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畜生而已,大過年的別在這觸霉頭。”表姐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要是不服,賠你兩百塊去買隻新的。”
一家人看著我懷裡血肉模糊的小貓屍體,賭我不敢大過年的發瘋。
爸媽更是幫著外人說話:
“不就是前幾年小區撿來的小貓,S了就S了,回頭再幫你去撿一隻。”
我看懷裡已經逐漸僵硬的布布,扯了扯嘴角。
他們不知道的是,布布雖然是我撿來的小流浪貓。
但現在全網已經有800萬粉絲了。
還有一個榜一大哥每天都要靠布布的視頻治愈他的躁鬱症。
要是他知道布布被摔S了,指不定會幹出什麼發瘋的事……
01
我跪在花壇邊的水泥地上,懷裡抱著那團還沒涼透的身體。
十分鍾前,它還在我的膝蓋上打呼嚕,現在它已經沒了氣息,粉色的鼻頭裡還在往外滲血。
“S了沒有?”
頭頂傳來一聲幸災樂禍的喊聲。
我抬頭,李小虎正探出半個身子,衝我嬉皮笑臉:“沒S我再給它扔下去一次!”
我站起身,機械地把小貓已經變形的身體裹進我的圍巾裡,帶著它回家。
看見我把貓抱了進來,大姑嘖了一聲,往後縮了縮身子:“絮絮啊,不是大姑說你,大過年的見血,這一年的財運都被你衝散了。
”
表姐趙麗正拿著湿巾給李小虎擦手,一邊擦一邊心疼地吹氣:“寶寶嚇到了吧?那隻瘋貓沒抓到你吧?”
李小虎掙脫她的手,衝到我面前,指著我懷裡的小貓做鬼臉:“髒S了!髒S了!這就是惹我的下場!”
我抓起玄關上的花瓶,猛地砸在李小虎腳邊。
“啊!”表姐尖叫一聲,跳起來指著我鼻子,“你瘋了?!為了個畜生你要S人啊?”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嚇人,李小虎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四十歲的人了,跟個孩子計較什麼?不就是隻貓嗎?我還沒讓你道歉呢!”
我媽衝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一看這架勢,上來就SS抱住我的腰:“絮絮!你幹什麼!你表姐難得來一次!”
“她兒子摔S了我的貓!”我吼道。
“絮絮,行了行了,小虎還小,不懂事。那是你表姐,你也真是的,養什麼不好非得養隻貓,到處掉毛。快去洗手吃飯,媽明天下樓重新給你抓一隻。”
我氣得頭皮發麻,指著李小虎:“還小?16歲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吧??”
我爸抿了一口白酒,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大過年的,非要鬧什麼鬧!趕緊把它扔垃圾桶去,別影響大家胃口。”
呵呵,扔垃圾桶。
在他們眼裡,這隻陪伴了我度過無數個加班深夜、治愈了我重度焦慮症的小生命,
隻是一個影響胃口的垃圾。
“它不是垃圾!”我捏緊拳頭衝他們吼道,“布布是我的家人!”
“笑S我了。”表姐夫李剛在那邊笑出了聲,剔著牙說。
“妹子,你這就魔怔了。找不到對象也不能把畜生當家人啊。要我說,你這就是缺陽氣,趕緊找個男人嫁了是正經。”
趙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尖著嗓子附和:“可不是嘛!四十歲了還單身,心理都變態了!”
“就是。”大姑在旁邊幫腔。
“你說你也是,養個畜生不看好,讓它的毛沾到小虎的新衣服上,好幾千呢,弄髒了多難洗。”
趙麗一聽這話,
氣焰更囂張了:“對,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幹洗費不用錢啊?你要是不服氣,我賠你兩百塊去買隻貓,你也得賠我幹洗費!”
