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並且當著民警、社區人員和群眾循環播放“叫床錄音”
“大伙兒都聽聽!才租房一周,屋裡浪叫聲就沒停過!”
“不知廉恥!簡直是社區的毒瘤!”
“這不僅是雞窩,還是個黑窩點!必須立刻把這女人抓起來!”
她丈夫更是指著我的鼻子補刀:
“我看清了!窗簾縫裡全是白花花的肉體!”
“傷風敗俗!”
臺下瞬間失控。
憤怒的群眾推搡著警戒線,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打S這個狐狸精!
”
“敗類!滾出社區!”
可當民警打開門看到“小姐”後,所有人的謾罵聲戛然而止。
......
“就是她!林悅!在我的房子裡組織賣淫!”
我被她突然點名,有些錯愕。
“才租房一周,屋裡那浪叫聲就沒停過!”
說完,她像是獻寶一樣,按下了喇叭的播放鍵。
女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男人低沉的笑聲噴湧而出。
“大家聽聽!這就是從她屋裡錄到的聲音!一到晚上就沒停過!”
人群徹底炸了。
“我的天,這聲音也太……不知羞恥!
”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皺著眉,趕緊捂住孩子的耳朵。
“看著文文靜靜一個小姑娘,想不到背地裡這麼髒!”
“怪不得天天拉著窗簾,我還以為是害羞,原來裡面是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真沒想房東會用這種方法讓我走。
三天前劉桂芳堵在我門口,臉上堆著假笑,說房子有買家了,要我一周內搬走。
我說:“可以,按合同退還我半年租金就行。”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兩眼一瞪:
“一個單身女娃,心眼怎麼這麼毒?我這房子以後是學區房,你佔著我的便宜還想訛錢?”
我亮出手機裡的租房合同:
“白紙黑字,
您自己籤的字。”
見我不肯讓步,指著我的鼻子罵:
“行,你給我等著!小姑娘家自己住,最好安分點!不然有什麼髒水潑到你身上,你哭都來不及!”
所以,這場精心編排的“公審”,就是她所謂的“髒水”。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幺蛾子。
劉桂芳看我不吭聲,滿意地笑了笑,又舉起喇叭。
“民警同志,社區的領導們,你們都看到了,都聽到了!證據確鑿!”
她指著我,開始了她正義凜然的控訴。
“這種人要是不處理,我們小區的名聲就全毀了!以後誰還敢住在這裡?”
“我要求,
立刻,馬上!把她從我的房子裡趕出去!租金押金一分錢都別想要!”
“還要罰款!這種傷風敗俗的行為,就該讓她傾家蕩產!”
人群再次被她煽動起來,附和聲此起彼伏。
“對!趕出去!”
“不能讓她再汙染我們的小區!”
我迎著她的目光,平靜地打斷她:
“劉女士,誹謗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出乎她的意料。
愣了一下後,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法律責任?你幹這種不要臉的事,還敢拿法律來嚇唬我?”
“你還嘴硬是吧?你以為我手裡隻有這段錄音?
”
“我還有證人!”
2
劉桂芳話音剛落,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從人群裡鑽了出來,是她丈夫老錢。
劉桂芳得意地把他推上前:
“說說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
老錢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
“就在前天晚上,我遛彎路過,就看她家窗簾沒拉嚴實,透著點光。”
“我這人吧,就是好奇心重,就湊過去從縫裡那麼瞅了一眼……”
“好家伙!”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猛然提高,“客廳裡光線暗,但能看到好幾個身影,
七倒八歪地躺在一起!”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身上……好像沒什麼布料遮著。幾個人在一起,那場面,簡直沒眼看!”
這番話仿佛在人群中投下一塊巨石,現場瞬間瘋狂。
“天吶!還是多人派對!”
“傷風敗俗!必須報警把她們都抓起來!”
老錢看著自己的話引起的轟動,更加來勁了,又補充道:
“不過說也奇怪,那些‘身影’一個個姿勢都很奇怪,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跟木頭人似的。”
他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用力地補充道:
“肯定是吃了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
對!我猜就是,一個個眼神都直了,跟丟了魂一樣!”
“不三不四的東西”這幾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徹底引爆了全場。
“我的天!還牽扯到藥物?!”
