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哎喲額滴天,太後這一天天雖然整天說著看不上我的話。
但她竟然覺得,我既可以控制皇帝,又可以控制馬蜂。
我要有那本事,我早上天了不是?
「既然皇後說不是,那就拿出證據來,為什麼嬌嬌在見完你之後,就被馬蜂蜇了呢?」
「難道不是你在暗中搞鬼嗎?這件事情,就算是鬧到皇帝面前,哀家也絕不會放過你!」
話落,宋嬌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樣。
指著我額頭的傷痕,急道,
「姑母,皇後她——」
啪的一巴掌,我打斷了宋嬌嬌的話。
卻不料,這一巴掌剛好被進來的皇帝看見了。
我真的無奈了。
裝了十二年的溫婉,
不會就這樣斷送在今天吧?
「景昭表哥,你也看到了,我什麼都沒有做,這還是當著姑母的面,她就這樣對我,你可一定不能再縱容她了。」
太後見狀睨了我一眼,也開始幫腔,
「是啊皇帝,哀家這剛從五臺山回來,就被人先是打了身邊的嬤嬤,現在竟連哀家的侄女,也要被如此對待。」
「這皇後,不能要了。」
「今天,你今天若還是執意為皇後說話的話,那哀家還不如去五臺山住著,也省得在這宮裡,整日看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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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一個看重孝道的世界。
太後不回來還好,若是剛回來沒幾天,就這麼被氣走。
那前朝的言官,怕是能把皇帝罵S。
皇帝看著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皇後,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
當然沒有,我這個人最會裝委屈,扮柔弱了。
這有什麼好說的。
無論說什麼,都是在間接破壞我的人設。
於是皇帝嘆了口氣,
「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皇後力氣小,你看,這連個印記都沒有。」
「不如這樣吧,朕記得皇後宮裡有柄玉如意,就賜給宋姑娘了,大家都是一家人,皇後也算你的長輩,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宋嬌嬌愣在了原地,似乎是沒有想到皇帝會如此。
太後,也跟著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倒是皇帝,又重新把之前的話頭給撿了起來,
「太後若是想回五臺山的話,朕現在就著人去安排,必不會讓您受委屈的。」
皇帝話落之後,滿殿寂靜。
就連我也沒想到,
他會如此決絕。
我低下了頭,裝作不知所措。
但皇帝如此行事,我大抵是懂的。
太後既非皇帝生母,又非養母,隻是佔了一個名分而已。
當初少帝年幼,朝野被世家把持。
太後轉身就去了五臺山,不問世事。
如今皇權歸位,皇帝又不是什麼很賎的人,平日裡裝著敬她兩分就罷了,又怎麼會被她威脅?
反倒這會,不敢置信的人,輪到了太後,
「你說什麼?皇帝,是要趕哀家去五臺山嗎?哀家這麼多年在宮外祈福為的是誰?」
「如今,你竟然為了一個鄉野丫頭,要趕哀家離宮,這麼多年,哀家真是白心疼你了。」
皇帝已經懶得理她了,拉著我就要離開。
「站住,哀家這麼多年吃齋念佛為的到底是誰?
先帝去世得早,哀家為了你能得佛祖庇佑,長住五臺山,不敢有絲毫松懈,你就是這麼回報哀家的嗎?」
皇帝停了下來,但握著拳的手卻越來越緊,指尖都要陷入肉裡。
我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
「太後娘娘這是做什麼?既然您常年禮佛,那就該知道,整日哭天喊地,也隻能把自己的福氣哭散而已。」
「更何況,是你說的要去五臺山,陛下生怕你待在皇宮不適應,立馬就允準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那你到底去還是不去,直接說句準話不行嗎?這後宮這麼多人,難道還添不起你這一雙筷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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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沒有走,隻是越發厭惡我了。
不過,那都跟我沒關系。
反正她動不了我,這後宮也是我說了算。
就在我以為日子要這樣,
平靜過下去時,宋嬌嬌跟皇帝滾在了一起。
幹柴烈火,食髓知味。
第二天,皇帝就來見了我,說是要封宋嬌嬌做貴人。
再然後,就是我看著他換下了我送的香囊。
我送給他的平安符,也變成了紫金玉的絡子。
他的貼身裡衣,也不再是我給他縫制的那件了。
我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隻是仍舊過著自己樂天的生活。
幻想,自己終有一天會回家。
「皇後娘娘近來夜裡可是無聊,哎,臣妾也想著跟諸位姐妹平分雨露的,可陛下,他偏偏就不肯。」
皇帝已經有好幾年沒有選秀了。
這後宮中的顏色,漸漸老去。
誰又能比得過宋嬌嬌青春靚麗呢?