我媽拼命給我使眼色,甚至已經掏出了手機準備轉賬息事寧人:“哎呀麗麗,幹洗費舅媽出,絮絮她不懂事…”
滿屋子的親戚都停下了筷子,一副看好戲的嘴臉。
在他們眼裡,我現在這樣就是矯情。
看到親戚看熱鬧的樣子,我爸覺得沒面子了,手狠狠往桌上一拍:“姜絮絮!我再說一遍把你那S貓扔出去!大過年的,非要鬧得雞犬不寧?不就是個前幾年撿來的野貓,S了就S了!”
我看著這對生我養我的父母,隻覺得心寒。
“兩百塊?”我看向趙麗,
冷笑一聲。
“這點錢,就想買布布的命?”
趙麗噗嗤一笑:“怎麼?你還要訛我不成?金子做的?”
說完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皺皺巴巴的紅色鈔票,隨手往茶幾上一甩。
“行了,別嚎喪了。這錢拿去,兩百塊,夠你在集市上買隻不錯的土貓了。多的算給你的壓歲錢。”
全家人重新圍坐回餐桌,沒有人把我當回事,歡聲笑語再次響起。
“來來來,小虎吃個雞腿,壓壓驚。”我媽夾了個大雞腿給李小虎。
“別理你小姨,她最近工作壓力大,腦子不清醒。”
“說我不清醒?今天不給我個說法,這頓年飯你們誰也別吃!
”我說完直接把桌子掀翻,盤子碗筷摔了一地。
李剛被菜湯濺了一身,衝過來就要打我:“媽的,你瘋了是吧?你想訛錢啊?”
趙麗突然眼珠子一轉,陰陽怪氣地說:“舅舅舅媽,你們家最近是不是缺錢呀?怕不是故意做局就等著過年宰親戚一頓吧?”
“你這孩子說得…怎麼可能!是絮絮跟你們開玩笑呢!”我媽在旁邊一直拉我袖子想讓我趕緊道歉。
“確實,可能我的小貓在你們眼裡不值錢。”我盯著躲在我媽身後衝我做鬼臉的李小虎。
“但在我心裡,十條李小虎的命都抵不上一個布布!”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兩秒。
“你這個S丫頭胡說什麼!”我爸把皮帶抽出來就要教訓我。
“大過年的咒家裡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趙麗更是尖叫著朝我衝了過來:“姜絮絮你什麼意思?你拿我兒子跟個畜生比?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我沒開玩笑。”我沒有理會他們,直接打110報警。
“喂,我要報警。地址是幸福裡小區。有人N待動物,高空拋物危害公共安全。”
我爸衝過來要搶我的手機:“你瘋了!報什麼警!自家人的事報什麼警!你嫌不夠丟人嗎?”
我SS攥著手機,退到門邊:“丟人?你們都不怕丟人,
我怕什麼?”
趙麗指著我大罵:“你報啊!我看巡捕來了能把我怎麼樣!神經病!”
大姑也站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絮絮,你這是幹什麼?麗麗是你表姐,小虎是你親侄子!你為了個畜生要送親戚去坐牢?你還要不要臉?”
“臉?”我冷笑一聲。
“每次過年串門,我的東西被李小虎弄壞了多少?我的手辦、我的電腦、我的化妝品。你們每次都說他是孩子,說我不懂事。今天他SS了我的貓,你們還是這句話。”
我指著趙麗:“以前我看在爸媽的面子上一忍再忍,今天我不忍了,這個事不解決,我們就都別活了!”
聽到這句話,屋裡幾個親戚倒吸一口涼氣。
“絮絮,為了隻野貓,大過年的鬧成這樣不好看吧?”二叔恨鐵不成鋼似的看著我搖了搖頭。
不到十分鍾,民警就到了。
“誰報的警?什麼情況?”
我不等爸媽開口,搶先一步:“巡捕同志,是我報的警。她縱容她兒子把我的小貓從十樓扔下去摔S了,還涉嫌高空拋物。”
巡捕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貓屍體,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高空拋物,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民事糾紛了。
“誰幹的?”巡捕問。
趙麗一把將李小虎護在身後,開始撒潑打滾:“巡捕同志,這就是家務事!小孩子不懂事,不小心碰掉的!”
