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懷孕,無意間發現床底貼滿符紙。
等衛澤再次陪我去查看時,符紙卻不翼而飛。
衛澤寬慰我懷孕壓力太大,每日睡前給我溫一杯牛奶安神。
可我的癔症卻越發嚴重,直到最後精神崩潰,從醫院天臺一躍而下。
瀕S之際,衛澤才告訴我真相:
“婉婉,要怪就怪你八字,隻有你們母子祭天才能救活我真正的心上人。”
一瞬間我想到我那體弱多病的繼妹。
我帶著滿腔恨意S去,再睜眼回到了三年前。
我避開衛澤,任由他娶了繼妹。
沒想到三年後,警察在衛家地下室發現了瘋癲的繼妹。
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手腕上全是針孔,早已神志不清。
“姐...救命...姐,他要我的血...給...給另一個女人續命。”
繼妹因為身體弱加上注射過量藥物,不到兩個月便S在了醫院。
再睜眼,已經是第三世。
看著衛澤遞過來的婚前協議,上面規劃好男方全部的資產婚後自動變為夫妻共同財產。
我和繼妹面面相覷。
這錢,怕不是買命錢。
……
“小澤呀,快坐。聽馨,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泡壺好茶。”
繼母熱情地招呼著衛澤。
和前兩世一樣,她恨不得把沈聽馨打包塞進衛澤家裡。
父親在一旁沉默,對他而言,無論哪個女兒嫁去衛家,帶來的利益都是一樣的。
“伯母不用客氣。”
衛澤禮貌地打斷了繼母的熱情,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今天來,是想讓婉婉籤了這協議,我們好盡快去領證。”
我看著那份熟悉的協議,心頭猛地一跳。
還記得第一世也是這樣,繼母拼了命地向衛澤推銷沈聽馨。
可衛澤毫不動搖,堅持要娶我,甚至將名下的財產劃成夫妻共同財產。
那時候我感動得一塌糊塗,以為他對我情深似海。
結婚三年,我們還像新婚夫婦一般如膠似漆。
對於房事他總是不知餍足,總是纏著我要了一遍又一遍。
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他愛慘了我。
現在看來,他愛的另有其人,娶我和我有個孩子,
也不過是以命換命想要救他的心上人。
正愣神之際,對上衛澤探究的目光。
我渾身一激靈,脫口而出。
“我不結!”
第一世的噩夢還清晰地印在我腦海裡。
那些整日裡縈繞在我眼前的魅影,到處貼滿的符紙。
我整日失眠,直到無意間看到衛澤在我的牛奶中下藥。
那時我發瘋一樣報警,可衛澤總會在警察來時適時安撫我,扮演一個對瘋癲妻子不離不棄的深情丈夫。
連醫生都說我是孕期激素失調,將我關進了精神病院。
沒人相信我說的話,最終我再次神志不清,順著衛澤特意留給我的門縫逃出去,爬上醫院的天臺,一躍而下。
彌留之際,衛澤冷眼旁觀,告訴我真相。
“婉婉,
要怪就怪你八字合適,隻有你們母子祭天才能救活我真正的心上人。”
我滿心不甘,連問句為什麼的機會都沒有,帶著滿腔的恨意咽了氣。
第一世的痛苦讓我渾身發顫,但也讓腦子無比清醒。
父親皺了眉頭,厲聲呵斥。
“胡鬧!”
“兩家指腹為婚,你沒出生的時候就約定好的婚事,你說不嫁就不嫁?!”
繼母見狀,倒是喜笑顏開,連忙打圓場
“老沈,你發那麼大脾氣作甚,別嚇到婉婉了。”
“再說,婉婉不嫁還有聽馨呢,總不會讓沈家失信於衛家的。”
“我們家聽馨也是溫婉大方,不輸婉婉的呀,
你說不小澤。”
衛澤的眼神在我們倆之間逡巡,思慮片刻,正要開口之際。
一直默不作聲的沈聽馨忽地站起身來。
“媽,不行!”
繼母柳眉倒豎,恨鐵不成鋼地給她使眼色。
可聽馨不管不顧,偷瞟了我一眼,顫抖著聲音喊道。
“我不能和他結婚!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一時間,客廳的氣氛降到冰點。
繼母聽到聽馨的話揚起手就要打。
“S丫頭,你胡說什麼!”
