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錯了。」我指著那一抽屜木雕，「當時我想著也雕一個送你來著，但是太醜了，我怕你笑話我，才讓阿花去扔了，扔遠一點，省的被你瞧見。」
「後來，我又刻了好幾個，但那時候你回去了，我讓我爹帶我去找你，我爹不許。」
他沉默了。
他好像要哭了。
我湊近了看：「你不會就因為這件事，記恨了我這麼久吧。」
「閉嘴。」
惱羞成怒了還。
我笑了，伸手：「原來你冤枉了我這麼些年，來吧，還不快抱本小姐去榻上歇著。」
周御禮這次沒拒絕我，也沒有擺臉色，順從的將我從梳妝臺前抱了過去。
我在他懷裡仰視他的臉：「今晚有人說，喜歡豬也不會喜歡我。」
「朕什麼時候說喜歡你了。」
他急了他急了。
「那你剛剛，吃什麼醋？」
「我找多少小哥哥刻木頭，
與你何幹，你這麼生氣做什麼。」「果然，我先前就說，你一定喜歡我，看吧看吧。」
「朱淺淺。」周御禮將我放下，盯著床榻，語氣裡滿是威脅，「貴妃，咱們好像還沒有洞房。」
「……」
28
我，朱淺淺，翻身做主了。
自從那日回宮後，我在冷宮的待遇提升了不少。
沒有人讓我鋤地了，沒有人半夜喊我起床了，每日的餐食也有肉了。
唯獨，周御禮不見了。
「男人，害羞了啊。」
我等了幾日，等到腿傷好了，趾高氣昂的去了御書房。
「皇上這幾日很忙？」
周御禮佯裝正經的看著什麼東西：「是。」
「是嗎，真不是為了躲我」
我一把抽走他手裡的紙張，一打眼，蒙了。
全是我給我爹寫的信。
一封裡面有八成是罵周御禮的，剩下兩成是讓我爹給我做主的。
「貴妃剛說什麼？」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我說，陛下不要太辛苦了，
身子要緊。」「朕會躲你？」
「不會不會。」
「朕先暗戀你的？」
「不是不是。」
「是臣妾，是臣妾喜歡陛下，對陛下愛慕已久，日夜思念」
周御禮滿意了，「既然這樣，那朕就勉為其難，賞一道聖旨給皇後好了。」
我低頭看，御案上擺著一份墨跡未幹的聖旨。
【朱氏攸德，溫婉淑德，嫻雅端莊，著，冊封為後，為天下之母儀。】
（全文完）
番外一
01
當了皇後，別人都以為我會很開心，包括我爹。
據說封後當天，我爹他對著我娘的畫像喝了好多酒，說了好多話，還哭了。
想想我爹也挺不容易的，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地把我拉扯大，滿心希望我能健康成長，然後嫁個好人家。
結果，我卻長成了一個擺爛的鹹魚，媒人見了都要關門。
我爹可是堂堂丞相，卻淪落至此。
這媒人，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最後我爹還是賠上了那不太值錢的老臉，
再加上一塊祖傳的免死金牌，才讓我順利嫁出去。好在，我終究是封後了，也算是讓我爹少操了一份心。
其實，當了皇後以後，我很不開心。
我每天再也不能睡懶覺了，還要任由嬤嬤和宮女給我梳妝打扮，然後等著妃嫔們過來請安。
這也太不符合我擺爛的人設。
這不，我點心還沒吃幾口，妃嫔們就排隊走了進來。
「X 妃/嫔妾/奴婢給皇後娘娘請安。」
這就是皇後的牌面，看別人跪拜自己，雖然心裡很爽，但也很累。
抬眼望去，滿地的珠釵環佩，閃的我眼疼。
我熟練地撫了撫額頭，揮了揮手：「本宮今日有些乏了，各位都散了吧。」
妃嫔們又熟練的排隊走了出去。
當皇後的日子，就是這麼枯燥、無聊，且累。
我錯了，我一開始就錯了。
我就不該嫁過來，我不嫁過來，就不會當貴妃，如果沒有當貴妃也不會升到皇後，如果不升到皇後，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
躺也躺不好，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思來想去，都怪我爹，沒有打聽清楚就讓我進了宮。