“是不是碰掉的,
樓道口有監控,雖然拍不到窗戶,但能拍到貓墜落的軌跡。”我冷靜地補充。
我爸擠出笑臉,給巡捕遞煙:“同志,誤會,都是誤會。一家人鬧別扭呢,我們自己解決,自己解決,不麻煩你們了。”
巡捕推開煙:“高空拋物,還好沒砸到人,要是砸到人了就是另一碼事了!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吧。”
趙麗一聽要被帶走,徹底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S人啦!表妹要逼S表姐啦!大過年的因為一隻貓要讓全家不得安寧啊!”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圍著巡捕解釋,但我爸媽沒有說話。
他們站在那一堆混亂中間,看著我。
眼神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陰狠。
巡捕剛把還在哭嚎的趙麗一家帶走。
送走其他親戚後,我爸就大步走過來,一把搶過櫃子上布布的屍體。
“你幹什麼!”我猛地站起來去搶。
“我讓你為了這隻野貓報警!破壞家庭和諧的畜生!”我爸一把推開我,我撞在鞋櫃上,後腰一陣劇痛。
他提著布布像提著一袋垃圾,直奔樓道口的垃圾桶。
“不!”
我連滾帶爬地追出去,隻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布布被他丟進了垃圾桶。
扔完他拍了拍手,又狠狠往垃圾桶裡啐了一口:“晦氣東西。”
我要去翻垃圾桶,被隨後趕來的我媽和我爸聯手架住。
“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我媽掐著我的胳膊,指甲陷進肉裡。
“為了個S貓,年也不過了?還要去翻垃圾桶,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
他們把我拖回房間,從外面反鎖了門。
“我們去派出所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你在裡面好好反思!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我爸在門外吼道。
說完他們就走了,任我怎麼在房門裡哭喊拍打都沒用。
我一晚上沒睡,給我當律師的閨蜜發消息,讓她先來我家樓下把布布的屍體找出來安置好。
再一起商量如何起訴趙麗一家,閨蜜聽完我說的在電話那頭嚎嚎大哭:
“這家人真不是東西,布布多乖啊…還有你爸媽…唉,不說了,我現在就寫律師函,
告他們丫的!”
閨蜜效率很快,第二天一早,趙麗就拿著律師函氣勢洶洶地來了我家。
“姜絮絮!好啊你!為了隻破貓,起訴我們???我看你是腦子壞了吧!”
我媽聽到動靜連忙把我的房門打開:“絮絮,你又搞什麼幺蛾子了?!”
門剛開,大姑父就擠了進來。
“絮絮…”大姑父搓著手走過來,“你看,這事兒鬧得。麗麗是不對,小虎也皮了點。但咱們畢竟是親戚,你看能不能撤訴?大姑父給你賠個不是。”
我頭也沒抬:“按規矩辦。”
“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呢!”大姑在旁邊急了,
“那是你親表姐親侄子!你就這麼狠心?”
這時候,我爸臉色鐵青衝了進來:
“撤訴。”
他站在我面前,隻有這兩個字。
我收起手機,站起來平視他:“不可能。”
“啪!”
這一巴掌來得太快,太重。
我的頭被打偏過去,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爸被大姑父拉住,還在衝我吼:“為了隻貓你要跟親戚鬧上法庭?你還要不要臉?我們老姜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要是不撤訴,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我媽在旁邊哭天搶地,拍著大腿:“作孽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心狠手辣的東西!你表姐從小帶你玩,
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你就是想報復我們催婚!你心太狠了!”
我摸了摸嘴角,不覺得疼,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終於徹底斷了。
“從小帶我玩?”我看著我媽,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六歲那年,趙麗把我推進池塘,差點淹S,你們說她是鬧著玩。十歲那年,趙麗剪碎了我辛苦得來的獎狀,你們說她是孩子不懂事。現在她兒子,每年都要來家裡破壞我的東西,這次更是把布布摔S了,你們讓我算了?”