聽馨閉著眼,梗著脖子一副寧S不屈的模樣。
衛澤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看來沈家是想要毀約。
”
“你們可別忘了,當初我為沈家注資三個億,一旦毀約,你們可要三倍賠償我。”
父親一聽這話,氣得青筋暴起,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沈聽婉,你是姐姐,這個婚你必須結。”
衛澤慢條斯理地起身,看向父親。
“三天後,我要在協議上看到名字,無論是您哪個女兒我都樂意之至。”
“否則,沈氏面臨的,恐怕就不隻是股價不穩這麼簡單了。”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離開。
隻剩下一家人面面相覷。
繼母捂著額頭攤在沙發上,數落著聽馨不懂事。
父親卻很快收斂了怒容,不愧是縱橫商場幾十年的老狐狸,
一眼就嗅出其中的不尋常。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和妹妹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恐懼。
事到如今,就算我們編造移情別戀的謊話,父親為了那份協議,也會強行把我們綁上婚車
我深知隻有最根本的利益才能打動父親,所以搶在聽馨之前開口。
“父親,衛澤娶我們隻是為了搶沈家的財運。”
“無稽之談!”
雖然父親立刻反駁了我,但一瞬間的猶疑反映出了他的想法。
他是做房地產起家的,早年間為了拿地也沒少裝神弄鬼,對風水玄學向來是寧可信其有。
“你有什麼證據?”
“我……”
我一時語塞,
實在沒想好有什麼借口能說服他。
就在此時,沈聽馨帶著哭腔開口。
“媽,我夢見我被關在衛家地下室,整整三年!”
“他每天都抽我的血去喂小鬼。”
“夢裡那感覺太真實了,那種針扎進血管的痛……媽,我真的不敢嫁啊!”
“什麼!”繼母嚇得捂住嘴巴。
繼母雖然平時有點小算盤,但對親生女兒是真疼。
聽完這些,她驚得六神無主,抱著沈聽馨直說不嫁了不嫁了。
父親卻板著臉,隻留下一句“不嫁也得嫁”便回了書房。
“姐,現在怎麼辦?”沈聽馨焦急詢問。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你知道嗎?”我詢問道。
“不知道。”
“那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他的心上人,看看有沒有什麼轉機。”
“那好,你去找私家偵探去調查那座別墅。我去找衛澤探聽他的口風。”
就這樣,我們兵分兩路。
我開車到衛澤的公司。
一路上我有些想不明白,如果衛澤娶我是因為我的八字,以命換命,那為什麼第二世要娶妹妹。
我和妹妹可不是同一天出生,八字更不可能一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我到了衛澤的辦公室,他的私人秘書告訴我他不在。
我打發掉秘書,獨自在辦公室試著尋找一些線索。
忽然看到一張綠色的便箋紙掉在地上,應該是剛剛秘書不小心掉落的。
我撿起來,上面寫著。
“下午兩點訂花去慈安醫院住院部705號房間。”
我蹙眉,能讓秘書寫到便箋上還隨身帶著提醒自己肯定是衛澤安排的。
想到這,我立刻驅車來到慈安醫院。
借著探望病人的名義向一樓住院部護士打聽705號房間時,護士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等到我到了705號房間才知道為什麼。
705是重症監護室,透過玻璃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她渾身插滿了管子,身形消瘦得可怕,被子塌陷下去,幾乎看不出人形,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隻有監護儀上單調且急促的“滴——滴——”聲,
證明她還活著。
正當我顫抖著手想要拍下來她的模樣時,玻璃的倒影上映出來另一張人臉。
一雙手搭在我的肩上,溫熱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
“婉婉,你在這幹什麼呢?”
我強行壓下了嗓子眼的心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轉過身,我臉上已經掛上了恰到好處的驚愕與茫然,反客為主地問道:
“衛澤,你怎麼在這裡?”
我拍著胸口,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與他之間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一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住院了,路過這就好奇地看了一眼。”
我歪著頭,盡量讓眼神看起來清澈無辜:“你怎麼也在這兒?
也是來看朋友?”
衛澤定定地看了我兩秒,似乎在審視我有沒有撒謊。
隨即,他那張俊朗的臉上蕩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自然地擋住了我看向重症監護室的視線。
“是啊,真巧,我也是來看望病人的。”
我屏住呼吸,眼神卻故意越過他的肩膀,再次瞥向那充滿S氣的玻璃窗。
“是看望那裡面的人嗎?”
我裝作隨口一問:“看起來病得很重,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你和她什麼關系?”
衛澤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但轉瞬即逝。
他抬起手,掌心溫熱,輕輕落在我的發頂,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一個遠房親戚罷了,
關系不親近,隻是出於關心來看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抹去了那個女人存在的痕跡。
還沒等我細想,他忽然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受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婉婉,倒是你,今天在沈家為什麼要拒婚?”
“你知道聽到你拒絕我的時候,我有多傷心嗎?”
那一瞬間,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眸子,恍惚間以為回到了從前。
是啊,曾經的我,怎麼會不願意嫁給他呢?
