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我兒子和他的未婚妻,青梅竹馬,感情甚篤。請某些人不要用自己骯髒的思想,去揣測別人的感情。”
說著,他向臺下招了招手。
一個溫婉美麗的年輕女孩走了上來,親昵地挽住了陸誠的胳膊,擔憂地看著他臉上的指印。
“第三,”陸振華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直射向張浩和周雪,“我兒子敬愛他的師父,如同親生母親。誰敢侮辱他師父,就是跟我陸家作對!我陸振華在這裡放下話,從今天起,在A市,誰敢用這兩個人,誰敢跟他們合作,就是我陸氏集團的敵人!
”
陸振華的話,擲地有聲。
這番話的分量,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
陸氏集團,是A市的龍頭企業。
得罪了陸家,就等於在A市被判了S刑。
周雪和張浩,徹底完了。
周雪兩腿一軟,癱倒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張浩則面如S灰,眼神呆滯,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一場記者發布會,成了一場審判大會。
我和陸誠,成了最後的贏家。
而周雪和張浩,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們被憤怒的記者和群眾圍堵,最後在巡捕的保護下,才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看著他們倉皇的背影,
我沒有絲毫的快感,隻有無盡的悲哀。
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最終,成了我最大的仇人。
發布會結束後,周雪和張浩徹底成了社會性S亡。
他們的照片和視頻在網上傳得到處都是,被冠以“骨灰衝奶逆子”、“當代惡人”等稱號。
所到之處,無不被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朝他們扔雞蛋和爛菜葉。
張浩的工作丟了,周雪更是連門都不敢出。
他們很快就坐吃山空。
當初從我這裡“繼承”的財產,除了房子,其他的都被他們揮霍得差不多了。
而那套房子,也很快被法院判決,歸還給我。
我和周雪的收養關系,也通過法律程序,正式解除。
從今以後,
我們再無瓜葛。
他們被趕出房子的那天,下著大雨。
周雪披頭散發,抱著孩子,站在雨裡,像個瘋子一樣對我大吼大叫。
“林秀!你不得好S!我詛咒你!詛咒你孤獨終老,S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撐著傘,平靜地看著她。
“我有沒有人收屍,就不勞你費心了。不過你,恐怕要露宿街頭了。”
周雪的咒罵,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我的心,早在她想撬開我骨灰盒的那一刻,就已經S了。
陸誠怕我觸景生情,提議帶我出去散散心。
我想了想,同意了。
我們去了江南的小鎮,看了小橋流水,聽了吳儂軟語。
我的心情,確實放松了不少。
陸誠一路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他的未婚妻也時常打電話來問候。
我看著這個已經長成一個有擔當的男人的徒弟,心裡很是欣慰。
“阿誠,等回去後,就把婚事辦了吧。師父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陸誠撓著頭,嘿嘿地笑。
就在我以為生活終於可以回歸平靜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張浩的母親,周雪的婆婆。
她在一個雨天,堵在了我住的客棧門口。
她見到我,二話不說,就跪了下來。
“林大師,求求您,救救我家張浩吧!”
我皺起了眉:“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您不答應,
我就不起來!”她抱著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原來,周雪和張浩被趕出去後,走投無路,就去借了高利貸。
結果利滾利,很快就還不上了。
放貸的人把張浩抓走了,說三天之內不還錢,就砍掉他一隻手。
“林大師,我求求您了,您就看在小寶(他們的兒子)的面子上,幫幫他們吧!小寶不能沒有爸爸啊!”
“看在小寶的面子上?”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當初他們想拿我的骨灰給小寶補鈣的時候,怎麼沒看在我的面子上?”
“冤有頭,債有主。誰借的錢,你找誰去。找我,沒用。”
我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她在我身後,
悽厲地喊:“林秀!你好狠的心啊!那也是你親外孫啊!”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親外孫?
