再進宮選秀了。
林燁自是不知道秦柔得了時疫，
選秀當日他坐在高位上，期待著小路子一個個報上下面女子的出身。他隨意點了幾個需要重用的大臣的女兒，便開始一心等秦柔的名字。
直到小路子合上冊子，也沒聽到那聲鎮國將軍之女秦柔。
原來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林燁自嘲一聲，自那以後一月都未進過後宮。
一月後時疫傳到了宮裡，一連好幾個秀女都染上了。
雖然林燁從未翻過牌子，牌子卻還是日日都要送到林燁跟前的。
今日沒有牌子送過來，林燁倒是提了一句。
「後宮幾位秀女染上時疫，皇上近來還是不要去後宮了，龍體為重。」小路子躬身答完，又多嘴道，「聽說這時疫月前就有了，鎮國府的秦小姐便是最先染上的。」
林燁的手一頓，筆上的墨滴在了宣紙上。
「秦柔染了時疫？」他聽到這話是有些擔心的，卻也藏了欣喜在裡面。
「已經大好了，想來這時疫也不嚇人的。」小路子以為是林燁擔心時疫的兇狠程度，
解釋道。好了便好，再過三年選秀她若不來，他便要去捉了。
6
秦柔是有些後悔的，聽到林燁選了好幾個官家之女，更是後悔得幾夜都沒睡好覺。
雖說一入宮門深似海，但若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別說是海，便是火海也是願意的。
隻是不知道為何，長公主近來老是喜歡叫她到宮裡去玩。
長公主是個性格十分內斂的，以往在國子監的時候，與她和莫覓說過的話一雙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說是自己一個人在宮中十分無聊，以往在國子監時便想與秦柔親近，希望秦柔能時常到宮中去陪陪她。
秦柔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當然，當秦柔第一次進宮去陪長公主就在御花園碰到林燁時，她覺得她日日來陪長公主都是可以的。
長公主不像莫覓那般與她臭味相投，所以兩個人往往都是一起坐著發呆，似乎比一個人獨處還要無聊。
但她隻要一想到出了長公主宮就可以去御花園等著，
就像當年她等在桃園一般，就覺得發發呆也是極好的。秦柔一月進宮三四次，也不是次次都能等來林燁，也不是等來就能說上話。但她就是愛等，等林燁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從御書房出來，等林燁穿著ẗũ̂₅月白色的常服去御書房。
有時林燁會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地路過，有時會溫笑著同身後的公公調笑兩句。
就這樣偷偷看了一月又一月，眼見那個少年君威越積越深。
直到長公主出嫁。
長公主出嫁前一日還叫了秦柔來宮裡，囑咐秦柔後面也與她多走動。
秦柔一走，長公主便去了御書房要求見林燁。
在御書房外等了一陣才見林燁從外面走來，笑得如沐春風。
「臣妹謝過皇兄，為臣妹尋得良人。」長公主盈盈一拜。
她不是林燁的胞妹，卻沒有被林燁送去和親，反而為她擇了今年的新科狀元為夫君，對她來說便是天大的恩賜。
林燁笑道：「你是朕的妹妹，朕自然是要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這狀元郎朕已打探過，是個好的。若是嫁過去受了委屈，便來跟朕說。」長公主又是盈盈一拜，眼眶一陣發熱。
「皇兄，今年選秀柔柔應是會來的，她也是個好的。」她說完便退下了。
林燁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他花了那麼多心思,若是她還不乖乖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他親自去抓了。
7
「鎮國大將軍秦楚之女，秦柔上前來！」
ţù⁼林燁頭一次覺得小路子的聲音也是能入耳的。
他隨著聲音遙遙望下去,一眼便看到了一排女子中的秦柔。
隻見秦柔著了一身水青色的宮裝,從一排女子中站前來,一舉一動端莊優雅,與她平日裡的活潑靈動判若兩人。
「阿欠！」一個噴嚏震耳欲聾。
秦柔扶住險些掉下來的釵子，此時隻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準備了那麼久，學了那麼久的禮儀,就是為了今日的選秀。可是誰能想到她身邊站的不知道誰家的千金，香粉味那麼重,
她忍了許久剛剛上前一個晃神便沒忍住……今年她已經十六了，如果今年沒選上，三年後她便沒有選秀資格了。
秦柔此刻已經心灰意冷,一心想著出宮該怎麼辦。
卻冷不丁聽到上方一聲輕笑：「頭一次有人在朕面前打噴嚏,甚是有趣,留牌子。」
秦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覺得林燁可能多少是有點毛病的。
秦柔當夜就被林燁翻了牌子，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小姐,聽宮裡說,前頭進來的一批秀女沒一個得寵的。您如今進來第一天便被翻了牌子,定是極為特殊的。」露兒一邊給秦柔伺候沐浴,一邊興高採烈地說。
秦柔聽著也覺得興高採烈的。
一直興高採烈到她被抬著進了林燁的寢宮。
林燁沐浴完進到寢宮的時候,便看到了裹在被子裡的小姑娘,一雙眼睛圓溜溜地打探著四周,見到他來了便縮回了被子裡。
秦柔此刻是有些後悔的，她進宮前雖是得了嬤嬤的教導知道了床笫之事,
到了這時候卻也是害怕的,她該先問問覓覓的。林燁躺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微微發紅的眼睛盯著他，她也曾在夢裡離他這麼近過。
「皇上，你當真沒見過別人打噴嚏嗎？」
林燁原本快睡著了,聽見身旁嬌嬌柔柔的聲音，差點笑了出來。
他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柔聲道：「見過，朕見過別人打噴嚏。」
秦柔側身看著林燁，剛想再問,便看到他睜開了眼睛也側過身來。
林燁的眼睛黑得發亮,裡面是她還泛著潮紅的小臉，她聽見他說：「朕還見過有人晴時坐在桃樹上,雨時躲進亭子裡。心情好時會和朕偶遇，心情不好時會躲在樹後面偷看。桃園三年,御花園三年。」
秦柔聽得嚇了一跳,她原以為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連覓覓都不曾知道。
她的模樣落到林燁眼裡，讓他心頭一柔，他蹭了蹭她的頭,柔聲道：「睡吧。」
煜兒娶到了溫暖他的小太陽，他也得到了守著他的小姑娘，
這世間最美好的事也莫過於此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