“這已經不是作風問題了,這是犯罪!”
“這種人太危險了!必須把她抓起來!不能讓她毀了我們小區!”
我看著眼前這對配合默契的夫妻,隻覺得一陣反胃。
他們的每一句謊言,都踩在群眾的情緒上。
一些比價激動的大媽直接用行動來宣泄自己的憤怒。
菜葉、塑料瓶、廢紙團不要錢的向我砸來。
幾名在場維持秩序的年輕民警試圖阻攔,但根本攔不住激動的人群,
場面亂成一鍋粥。
劉桂芳夫婦站在混亂中,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在汙言穢語和漫天垃圾中趕緊開口。
“大家不要聽她們的一面之詞”
“私自竊聽的錄音,是不能作為證據。”
“她們是在誹謗、誣陷。”
我的聲音不大,但叫罵聲卻因此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劉桂芳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的視線掃過他們夫妻二人。
“你們今天的行為,已經涉嫌犯罪,所有內容,我都已經錄下來了。”
說著,我舉起了一直在錄音的手機。
這個動作像點燃了火藥桶。
劉桂芳愣了一秒後,
更加瘋狂地尖叫起來:
“還敢頂嘴!她還錄音了!打S這個賤人!”
人群的情緒被再次煽動,混亂徹底失控。
3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厲喝。
“都幹什麼呢!聚眾鬧事,還敢動手!”
是負責我們社區的老民警張警官,他正好巡邏路過,看到這邊的騷亂,立刻分開人群大步走了進來。掃視全場後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有事說事,可不能動手。”
騷動的人群紛紛停手,不敢隨便造次。
劉桂芳一看到民警,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一把推開旁邊的人,興衝衝的走了過去,瞬間切換成了受害者模式。
她抓住老民警的胳膊,
鼻涕眼淚一把抓。
“民警同志,你們可算來了!你們再不來,我們小區的風氣就全完蛋了!”
她猛地回頭,手指再次指向我,“就是這個女人,在我的房子裡幹那種骯髒的勾當!我們都有證據!”
老民警皺著眉,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語氣嚴肅:
“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劉桂芳把剛才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老民警對劉桂芳的哭訴不置可否,隻轉向我,語氣公事公辦。
“林悅是吧?對於劉女士的指控,你怎麼說?”
我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她在胡說。”
“她想讓我搬走,
好把房子賣個高價,我不接受,她就威脅要潑我髒水。”
我剛說完,立刻就被劉桂芳的聲音蓋了過去。
“你血口噴人!大家看看,她還倒打一耙!民警同志,你別信她,錄音和人證都在!”
她丈夫老錢也跟著附和:
“對!我親眼看到的!屋裡好幾個女的,都沒......沒臉說啊!”
人群剛剛平息的議論聲再次沸騰起來,一道道鄙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解釋,在他們精心準備的“證據”和洶湧的聲浪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張警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著亂糟糟的場面,顯然也覺得棘手。
劉桂芳看出了他的猶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她知道,
必須趁熱打鐵,不能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
“民警同志,你們別信她的鬼話!她就是個不幹淨的爛女人!我還有證據!她抵賴不了的鐵證!”
劉桂芳突然衝到旁邊的花壇,從一叢冬青樹後拖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像是早就藏在那裡。
然後雙手顫抖著撕開袋子,從裡面抓出一件東西,高高舉起。
那是一個形狀怪異的物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所有目光都盯著那件物品,全場震驚。
幾秒的愕然過後,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眼神從震驚轉為生理性的厭惡。
最後,厭惡又化為一種了然的鄙夷。
劉桂芳看著眾人的反應,發出了勝利的狂笑。
“看到了嗎!都看到了嗎!
這是我從她房間垃圾桶裡翻出來的!你們誰家正經姑娘用這種東西!”
她用盡全身力氣,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聲音響徹整個小區。
“這就是她做齷齪勾當的證物!鐵證如山!我看你還怎麼裝!”
4
那一刻,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看著劉桂芳手裡那個怪異、惡心的東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從沒見過這麼惡心的東西。
她那刺耳的狂笑和周圍人鄙夷的眼神,像無數根針,扎在我身上。
“那不是我的東西。”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嘶啞,但卻異常堅定。
可我的否認,在這樣“鐵證如山”的物證面前,隻換來了更猛烈的嘲諷。
“還嘴硬!不是你的是誰的?難道是我給你放進去的?”