從周雪想把我挫骨揚灰的那一刻起,他們一家,就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幾天後,我從新聞上看到了他們的消息。
張浩因為還不上錢,真的被砍掉了一隻手。
周雪為了弄錢,去做了皮肉生意,結果被巡捕當場抓獲。
他們的兒子小寶,因為無人照看,被送去了福利院。
而那位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婆婆,因為承受不住打擊,突發腦溢血,癱瘓在床。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我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給陸誠準備婚禮的賀禮。
我親手捏了一對龍鳳呈祥的面塑,龍鳳的眼睛,
我用的是最頂級的紅寶石。
陸誠的婚禮,辦得非常盛大。
我作為師父,也是他唯一的長輩,坐在了主位上。
看著他和美麗的新娘,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交換戒指,擁抱親吻,我的眼眶,有些湿潤。
婚禮結束後,陸誠和新婚妻子來給我敬酒。
“師父,謝謝您。”陸誠真誠地說。
“傻孩子,該我說謝謝你才對。”
我給了他們一個**的紅包,裡面是我的一點心意。
晚上,我一個人回到工作室。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那些形態各異的面人上。
我拿起一塊面團,手指翻飛。
很快,一個穿著紅裙子,滿臉怨毒的女人形象,出現在我的手中。
是周雪。
我看著手中的面人,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我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就讓這一切,都過去吧。
我的人生,在S過一次之後,已經獲得了新生。
我還有我熱愛的面塑,還有我孝順的徒弟。
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就讓他們,都隨風而去吧。
幾年後,陸誠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可愛的男孩。
我榮升為“師祖”,每天含飴弄孫,不亦樂乎。
陸氏集團在陸誠和他父親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我的面塑工作室,也因為“S而復生”的傳奇經歷,名聲大噪,前來拜師學藝的人絡繹不絕。
我從中挑選了幾個有天賦又品行端正的年輕人,
將我的手藝,傳承了下去。
我的生活,平靜而幸福。
偶爾,我也會想起周雪。
聽說,她出獄後,精神就變得有些不正常。
整天在街上遊蕩,見人就說她媽是神仙,S而復生了。
沒人相信她的話,都當她是個瘋子。
張浩斷了一隻手,又沒了家,隻能靠打零工和乞討為生。
有一次,陸誠在街上看到他,衣衫褴褸,形容枯槁,正在垃圾桶裡翻找食物。
陸誠給了他一些錢,他拿著錢,痛哭流涕。
至於他們的兒子小寶,一直在福利院長大。
陸誠夫婦於心不忍,匿名資助他上學,希望他將來能成為一個正直的人,不要走他父母的老路。
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我八十歲那年,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坐在我最喜歡的搖椅上,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我的葬禮,辦得風光又體面。
整個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我的徒弟們,跪在我的靈前,哭得像個孩子。
陸誠為我念了悼詞,他說,我是他一輩子的恩師,也是他最敬愛的母親。
我的骨灰,被安放在了風景最好的陵園裡。
墓碑上,刻著:一代宗師,林秀。
我想,我這一生,雖然有過坎坷,有過悲傷。
但最終,也算是圓滿了。
如果真的有來生,我希望,我還能與我熱愛的面塑相伴。
至於那些孽緣,就讓它,永世不再相見吧。
我以為我的故事就此結束。
沒想到,我的魂魄再次飄蕩起來。
我看到陸誠按照我的遺願,將我的大部分遺產都捐贈給了慈善機構,成立了一個“林秀面塑藝術基金”,專門用來扶持和培養年輕的面塑藝術家。
我的工作室,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面塑博物館,免費向公眾開放,裡面陳列著我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每天,都有無數人前來參觀,驚嘆於這門古老手藝的精妙。
我的精神和技藝,以另一種方式,永遠地活了下來。
而周雪,她的結局比我想象的還要悽慘。
瘋癲後的她,有一次在街上認出了正在乞討的張浩。
她衝上去,對著張浩又打又罵,嘶吼著“都怪你!都怪你害了我!”
張浩被她刺激,也發起狂來,兩人當街廝打。
混亂中,周雪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倒,
當場S亡。
她S的時候,眼睛還SS地瞪著張浩。
而張浩,因為受了刺激,徹底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餘生都在瘋言瘋語中度過。
一場孽緣,最終以兩敗俱傷收場。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我看到陸誠的孩子,也愛上了面塑,常常跑到博物館裡,對著我的作品,一待就是一天。
陸誠夫婦並沒有強迫他繼承家業,而是支持他的愛好。
或許,很多年後,我的這門手藝,會由我的徒孫,繼續發揚光大。
我的魂魄,在空中越飄越高。
我看到了江南的小鎮,看到了巍峨的高山,看到了奔流不息的江河。
最終,我看到了一道溫暖的光。
我知道,那是接引我走向真正安息的地方。
我微笑著,朝著那道光,飄了過去。
再見了,這個我曾愛過,也曾恨過的世界。
再見了,我一生的摯愛,面塑。
再見了,我如親子般的徒弟,阿誠。
願來世,再無塵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