我環視了一圈這群所謂的親人。
趙麗躲在我媽身後,眼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在這個家裡,我是出氣筒,是受氣包,唯獨不是人。”我看著我爸,一字一句地說。
“爸,
這一巴掌,是你打斷了我們最後的父女情分。”
“你說得對,畜生都知道護犢子。”我笑了,笑得眼淚流了出來。
“既然你們都要給趙麗一家當狗,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拿起行李就要往外走:“關於布布的案子,我全權委託律師處理,絕不和解。”
“你敢!”我爸掙扎著要衝過來。
“你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進家門一步!S在外面我也不會給你收屍!”
“求之不得。”
我頭也沒回地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身後是父母歇斯底裡的怒吼。
我去了閨蜜家把布布接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找遍了全城,終於找到一家過年還營業的寵物殯葬店。
店員是個溫柔的小姑娘,幫我細心地清理布布身上的血跡,給它梳順了毛發,還在它身邊放了一束白色的小雛菊。
“它很漂亮。”小姑娘紅著眼眶說,“下輩子一定會投個好胎。”
我透過玻璃看著火化爐的火光跳動,輕聲說:“是我沒保護好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我當是誰呢,大過年的在這一身黑,真是喪氣。”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趙麗,真是冤家路窄。
“花那麼多錢給一畜生辦葬禮,
也沒見對自己爹媽多孝順。”趙麗抱著胳膊,站在門口不屑地嘖了兩下。
“有些人啊,就是天生冷血,連親侄子都要送上法庭。”
她閨蜜在一旁捂著嘴笑:“這就是你那個四十歲還沒嫁出去的表妹?看起來確實心理變態,難怪把貓當孩子養。”
店員小姑娘皺起眉:“兩位,這裡是殯葬場所,請保持安靜。如果不辦理業務,請出去。”
“你怎麼說話呢?”趙麗瞬間炸毛,指著店員的鼻子。
“信不信我投訴你?一家騙人店還這麼囂張!黑店!騙錢!”
周圍路過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趙麗:“昨天的筆錄還沒做夠?想再進去一次?”
提到“進去”,趙麗好像被什麼刺激到了。
她突然衝上來,一把推開擋在中間的店員,抓起桌上裝著布布骨灰的小罐子。
“姜絮絮!你別得意!我告訴你,我咨詢過律師了,你那貓是路邊撿的流浪貓,起訴我又能怎麼樣?我再摔S一次都能賠的起!”
說完她把骨灰罐往地上一摔:“哈哈!讓你狂!讓你給畜生辦葬禮!昨天那一鬧,把我兒子都嚇發燒了!精神損失費,營養費,還有我叫去派出所的補償!你都得賠我!”
“你要是不賠,我就天天去你家鬧!我知道你在哪上班,我也去你公司鬧!讓你們領導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她越說越激動,手一揮,把旁邊擺著的鮮花和供品全掃到了地上。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趙麗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突然覺得可笑。
這就是我的親戚。
就在這時,店門口不斷湧進來一群人,都在齊刷刷地舉起手機對著趙麗拍。
趙麗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張,她衝著最近的一個鏡頭比了個中指:“拍什麼拍!告訴你們,這貓就是我兒子摔S的,怎麼了?一隻流浪的野貓,也配讓人道歉?”
我看著表姐那張扭曲的臉,點開了自己的賬號直播,配上【愛貓意外去世】的標題。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突破了十萬,還在瘋狂飆升。
#網紅貓布布疑被虐S#
#S貓兇手靈堂叫囂#
兩個詞條,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衝上熱搜榜首。
我冷笑一聲,把自己的賬號主頁懟在了趙麗的臉上:“你口中所謂的流浪野貓,全網有800萬粉絲,現在你可以好好想想該怎麼面對這些粉絲了。”
“哦對了,現場這些是布布的一部分粉絲,我昨天跟他們約好了一起送布布一程。”
“不……不可能……一隻流浪貓而已……”趙麗看著彈幕驚得張大嘴巴,她的閨蜜早就落荒而逃。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機上又收到一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