我和衛澤,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還在娘胎的時候,兩家就為我們定下了娃娃親。
母親去世的那年,我哭得暈厥過去,是衛澤一直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地陪著我。
他抱著顫抖的我,
一遍遍在我耳邊說:“婉婉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後來繼母進門,在這個家作威作福,沈聽馨處處搶我的風頭。
所有人都見風使舵地開始討好她們,隻有衛澤會在所有的公開場合緊緊牽著我的手。
他當著所有名流的面,高調宣布:“沈聽婉是我衛澤唯一的未婚妻,誰欺負她,就是跟我衛家過不去。”
也是他,哪怕被我父親冷落,也始終站在我身後,給我撐腰,做我最堅實的後盾。
甚至在結婚前,他主動拿出了那份令全城轟動的婚前協議。
他要把名下所有的資產,在婚後自動轉為夫妻共同財產。
那是怎樣的偏愛與底氣?
那時候的我,天真地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以為衛澤就是我此生的救贖。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這哪裡是什麼救贖,分明是精心包裝的煉獄。
他給出的每一分錢,每一次溫柔,都是為了買我的命。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看著眼前這張虛偽至極的臉,扯了扯嘴角,語氣冷淡了幾分。
“心痛?”
“衛澤,你說心痛,可剛才在我家,你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我直視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個微表情。
“你說無論是姐姐還是妹妹,隻要是沈家的女兒,你都樂意之至。”
“既然哪個都可以,那為什麼非要是我?我看聽馨倒是很想嫁給你。”
衛澤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向來溫順的我會突然變得如此尖銳。
但他反應極快,臉上立刻浮現出無奈與寵溺交織的神情。
“婉婉,你這是吃醋了?”
他想要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過,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我那是被你氣昏了頭,說的氣話。”
衛澤苦笑一聲,放軟了語調解釋:“當時那種情況,你繼母一直把你妹妹往我懷裡推,恨不得當場把她打包送到衛家。”
“你也知道,聽馨這麼多年一直對我有好感,當著那麼多長輩的面,我總不能直接打她的臉,讓她下不來臺吧?”
“我那麼說,隻是因為你當時說不願意嫁給我,一時賭氣想激你一下。
”
“婉婉,在這個世界上,我想娶的人,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若是前世聽到這番話,我大概早就感動得痛哭流涕,撲進他懷裡懺悔自己的任性。
可現在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直到剛才,我才弄明白為什麼衛澤這麼執著於娶我或者沈聽馨。
根本和八字無關,他要的是我們的身體!
所以他用符紙、用藥物將我和沈聽馨變成瘋子,因為隻有瘋子才可以被他毫無顧忌地囚禁取血,用來救他的心上人。
見我不說話,衛澤有些著急,連忙繼續補充:“婉婉,我真的隻愛你一人,如果你是因為這次定親太倉促,我可以為你專門舉辦一個宴會,在那時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你是我的未婚妻。好嗎?”
看著衛澤那雙寫滿深情的眼睛,
我忍住心底翻湧的惡心,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衛澤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眼底那一瞬間的錯愕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真的嗎?婉婉,你終於想通了!”
他激動得想要上來擁抱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具躺在病床上的軀體重新煥發生機。
我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過,我要一場盛大的訂婚宴,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你衛澤的未婚妻。”
“沒問題!都依你,一切都依你!”
他滿口答應,畢竟在他眼裡,我已經是瓮中之鱉,逃不掉的。
回到沈家,我剛把這個消息告訴沈聽馨,
她手裡的玻璃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沈聽婉,你腦子裡裝的是水嗎?”
沈聽馨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那個男人是魔鬼!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我已經告訴你夢裡的事了,你還要往火坑裡跳?”
“你是不是嫌命長?你要是想S能不能找個痛快點的方式,別去給那個變態送血!”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我竟然覺得有一絲久違的溫暖。
上一世,我們為了活命互相殘S,這一世,恐懼反倒讓我們成了盟友。
我慢條斯理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語氣平靜。
“誰說我要嫁給他了?”
沈聽馨愣住了,怒火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你剛剛明明說……”
她突然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連連後退。
“你不嫁……那是讓我嫁?”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想被抽幹血,我不想S在地下室……”
她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那是對S亡本能的恐懼。
上一世,我為了自保,確實眼睜睜看著她跳進了火坑。
哪怕那是她自己爭來的,哪怕我當時並不知情,可她S前的慘狀依舊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按住她顫抖的肩膀。
“聽馨,看著我。”
“上一世我以為他真心愛你,才退出的。但既然老天讓我們重活一次,我絕不會再害你。”
沈聽馨止住了哭聲,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還有誰能嫁進衛家?”
我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是那位真正需要我們要命去填的‘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