劉桂芳舉著那個東西,一步步向我逼近,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意。
“巡捕同志,大家都看到了!人證物證俱在,她還狡辯!”
她猛地一轉頭,煽動著眾人:
“我們絕不能容忍這種人在我們小區!上去搜!肯定還有一屋子這種髒東西!”
“對!搜她家!”
“把她趕出去!”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向著我和巡捕這邊推搡過來。
張警官和兩名年輕巡捕立刻組成人牆,大聲呵斥著,勉強控制住失控的場面。
他回過頭,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語氣嚴肅地問:
“情況你也看到了。為了查清事實,我們需要進入你的房間進行查看。你是否同意?”
“可以。但我警告你,劉女士。”
我最後提醒你一次,誹謗和誣告都是刑事犯罪。
你今天的每一句話,都已經成為證據。
“這扇門一旦打開,今天發生的一切,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最好祈禱,裡面的東西,真如你所說的那樣。”
我的話讓她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但此時此刻,被所有鄰居和巡捕看著,她已經沒有退路。
“走!上去!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她色厲內荏地吼道。
就這樣,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我家走去。
張警官和兩名年輕巡捕走在最前,我和劉桂芳夫婦緊隨其後,再往後,是黑壓壓一片、伸長了脖子準備看好戲的鄰居。
劉桂芳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得意的獰笑,仿佛即將見證我的末日。
而我,隻是在前面挺胸抬頭平靜地走著。
終於,到了我家門口。
我從口袋裡拿出鑰匙,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插進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門開了。
隨著門被我緩緩推開,一股甜膩而陌生的香氣混雜著塵土味,從漆黑的門縫裡鑽了出來。
客廳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地燈。
幾個“身影”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和沙發上。
身上蓋著大白布,部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看起來有點說不出的別扭。
門口的所有人,在看清客廳景象的那一瞬間,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
謾罵聲、議論聲、呼吸聲……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劉桂芳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所有人都傻眼了。
5
門口堵著的人群,在看清客廳景象的那一刻,集體失語。
之前的喧囂和叫罵,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瞬間剪斷。
地燈昏暗,幾個“女人”的身體散落各處,姿勢僵硬,泛著不自然的蠟質光澤。
“都別動!這是怎麼回事?”
張警官最先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警械上,
聲音裡充滿了警惕。
他顯然把這當成了一個兇案現場。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的驚呼,有人甚至開始悄悄後退。
劉桂芳臉上的獰笑也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恐懼。
隻有我,在這片平靜恐慌中,向前走了一步。
“啪。”
刺眼的白光瞬間傾瀉而下,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那些“女人”的全部細節。
在慘白的光線下,所有的詭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假”。
一個“女人”的頭皮上,畫著細密的植發網格。
另一個手肘關節處皮膚翻起,露出銀白的金屬關節和半透明的膠狀填充物。
還有一個幹脆沒有頭部,
光滑的脖頸處隻有一個數據接口。
它們是冰冷、完美、精致的藝術品,但絕不是活生生的人。
“張警官,不用緊張。”
我走到一具模型旁,像是在介紹自己的藏品。
“我的職業,是特效化妝師,兼超仿真道具模型師。”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環境裡卻顯得震耳欲聾。
我伸手拿起其中一具模型的手臂。
我對著眾人,輕輕晃了晃。
“這些是我的作品,或者說,是我的產品。客戶定制的超仿真人偶,主要用於電影特效拍攝,或者一些高端的醫學展示。”
我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也有一些是收藏家的個人定制。”
每一句專業的解釋,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劉桂芳夫婦的臉上。
劉桂芳的臉由興奮的潮紅轉為煞白,她不小心踢到高音喇叭,刺耳的噪音響起又被她慌亂踩滅。
而她丈夫老錢那張猥瑣的臉,也由白轉青,最終化為一片S灰。
我介紹完我的“小姐”們,沒有再理會呆若木雞的眾人。
我轉過身,徑直走到“表演家”老錢面前。
臉上露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
“錢師傅。”