我哭著又給我爹寫了封信。
【爹爹，好累，回家，抱抱。】
信還沒有寫完，周御禮就來了。
他瞥了眼我手中的信，向我展開雙臂，「皇後想要抱抱？」
我後退了幾步，「現在又不想了。」
「你又想欺君？」
我扭捏著，「這光天化日的，被人瞧見，不太好。」
「朕隻是想抱抱，又沒有想要做其他壞壞的事情。」
我不信，除非你雙手不亂動。
周御禮將所有人趕走後，抱著我，靠近我的耳邊吹了一口氣，「朕聽某乎的會員說，我們還沒有 do，這事兒你能忍？」
我怒了，說我是擺爛的貴妃，扶不起的鹹魚，說我不學無術，我都能忍。
但說我不近美色，這個我真不能忍。
今天，我仿佛又回到了幼時，騎著周御禮這匹龍馬，引吭高歌……
02
次日，
我醒來時，周御禮早就上朝了。興許是他說了話，沒有人過來打擾，我安靜的回味了一番。
嘶——
這狗皇帝，有點東西呀。
周御禮日夜操勞，朝中流言蜚語。
「陛下要雨露均沾，不能獨寵皇後一人。」
「皇後此舉，不是賢後，要再選一後，穩定後宮。」
「皇後無後，陛下應該為其分憂，需再納妃選秀一番。」
……
晚膳的時候，周御禮問我意見。
我想了下，這不是我放棄後位，繼續擺爛的最好理由嘛。
「陛下，您知我最是心善，見不得您心憂，要不然就換個皇後吧。」
周御禮放下碗筷，笑著靠近我。
「皇後果然仁慈心善，見不得朕因為後宮之事憂心。」
我點了點頭，周御禮果然懂我。
「那朕就下旨，遣散後宮嫔妃，獨留皇後一人。」
我大恐，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一把按住我撲稜的手腳，腦袋在我的視線中，越來越大，說話的聲音極其曖昧。
「不過，在此之前，皇後也得努力，早日懷上朕的龍種。」
嗚嗚——
周御禮，你是真的狗！
03
一個月後，我開始犯困，嗜睡。
周御禮一開始不以為意，屬實因為這是我的基本操作。
可是後來，我又頻繁嘔吐。
他大驚，急忙宣太醫進宮。
太醫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方才確定的稟告。
「恭喜陛下，皇後有喜了。」
周御禮甚喜，命令闲雜人等不得叨擾我。
說白了，就是讓我奉旨擺爛。
我又過上了期待已久的擺爛生活。
兩個月後，太醫又笑著老臉恭喜周御禮。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後懷的是龍鳳胎。」
周御禮龍顏大悅，並給我松了一份大禮。
他下旨遣散了後宮其他妃嫔，還革掉了史官一職。
七個月後，皇後順利誕下一子一女。
皇帝立即冊封為太子和長公主，並大赦天下。
周御禮攬著我輕聲地說，「朕這一生，雖然隻有你一個女人，但卻比先皇幸福千倍萬倍。
」幾十年來，周御禮勤勤懇懇，國泰民安。
除了我，他終生未再納一妃一嫔，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番外 二
01
我幼時即為太子，由於母親一族被人陷害，很多人對我有了其他的想法。
朱相與我外公向來交好，便頂住壓力，將我接入相府，護我周全。
一進府，我便遇到了一個女童。
她自稱是朱淺淺。
我知道她，在我們孩子圈，她很出名。
一是因為她出生時便有祥瑞，
父皇還欽點她為神童，說她有皇後之祥；二是因為她出名的懶。
此時的她，長得粉雕玉琢，煞是可愛，確實也配得上我這個未來的皇帝。
我正打量她時，她卻讓我背她，說要騎大馬。
笑話，我乃堂堂太子，豈能被一個女人壓在身下，哪怕她是未來的皇後。
我自然不依，她便突然打來一拳，打掉了我的一顆大門牙。
哼——
我才不要她做我的皇後！
02
從此，我沒有再理她。
過了幾天，我喝得水裡被放了瀉藥，被窩裡放了蟑螂，抽屜裡放了毛毛蟲。
這一切，我都能忍，畢竟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我不能忍的是，她大半夜喊我起來舞劍。
半夜三更，月亮那麼大，那麼亮，朱淺淺她不睡覺嗎？