皇帝喜歡的,從始至終,都沒有變罷了。
「宋貴人倒是提醒本宮了,這宮裡是應該進些新人的,也得讓陛下看看如今的新顏色。」
我去找皇帝提選秀之事時,他忽然愣了一下。
像是才學會說話一樣,磕絆道,
「你從前連我留宿別處,都要使小性子,怎麼如今突然提起這選秀之事,朕曾經答應過你,不會再選秀了。」
我皺著眉頭有些不解。
皇帝卻是笑了笑,
「朕就知道你不記得了,上一次大選後,你在宮中醉酒,扯著朕的領子,非要朕答應你往後不再選秀。」
「朕不從,你就扒了朕的衣服,硬往殿外推。」
我晃了晃腦袋,確實有些許零碎的片段閃過。
當初,我一邊在心裡告誡他是皇帝,不能愛,一邊又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他。
大概就是那時,
醉酒之後顯露了本態。
隻是越往下走,越覺得我當日的猶豫沒有錯,
「從前隻是臣妾醉酒時,跟陛下的玩笑而已,不用放在心上,這宮裡也很久沒有新人了。」
「宋貴人的年齡擺在那裡,我們這些老人,也沒什麼跟她好聊的,不如多召一些年輕的進來。」
我抬頭等著皇帝的回復,
卻見他突然冷了臉,轉身離開,隻丟下一句,
「隨便你。」
莫名其妙。
得到了這句準話後,我也懶得再理會他的態度。
當即就命人開始物色人選了。
.
選秀那天,我本來是要午睡的。
但皇帝非拉著我去了現場。
左一句,這位姑娘好看。右一句,那位姑娘也好看。
我真的無語S了,
「陛下若是覺得好看的話,那不妨就都納進宮來吧。」
皇帝冷哼一聲,沒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皇帝拿著花名冊湊了過來,
「皇後你看,這是廣靈都督家的小女兒,還是丞相的外孫女,身世好,文採好,還年輕,你覺得她怎麼樣,隻封一個貴人,她這麼顯赫的身份,會不會太委屈了點。」
我接過冊子看了一眼,
「挺好的,貴人確實太低了,不如直接封妃吧。」
皇帝看著我,沉默了。
連冊子都沒接,就又側過了身子。
我有些無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更年期了呢?
我正要轉頭時,皇帝突然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得意地笑,
「皇後這麼看著我作甚?
可是吃醋了?還是後悔辦這次的選秀了?後悔也沒事,隻要你說一聲,朕可以全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探究的眼神,恨不得直直望進我心裡去。
我嘆了口氣,
「陛下,您還是快些選人吧,臣妾困了,要午睡的。」
說著,我從宮女手裡接過了另一本小冊子。
「陛下要是實在不好做選擇的話,不如就從這上面選吧,家世品性才學,這裡面已經做過一次篩查了。」
「甚至下面還標注了,哪些秀女能歌,哪些秀女能舞,陛下也可以按著他們的才藝選。」
「至於容貌這邊,您更可以放——」
皇帝黑著臉打斷了我,
「皇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眨了眨眼睛,分外無辜,
「幫陛下選秀啊。
」
皇帝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是你說,要跟朕試著,朕做第一對尋常夫妻,要白首偕老的,現在你……你怎麼能主動給朕選秀啊?」
「那臣妾應該怎麼辦呢?」
是痛哭流涕,哀求你不要去找別人?
還是整日殷勤,S纏爛打,求你不要去找別人?
還是患得患失,整日祈求你的垂憐?
皇帝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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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選秀,無疾而終。
皇帝連一個人都沒選上來。
我花了大把的人力,物力,現在全廢了。
當初同意選秀的人,是他。
現在給我搞事情的人,還是他。
我氣急,舉起桌上的鎮尺,就往左肩上砸了一下。
輕輕地,
痛感並不十分強烈。
但很快,皇帝就從外面闖了進來,
見我沒事之後,緩緩松了口氣,但又立刻板起了臉,
「皇後,你方才在做什麼?」
看著他嚴肅的臉色,我似是才想到共感一樣,
「哎呀,臣妾方才不小心撞到了那邊的博物架上,因著不是很嚴重,臣妾也就沒有在意。陛下,您還好嗎?」
皇帝走了過來,
「讓我看看。」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拿著筆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青天白日的。」
說著,我反手扒下了他的衣服,
「臣妾身上的傷口與陛下並無分別,看這樣子應當不算嚴重,陛下若是實在不舒服的話,不如我給您上個藥吧?」
皇帝沒有拒絕,我剛拿起藥瓶。
就見宋嬌嬌從外面闖了進來。
一聲尖叫,在大殿裡回響。
等我反應過來時,皇帝已經抓著桌上的砚臺,砸到了宋嬌嬌腳下。
還立馬攏起了自己的衣服,
「鬼叫什麼?皇後的書房,也是你可以亂闖的,來人,把宋貴人帶回去,無召不得出。」
宋嬌嬌自然不願,但光是聽著皇帝震怒的聲音。
外面的人,迅速就捂著宋嬌嬌的嘴巴,把人帶走了。
被她這麼一打擾,殿裡的氣氛頓時尷尬無比。
良久之後,皇帝突然壓低了聲音,
「這段時間,他們都是這麼對你的嗎?」
「……嗯?」
皇帝嘆了口氣,
「朕記得你剛入宮那時也是,太過善良了,又喜與人為善,後宮眾人這才不把你放在眼裡。
」
「朕以為十二年過去了,你多少會有些長進的,但沒想到,不過幾日恩寵,你這宮裡,竟然就能讓一個貴人闖進來。」
「幸好今日是被我看到了,那在我看不到的那些地方……」
我抬頭看著他,皇帝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懊惱和愧疚。
我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他真的很會腦補。
隻一會工夫,就不知想到哪裡去了。
我剛要開口,皇帝猛然將人拉入了懷中。
「清歡,對不起。」
我推開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心裡的迷惘,又一次加重。
他對我的好,真的隻是因為共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