她不是一個懶批嗎？
為什麼要起這麼早？
接連幾天，我眼睛都熬成了熊貓眼。
再後來，她又天天哄我，逗我開心。
一會兒說，等長大了，她把整條街都給我買下來！
一會兒說，外面都是壞人，讓我不要出去。
我當然知道，外面都是壞人，那些壞人恨不得我死。
我本不想搭理她，可朱淺淺說，「隻要你開心，我可以給你任何東西。」
她笑起來可真好看。
在她的陪伴下，我原本抑鬱的心情，反而好了許多。
朱淺淺，父皇說的對，她確實有皇後之資。
我偷偷刻了好多木雕，最後選出來最好的送給她，以做定情之物。
哪知道，她過幾天就讓丫鬟把木雕扔了。
那一刻，我的心，遠比手上的傷口更疼。
我發誓，我會牢牢的看住她，不給其他男人機會。
03
過了幾天，父皇將我接回皇宮。
我乖巧的學習父皇的一切，我知道，隻有逃得父皇的歡心，才有可能為外公一族平冤，報仇，才能慰藉母後的在天之靈。
十幾年後，當初的願望，我都實現了。
除了朱淺淺，因為我還沒有皇後。
我後宮中的妃嫔，也不過是為了堵大臣的悠悠之口，
亦或者為了平衡大臣之間的勢力。我從沒有動她們中的任何一人，也不會主動要求納妃選秀。
我還偷偷下旨，不允許京中子弟去丞相府提親，更不許媒人見丞相府的人。
我知道丞相是不願意將淺淺送入宮中，他擔心我母親的悲劇再次上演。
可是，他沒有辦法。
我們討價還價之後，我放棄了立即封淺淺為後的想法，丞相接受了貴妃的提議。
這麼多年了，朱淺淺還是一點兒沒變，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懶。
唯一變的是，她，可能，忘記了我。
我很不開心，但我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再一次見面，我幫她回憶了幼時我們初見的情景。
也讓她見證了十幾年後，三更的月亮，確實還是同一個月亮。
04
在這個吃人的後宮裡生存下去，本來就是一件難事。
想要成為皇後更難。
朱淺淺，仿佛一點沒有這方面的覺悟。
我暗中著急，甚至安排了人幫她學習，幫她上進，還明裡暗裡的給她封後的機會。
但，她朱淺淺就是一個扶不起的懶批。
無奈之下，我隻能逼著她再次溫習幼時的記憶。
壞消息是，我如今才知道，她欺君的習慣，是打小就有的。
好消息是，她幼時扔掉的木雕，不是我的,而是她自己刻的。
我心中最後一根刺都拔掉了。
面對擺爛成性的朱淺淺，我索性也向大臣攤牌了,我不裝了。
朕就是要封朱淺淺為後，誰贊成，誰反對？
除了朱相反對,其他大臣都贊成。
他們一致認為：先皇曾曰，朱相之女，有皇後之資。
朱氏攸德，溫婉淑德,嫻雅端莊,為天下之母儀典範。
05
我終於如願以償了。
可惜那群大臣又嚷著淺淺沒有子嗣,勸我廣納妃嫔，雨露均沾。
我不是先皇，我心中隻有朱淺淺一人，其他女人我既然不喜歡,就不會禍害她們。
我拿大臣的口號當理由，淺淺隻能乖乖配合。
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就是有點累，也想擺爛一陣子。
後來,
淺淺有喜了,而且還是龍鳳胎。為了安淺淺之心,也為了安丞相之心，我遣散了後宮嫔妃,並下旨給她們證明，朕未曾動過她們一絲一毫,任何人不得輕視她們。
我在位幾十年，國泰民安，後宮安詳。
淺淺，果然有皇後之祥啊,是我朝百姓之福。
番外三
朱相之女，生時有祥瑞，先皇欽點神童。
然三歲不路，五歲不言，七歲不書。
我每天再也不能睡懶覺了，還要任由嬤嬤和宮女給我梳妝打扮，然後等著妃嫔們過來請安。
「—帝」權相謠言視聽，帝納之。
朱妃能言善辯,帝甚愛之。
尤善嗩吶，帝聽之，大怒，嘗使其勞改,然,悉數不見成效。
帝棄，避之不及。
朱妃慵懶善妒，不學無術，常與人不親。
及後位,誕二子，遂惑亂後宮。
帝順之，遣散三宮六院之妃。
——《野史·懶妃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